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徐州后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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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七年二月初,兖州,许昌。

曹操坐在州牧府的书房里,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案几上摊开着各地送来的文书。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短短半个月时间,鬓角的白发又添了许多。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但他还是觉得冷——那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寒意。

门被轻轻推开,程昱端着药碗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主公,该喝药了。”

曹操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那是兖州全境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处关隘、城池、粮仓。他的目光在黄河沿岸停留许久,最终落在濮阳、东阿、范县这几个地方。

“仲德,”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现在最该做什么?”

程昱将药碗放在案几上,沉默片刻,道:“主公,当务之急是安抚军心,恢复生产。此次徐州之败,我军折损两万余人,粮草辎重尽失。若不尽快休养生息,恐生内乱。”

“内乱”曹操冷笑一声,“是啊,那些世家大族,见我兵败,怕是要蠢蠢欲动了。”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皱紧了眉头,但他没有停顿。喝完药,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继续盯着地图:“传令:调于禁驻守东郡,夏侯渊驻守济阴,李典驻守山阳。命各郡太守立即清查户口,整修城墙,囤积粮草。从今日起,兖州进入战备状态。”

“主公是要”程昱欲言又止。

“防患于未然。”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鄄城的街市,虽然刚经历战败,但城内秩序还算井然。这是他经营多年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吕布在司隶,离我们最近。”曹操缓缓道,“此人反复无常,有勇无谋。若他知道我兵败徐州,必生觊觎之心。还有袁绍他在河北虎视眈眈,一直想南下。只是碍于公孙瓒在幽州牵制,才不敢轻动。”

程昱点头:“主公所虑极是。不过眼下我军新败,兵力不足,不宜主动出击。当以守为主,休养一两年,待元气恢复,再图后计。”

“一两年”曹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刘备不会给我们一两年时间。此战之后,他坐稳徐州,必会招兵买马,广纳贤才。还有那个徐庶此人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说到徐庶,曹操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忌惮,有恼怒,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谋士,但像徐庶这样,能把人心、地利、天时算得如此精准的,实在不多见。

“徐庶确有经天纬地之才。”程昱叹道,“不过此人出身寒微,早年任侠杀人,逃亡江湖。后来虽折节读书,但根基不深。若论世家背景、人脉关系,远不及颍川荀氏、河内司马氏。主公不必过于忧虑。”

“你不懂。”曹操摇头,“乱世之中,最可怕的不是世家大族,而是这种毫无牵挂、又有真才实学的人。他们没有家族拖累,行事可以毫无顾忌。而且刘备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收拢这类人才。”

他转身回到案几前,提起笔,在一张帛书上写下几行字:“传令给许县的满宠,让他严密监视颍川一带。尤其是徐庶的家乡,还有他的亲友故旧。若有异常,立即来报。”

“主公是想”

“徐庶这种人,不可能没有弱点。”曹操放下笔,目光深邃,“找到他的弱点,就能制住他。就算制不住,也能让刘备心生猜忌。”

程昱心中一凛,暗道主公手段果然凌厉。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躬身领命:“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夏侯惇独臂缠着绷带,大步走进书房,脸上满是愤懑之色:“主公!探马来报,吕布那厮在长安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军徐州大败,死伤惨重!还说什么说什么曹孟德老矣,不堪为敌!”

曹操脸色一沉,却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吕布说什么,随他去。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可是主公!”夏侯惇急道,“这厮如此嚣张,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天下诸侯岂不都以为我军可欺?”

“元让,”曹操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手臂伤有无大碍,还能用刀吗?”

夏侯惇一愣,随即咬牙:“能!就算只剩一只手,末将也能为主公冲锋陷阵!”

“好。”曹操点头,“那你回去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自有重任交给你。至于吕布他若敢来犯,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夏侯惇见主公如此镇定,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几分,抱拳道:“末将领命!”

待夏侯惇退下,程昱低声道:“主公,吕布勇而无谋,若真来攻,倒不足惧。怕只怕他与袁绍勾结,南北夹击”

“袁绍不会。”曹操很肯定地说,“此人好谋无断,色厉内荏。他现在一心想着吞并幽州,不会轻易南下。而且他看不起吕布。”

“那”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示弱。”曹操眼中闪过精光,“让吕布觉得我软弱可欺,让袁绍觉得我不堪一击。然后等他们犯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兖州的位置:“兖州四战之地,北有袁绍,西有吕布,东有刘备,南有刘云。看似危险,实则不然。正因为四方皆敌,他们反而会互相牵制。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夹缝中,悄悄积蓄力量。”

程昱深深一揖:“主公英明。”

同一时间,长安城。

温侯府内,吕布正与陈宫对饮。案几上摆着烤羊和美酒,厅中炭火熊熊,温暖如春。吕布一身锦袍,面色红润,显然心情极好。

“公台,你听说了吗?”吕布举起酒杯,大笑道,“曹操那厮在徐州被刘备打得大败,损兵折将,狼狈逃回兖州!六万人打三万人,居然输了!哈哈哈哈!”

