建安六年正月十五,历城还沉浸在元宵佳节的余韵中。州牧府门前挂着的大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门房的老仆刚扫完门前的爆竹纸屑,就看见远处来了一队车马。为首的是辆简陋的马车,后面跟着七八匹驮着行李的驮马,再后面是二十几个步行的人,个个风尘仆仆。
“又是来投效的。”老仆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拨了。他转身朝门里喊:“张管事!又来人了!”
张管事急匆匆出来,手里拿着登记名册。自从主公诛灭袁术和甘宁将军征服瀛洲的消息传遍天下后,扬州州牧府门前就成了天下英才汇聚之地。每日少则三五人,多则数十人,从各地赶来投奔。
“诸位,请先登记姓名籍贯。”张管事客气地说。
为首马车里下来一个中年文士,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虽然旅途劳顿,但眼神清明睿智。他接过笔,在名册上工整写下:琅琊诸葛瑾,字子瑜。
“诸葛先生从琅琊来?”张管事有些惊讶,“这一路可不近啊。”
诸葛瑾苦笑:“确实不易。自曹操攻破下邳,徐州大乱,我携家小南逃,走了整整两个月。”他指了指身后马车上,“家眷都在车上,还有几位同来的友人。”
正说着,后面又走来三人。一个三十出头,目光炯炯,是临淮步骘;一个身材矮胖,面带笑容,是会稽虞翻;还有一个手持书卷,神情严肃,是山阴阚泽。
四人刚登记完,街角又转出一拨人。这拨人全是武人打扮,为首的是个黑脸虬髯的壮汉,身旁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后面还有十来个精悍的随从。
“淮南凌操,携子凌统!”那壮汉声如洪钟。
还没等张管事登记完,东边街口又传来马蹄声。几个渔家打扮的汉子骑马而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精瘦青年,面色黧黑,眼神锐利如鹰。
“吴郡丁奉,率乡亲十八人来投!”
张管事手忙脚乱,连忙朝门里喊:“快去禀报主公!今天人太多,我忙不过来了!”
书房里,刘云正在与鲁肃、郭嘉商议春耕事宜。典韦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主公!今天又来了一大堆人!张管事说,有个叫诸葛瑾的,还有个叫凌操的,还有什么丁奉、董袭反正名字一大堆,都挤在门口呢!”
刘云与鲁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这是好事。”鲁肃抚须笑道,“自瀛洲捷报传开,主公威名更盛。天下英才,自然望风来投。”
郭嘉补充:“不过也需仔细甄别。如今各方势力虎视眈眈,难保没有派细作混入。”
刘云点头:“奉孝说得对。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前厅已经站了三十余人,分作好几拨。刘云一进来,众人齐齐行礼。刘云目光扫过,一眼就看见了气质儒雅的诸葛瑾——这位历史上诸葛亮的长兄,果然气度不凡。
“诸位远来辛苦!”刘云拱手道,“今日元宵佳节,诸位却奔波在途,实在令人感动。来,都请坐,看茶!”
众人见刘云如此礼遇,心中都安定了不少。凌操率先起身抱拳:“淮南凌操,拜见州牧!”
刘云仔细打量这汉子。凌操约莫三十五六,身材魁梧,手掌粗大,虎口处老茧厚重,显然是常年握刀之人。他身旁的少年凌统,虽面带稚气,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已有几分大将雏形。
“凌壮士不必多礼。”刘云温言道,“从淮南到此,路上可还顺利?”
凌操闻言,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不瞒州牧,操本是淮南寿春人,在当地聚了数百乡勇自保。袁术那厮在位时,横征暴敛,我拒绝缴纳额外粮赋,他便派兵围剿。我与乡勇们退入山中,与他周旋半年,大小十余战,杀了他三员部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后来粮尽援绝,只能分散突围。我带着几十个兄弟杀出血路,逃到扬州地界时,只剩七八人了。幸得州牧诛灭袁术,为我等报了仇!”说着,凌操单膝跪地,“操愿率旧部,为州牧效死!”
凌统也跪了下来,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凌统虽年幼,但能开三石弓,会使长枪。愿随父亲一同效力!”
刘云连忙扶起二人:“好!好一个忠义父子!凌壮士,你既带过兵,就先到太史慈将军麾下任校尉,仍领旧部。凌统年少,可入讲武堂学习兵法武艺,学成之后,定有大用!”
凌操父子大喜,连声称谢。
这时,丁奉走了出来。他解下背上长弓,双手呈上:“吴郡丁奉,拜见州牧!奉本是太湖渔家子,善射。百步之内,箭无虚发。闻州牧威震东南,特来相投!”
刘云接过长弓,入手沉甸甸的,弓臂被磨得光滑,可见是常用之物。他赞道:“好弓手!正好,甘宁将军在瀛洲设立水军,正需你这样的海上豪杰。丁奉,我任命你为水军校尉,待年后船队再赴瀛洲时,你随行听用!”
