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内政改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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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七年六月初八,襄阳州牧府后院水榭内,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刘云却恍若未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摊开的荆州八郡田亩册籍上。竹简上的数字触目惊心——荆州在籍人口从刘表初期的近六百万锐减至三百七十余万,荒废田亩达四成,去岁秋粮产量不及丰年之半。

“主公,”郭嘉摇着蒲扇走进水榭,虽已入秋,他仍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汗,“张昭、张纮二位先生已到襄阳,正在前厅等候。”

刘云抬起头,眼中闪过期盼:“快请!”

不多时,两位年约五旬的文士在侍从引领下走进水榭。走在前面的张昭面容严肃,须发梳得一丝不苟,纵是风尘仆仆,青色官袍仍平整如新。后面的张纮略显清瘦,眉目间透着书卷气,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文书。

“子布、子纲,一路辛苦了。”刘云起身相迎,亲自为二人斟茶。

张昭、张纮躬身行礼后落座。张昭抿了口茶,开门见山:“主公急召我二人来荆州,可是为推行扬州新政?”

“正是。”刘云将田亩册籍推到二人面前,“荆州历经刘表晚年昏聩、孙策北伐战乱,民生凋敝已至极点。若不尽快恢复生产,安定民心,纵得荆州,亦是空壳。我要在荆州推行扬州已成体系的政策,但需因地制宜,还要借重二位的经验。”

张纮仔细翻看册籍,眉头越皱越紧:“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尤其是南郡、江夏两郡,孙策北伐的主战场,十室五空,田地荒废近半。南阳郡稍好,但也受战乱波及。”他顿了顿,“更麻烦的是,据册籍所载,荆州在籍田亩与实地应有之数,恐相差甚大。”

“子纲是说隐田?”刘云问。

“正是。”张纮点头,“荆州士族盘根错节,蔡、蒯、庞、黄、马、习、向、杨八大家族,手中握有大量未登记之田。以襄阳蒯氏为例,其家族田产明面上八千亩,实际恐不下三万亩。”

张昭接过话头:“故推行新政,首在清丈土地。然此事触动士族根本利益,必遭强烈抵制。主公需有雷霆手段,又需怀柔之策。”

刘云沉吟:“二位在扬州推行新政时,是如何应对的?”

张昭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扬州经验有三:其一,先易后难,从战乱最重、士族势力最弱处开始;其二,拉拢分化,争取中小士族支持,孤立大族;其三,给足实惠,清丈后降税三成,垦荒者免赋三年。”

他展开文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扬州各郡新政推行的细节:“扬州三年,清出隐田四百余万亩,新增税粮八十万石,而百姓负担反减轻两成。流民安置五十余万,开垦荒田三百万亩,去岁扬州粮产较三年前增六成。”

刘云眼中闪过赞许:“善!就依扬州经验。子布,你总揽全局,负责清丈土地、改革税赋;子纲,你负责兴修水利、推广农具。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钱粮,尽管开口。

张昭拱手:“谢主公信任。然昭有一请——请主公任命蒯良、蒯越兄弟为昭之副手。他二人乃荆州本土士族领袖,若有他们支持,新政推行可事半功倍。”

“准!”刘云当即拍板,“我这就召他二人来。”

半个时辰后,蒯良、蒯越兄弟匆匆赶到。二人得知刘云意图,神色复杂。

蒯良沉吟良久,终于开口:“使君欲清丈土地、轻徭薄赋,此乃利民善政,良本应全力支持。然此事牵扯太广,荆州士族恐难心服。”

刘云正色道:“子柔先生,我知你顾虑。然荆州现状,你比我更清楚——士族隐田匿户,赋税重担全压在小民身上。百姓流离,田地荒芜,长此以往,荆州将成死地。我推行新政,非为与士族为敌,实为救荆州于水火。”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若士族配合,清丈后按实有田亩纳税,税率降三成,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若顽固抗拒”他看向张昭。

张昭会意,接口道:“按扬州律,凡隐匿田亩超过登记数五成者,罚没超额部分;过一倍者,没收全部隐田;抗拒清丈、煽动闹事者,依律严惩。”

蒯越脸色微变:“这是否太过严厉?”

“乱世用重典。”刘云平静道,“但我愿给士族机会——凡在清丈开始前主动申报隐田者,既往不咎,只需补缴去年赋税半数。这是最后的机会。”

蒯良与弟弟对视一眼,终于咬牙:“既如此,良愿助张公推行新政。我蒯氏在襄阳有田一万二千亩,愿悉数登记造册。”

“好!”刘云抚掌,“有子柔先生带头,其他士族当会效仿。”

六月初十,州牧府前厅,荆州新政推行会议召开。

堂中,张昭坐主位,张纮、蒯良、蒯越、伊籍、马良、向朗等分坐两侧,另有从扬州调来的二十余名精通农政的属吏。刘云坐在屏风后旁听,不直接干预,以示对张昭的信任。

“诸位,”张昭声音沉稳有力,“奉主公令,自即日起,荆州全面推行新政。新政有四:清丈土地,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推广农具。今日召集各位,便是商议具体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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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开一张巨大的荆州地图,上面已用朱笔勾画出各区划:“新政分三步走。第一步,清丈土地。组建四十个清丈队,每队十二人,由扬州属吏带队,荆州本地官员协助,分赴各郡县。先南郡、江夏,后南阳、襄阳,最后荆南四郡。”

马良起身问道:“张公,清丈队伍各县时间如何安排?若遇抗拒,又当如何?”