陈宫捻着胡须,神色却不如吕布那般轻松:“温侯,曹操虽然兵败,但根基未损。兖州经营多年,城池坚固,粮草充足。我们不可轻敌。”

“轻敌?”吕布放下酒杯,眼中闪过野心,“公台,这是天赐良机!曹操新败,军心不稳,兖州空虚。若我此时率军东出潼关,直取洛阳,再下陈留、濮阳,兖州唾手可得!”

陈宫摇头:“温侯,此计不妥。曹操虽败,但麾下夏侯惇、夏侯渊、于禁等将尚在,程昱、荀彧等谋士未离。此时攻兖州,必遭拼死抵抗。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温侯可曾想过,若我们与曹操拼得两败俱伤,谁会得利?”

吕布一愣:“谁?”

“袁绍。”陈宫沉声道,“袁绍坐拥冀州,兵精粮足,早有一统河北之心。他若见我们与曹操相争,必会趁虚而入,或攻幽州,或南下兖州。到时候,我们就算拿下兖州,也守不住。”

吕布皱起眉头,酒意醒了几分:“那依公台之见?”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陈宫道,“让曹操和袁绍先去斗。曹操新败,急需恢复元气,短时间内不会主动出击。而袁绍他一定会趁此机会,全力攻打幽州公孙瓒。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兵,可收渔翁之利。”

吕布思索片刻,虽然心有不甘,但也觉得陈宫说得有理。他叹了口气:“也罢,就依公台。不过若曹操真的一蹶不振,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那是自然。”陈宫微笑,“温侯放心,宫已派细作潜入兖州,时刻监视曹操动向。一有可乘之机,必及时禀报。”

吕布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举起酒杯:“来,公台,喝酒!这天下,迟早是我们的!”

两人推杯换盏,厅中又恢复了热闹。但陈宫心中,却始终有一丝隐忧。他了解曹操,此人奸诈多谋,韧性极强。徐州之败,或许能让他消停一段时间,但绝不会让他一蹶不振。

乱世如棋,谁走错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

冀州,邺城。

袁绍坐在议事厅主位,手中拿着一份战报,脸上满是笑意。厅下坐着审配、逢纪、郭图、许攸等谋士,以及颜良、文丑等武将。

“诸君,你们都看看吧。”袁绍将战报传给众人,“曹操六万大军攻徐州,被刘备三万人打得大败,损兵两万,粮草尽失!哈哈哈,曹孟德啊曹孟德,你也有今天!”

审配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拱手道:“主公,此乃天赐良机。曹操新败,兖州虚弱。我军若此时南下,可一举夺取兖州,进而图谋中原。”

许攸却摇头:“主公,此时不宜攻兖州。”

“哦?”袁绍看向许攸,“子远有何高见?”

许攸道:“曹操虽败,但兖州经营多年,城池坚固,民心未失。我军若南下,必遭顽强抵抗。而且公孙瓒在幽州虎视眈眈,若我军主力南下,他必会趁虚而入,攻打冀州。”

“公孙瓒?”袁绍冷笑,“此人刚愎自用,麾下白马义从虽勇,但不过万余。我冀州带甲十万,何惧之有?”

“主公不可轻敌。”逢纪插话道,“公孙瓒坐拥幽州,骑兵精锐,来去如风。若他避实击虚,专攻我后方城池,断我粮道,则南下大军危矣。”

袁绍皱起眉头,手指敲击着案几。他确实想南下,想夺取中原,但公孙瓒确实是个隐患。

郭图这时开口:“主公,依图之见,当先取幽州,再图中原。幽州乃苦寒之地,但盛产战马,民风彪悍。若得幽州,我军骑兵可增数万,届时再南下,天下谁人能挡?”

“先取幽州”袁绍沉吟。

审配急道:“主公,若先取幽州,恐错失良机。曹操新败,正是虚弱之时。若等他恢复元气,再想取兖州就难了。”

“正南此言差矣。”许攸反驳,“曹操虽败,但根基尚在。我军若全力攻兖州,没有一年半载难分胜负。而这一年半载,足够公孙瓒做很多事了。”

谋士们争论不休,袁绍听得头疼。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沮授:“公与,你怎么看?”

沮授缓缓道:“主公,授以为,当先取幽州,再图中原。理由有三:其一,幽州公孙瓒与我军有旧怨,早晚必有一战,不如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其二,曹操新败,必严防死守,此时攻兖州,事倍功半;其三,若得幽州,我军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南下。”

袁绍思索良久,终于拍案:“好!就依公与!传令:颜良、文丑各率两万兵马,即日北上,攻打幽州!我要在三个月内,拿下易京,生擒公孙瓒!”