丁奉激动地抱拳:“谢主公!”
接着,又有几人自报家门。董袭,会稽人,因与当地豪强结仇,杀了人逃入山中为寇,听闻刘云处斩贪官从不手软,特来相投;徐盛,琅琊小吏,曹操攻打徐州时携家南逃,见扬州吏治清明,心生向往;贺齐,会稽豪强,曾聚众自保,率八百部曲来投;吕岱,广陵郡吏,因战乱南渡;全琮,钱唐人,父死于战乱,立志报仇
刘云一一抚慰,量才授职。武将大多安排到各军,文吏则交由张昭考核后再定。
最后,轮到诸葛瑾那拨文士。
诸葛瑾上前一步,深施一礼:“琅琊诸葛瑾,拜见州牧。”
刘云亲自为四人斟茶:“诸葛先生从徐州来,一路可还安好?”
诸葛瑾接过茶盏,叹道:“说来惭愧。瑾本在徐州避难,曹操攻破下邳,徐州大乱。瑾携家小南逃,本欲往荆州投奔刘表,但途经扬州时,见此地政通人和,百业兴旺,与北方战乱景象天壤之别。又闻州牧礼贤下士,诛国贼,拓海疆,兴文教,此真命世之主也!故改变主意,冒昧来投。”
步骘接口道:“骘在临淮办学多年,袁术肆虐时学堂被毁。后闻州牧在各郡县广设官学,不论出身皆可入学,此乃教化之大德!骘愿为州牧效力,重振文教。”
虞翻笑道:“翻与会稽太守王朗不合,那厮说我‘狂生’,要治我罪。我一气之下弃官而来!翻通经史,晓天文,略知兵法,愿在主公麾下效力。”
阚泽正色道:“泽在山阴闭门读书二十载,本不愿出仕。然见天下纷乱,非明主不能定。今观州牧行事,有高祖遗风,光武气度,故来投。”
刘云听罢,心中欣喜。这四人都是历史上东吴重臣,各有专长。他沉吟片刻,道:“诸位大才来投,是我刘云之幸。这样——诸葛先生暂任扬州别驾从事,协助张昭处理政务;步先生任学官祭酒,总领扬州各郡县官学;虞先生到军师府,与奉孝、子敬共参军机;阚先生到张纮手下,负责文书典籍整理。诸位意下如何?”
四人齐齐拜谢。诸葛瑾尤其感动——他本以为自己是逃难而来,能得收留已属万幸,不想竟被委以重任。
这一整日,刘云都在接见各方来投之人。到傍晚时分,新收的人才已达四十余人,加上他们的家眷、部曲,总数超过五百。刘云让张昭安排食宿,又命人在招贤馆设宴款待。
招贤馆大厅里,数十张桌案排开。新来的人才与扬州旧臣济济一堂。凌操与太史慈聊起刀法,相见恨晚;丁奉与几位水军将领谈论海上风浪,滔滔不绝;诸葛瑾与鲁肃、郭嘉论及天下大势,惺惺相惜;步骘、虞翻、阚泽与张昭在一起谈论吴郡风物,谈笑风生。
刘云看着这热闹场面,心中感慨。一年前的扬州,他麾下不过寥寥数人;一年后的今天,已是谋臣如云,猛将如雨。
宴至半酣,刘云举杯起身:“诸位!今日群贤毕至,是我刘云之幸,是扬州之幸!这杯酒,敬诸位不远千里来投的信任,也敬这乱世中尚未熄灭的壮志豪情!”
众人齐举杯:“敬主公!”
饮罢,刘云朗声道:“自黄巾乱起,天下纷争已近十载。百姓流离,白骨露野,此皆我辈之耻!我刘云不才,愿与诸位共扶社稷,再造太平!内修政理,外御强敌,让农夫有田可耕,让孩童有书可读,让天下人——皆得安乐!”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座众人无不动容。许多从战乱地区逃来的人,想起家乡惨状,眼中含泪。
诸葛瑾起身,郑重一揖:“主公胸怀天下,仁德布于四海。瑾虽不才,愿效微劳,助主公成此大业!”
众人纷纷起身:“愿随主公,共造太平!”
宴至深夜,众人渐散。
刘云送走众人,独自站在廊下。元宵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下清辉。典韦捧着披风走来:“主公,夜深了。”
刘云接过披风:“恶来,你看见了吗?这么多人来投,说明人心思定啊。这乱世太久了,人人都渴望太平。”
他望着北方星空:“等根基稳固,人才齐备,就该走出扬州,去收拾这破碎山河了。”
寒风吹过,但刘云心中燃着一团火。今日来投的这些英才,就是这火焰最好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