“诺!”众将齐声领命。

谋士们退出议事厅后,袁绍独自坐在主位,看着案上的地图。他的目光从幽州移到兖州,再移到徐州,最后停留在“刘备”两个字上。

“刘备”袁绍喃喃自语,“织席贩履之徒,居然能击败曹操还有那个徐庶,到底是什么人物?”

他曾经见过刘备,只觉得此人谦恭有礼,但没什么大才。没想到短短几年,竟成了坐拥徐州的一方诸侯。

“或许该派人去徐州看看。”袁绍心中暗想。

幽州,易京。

公孙瓒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寒风凛冽,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他五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已经斑白,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主公,”谋士关靖走上城楼,低声道,“刚得到消息,曹操徐州兵败,损兵两万,退回兖州。”

公孙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意料之中。”

“主公早就料到曹操会败?”关靖有些惊讶。

“不是料到曹操会败,是料到刘备不会轻易认输。”公孙瓒转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刘备与我同拜师卢植。此人看似温厚,实则坚韧。关张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曹操轻敌,必败无疑。”

关靖点头,又道:“还有一事。冀州细作来报,袁绍正在调兵遣将,似有北上的意图。”

公孙瓒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曹操新败,袁绍觉得机会来了,想先取幽州,再图中原。”

“那我们现在”

“扩兵。”公孙瓒斩钉截铁,“传令各郡,招募壮丁,训练骑兵。告诉百姓,袁绍若来,必屠城劫掠,想要活命,就拿起武器。还有派人去联系乌桓各部,许以重利,请他们出兵助战。”

“乌桓人反复无常,恐不可靠。”关靖担心。

“不需要他们可靠。”公孙瓒冷笑,“只需要他们在袁绍后方袭扰,分散袁绍兵力。另外派人去徐州,联系刘备。就说我愿意与他结盟,共抗袁绍。”

关靖一愣:“主公,刘备与我们并无交情,他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公孙瓒很肯定,“袁绍若得幽州,下一个目标就是中原。刘备不傻,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他望向南方,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徐州城:“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日是敌人,明日可能就是盟友。关键是要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关靖深深一揖:“主公英明,靖这就去办。”

公孙瓒独自留在城楼上。寒风吹过,带来远处的马蹄声。那是他的白马义从在训练,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袁本初,”他喃喃道,“你想取幽州?那就来试试吧。我公孙伯圭纵横北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

扬州,建业。

刘云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战报。这份战报比袁绍、公孙瓒得到的都要详细,不仅记录了徐州之战的经过,还分析了双方兵力、战术、伤亡,甚至包括主要将领的表现。

“徐庶”刘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历史里,徐庶本应投效刘备,但后来因为母亲被曹操所擒,被迫离开刘备,进入曹营,终身不献一策。那句“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歇后语,流传了千百年。

但在这个世界,历史已经改变了。汉献帝早死,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徐庶依然投了刘备,但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

刘云提笔,在帛书上写下几行字。他写得很慢,字迹工整:

“玄德吾兄敬启:闻兄徐州大捷,破曹军六万,弟不胜欣喜。兄仁德布于四海,英才聚于麾下,此战之胜,实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然弟有一言,不得不告。闻兄新得军师徐庶元直,此人经天纬地之才,有张良、陈平之谋。得此一人,胜得十万雄兵。然弟尝闻,徐母尚居颍川,身处曹境。曹操奸诈,若知元直助兄,必以其母相胁。

“昔者楚汉相争,项羽欲烹太公,刘邦曰‘幸分我一杯羹’。此非无情,乃知英雄不以私情废大事。然元直至孝之人,恐难效高祖。为兄之计,当速遣精干之士,密赴颍川,接徐母至徐州。如此,则元直心安,可竭忠尽智以报兄恩。

“另,曹操新败,必怀怨恨。兄当加固城防,广积粮草,以备战端。北方袁绍、公孙瓒将起纷争,西方吕布虎视眈眈,此皆兄之机遇。望兄善把握,成不世之功。

“弟刘云顿首,建安七年二月初五。”

写完后,刘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用火漆封好,叫来亲信:“派人快马送往徐州,务必亲手交到刘使君手中。”

“诺。”

亲信退下后,刘云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他知道,这封信可能会改变很多事。至少,徐庶不用再经历那种忠孝难两全的痛苦。

“乱世啊”他轻声叹息。

在这个群雄并起的时代,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每个人都在寻找出路。刘备有仁德,曹操有奸雄,袁绍有家世,吕布有勇武,孙策有锐气,而他刘云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这记忆是财富,也是负担。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哪些人会成功,哪些人会失败。但他更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同了,历史早已偏离了轨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刘云自语。

至少现在,他占据了扬州、豫州、南阳,还有海外的夷州。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军队训练有素。在这个乱世,这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徐州之战,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乱世高潮,还没有到来。

天下这盘大棋,才刚刚下到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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