张昭早有准备:“每县予三日准备期,张贴告示,晓谕新政之利——税率降三成,荒田可垦,官府提供粮种农具。三日后,清丈队入县实地丈量。”他顿了顿,“若遇抗拒,普通百姓耐心劝说;士族豪强记录在案,其所报田亩数与实地丈量相差过大者,按隐匿田亩论处,罚没超额部分。

蒯越补充道:“凡主动申报隐田者,既往不咎。我蒯氏已带头申报,望诸位转告各士族,此乃最后机会。”

堂中一片窃窃私语。许多本地官员面露难色,他们多出身士族,深知此事之难。

张纮此时起身:“清丈土地只为新政之基。第二步,招揽流民垦荒。据粗略统计,荆州现有流民约四十万,大多聚集在襄阳、江陵等大城周边。我们要将他们组织起来,分往各地,开垦荒田。”

他展开另一卷图纸:“这就需要第三步——兴修水利。荆州水网密布,然多年失修。我计划调拨钱八十万,粮二十万石,招募民工十万,重修四大灌区:襄阳白河灌区、江陵沮漳河灌区、江夏汉水灌区、南阳淯水灌区。”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图纸:“这是扬州使用的新式水车、翻车、筒车图纸,可提高灌溉效率三倍。还有新式曲辕犁、耧车、耙车,耕地播种效率能提高一倍。这些农具,已从扬州调运五万件,即将抵达襄阳,将免费分发给垦荒流民。”

向朗忍不住问:“张公,如此多的钱粮农具,从何而来?”

张纮微笑:“主公已下令,从扬州府库调拨钱三百万,粮百万石,农具十万件支援荆州。后续还有耐旱稻种、棉种、桑苗,都将陆续运到。”

堂中响起一片惊叹。如此手笔,远超众人想象。

张昭环视众人:“新政成败,系于诸位。马良,你负责南郡清丈;向朗,你负责江夏;伊籍,你负责流民安置。每五日一报,遇难决之事,随时可来寻我。”

“诺!”

六月十二日,新政正式推行。

襄阳四门贴出告示,城墙下围满了百姓。识字的书生大声诵读:“自即日起,荆州推行新政:一、清丈田亩,据实征税,税率降三成;二、招抚流民,分发荒田,前三年免税;三、兴修水利,重修四大灌区;四、推广新农具,免费发放”

百姓议论纷纷,将信将疑。

三日后,清丈队开始行动。第一站选在南郡编县,此县在孙策北伐时受损严重,士族势力较弱。

清丈队入县当日,便遇阻力。县中大族陈氏,聚家丁百余人,持械守在田埂上,不许丈量。

“此乃我陈家祖产,历代相传,何需官府丈量?”陈氏族长须发皆白,拄杖而立,面色倨傲。

清丈队长是扬州来的年轻属吏姓赵,不卑不亢:“陈公,此乃州牧府令。凡荆州田亩,皆需重新丈量登记。陈公若配合,按新税率,赋税反可减轻。若抗拒”他指了指身后五十名军士,“这些是文聘将军派来维持秩序的。”

陈族长脸色变幻。此时,县令匆匆赶来,低声道:“陈公,襄阳蒯氏、马氏都已配合清丈。蒯子柔先生让我转告您,莫要自误。”

陈族长长叹一声,挥手让家丁退开:“罢了,丈量吧。”

有陈氏带头,编县其他士族纷纷配合。三日清丈,竟清出隐田八千亩,占原登记数的四成!消息传回襄阳,张昭立即下令:陈氏主动配合,既往不咎,且新税率即日生效。陈氏原年纳税粮八百石,按新税率实有田亩计算,反降至六百石。

此事传开,许多士族开始动摇。

六月二十日,新政推行至襄阳郊县。阻力陡然增大。襄阳庞氏,荆州八大家族之一,家主庞季亲自到州牧府求见刘云。

“使君,”庞季六十余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清丈土地,老朽本无异议。然我庞氏田产,皆先祖所传,历代经营,方有今日。使君新政,恐伤士族根本啊。”

刘云亲自为庞季斟茶:“庞公,我有一问——庞氏现有田亩几何?年纳赋税多少?”

庞季迟疑片刻:“约约两万亩,年纳税粮两千石。”

“实际呢?”刘云直视庞季。

庞季避开目光:“实际相差无几。”

刘云从案上取过一卷文书:“据我所知,庞氏实际田亩不下五万,然登记造册仅两万。每年逃税粮三千余石。这些税粮,最终都转嫁给了只有十亩、二十亩田的小民。”

庞季面色一红:“使君,此乃历朝积弊,非独我庞氏”

“所以我要改。”刘云正色道,“庞公,我不追究过往。只要庞氏配合清丈,按五万亩登记,按新税率,年纳税粮我算算。”他取过算筹,“五万亩,亩税四升,计两千石。较之原先两千石,并未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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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季愣住了。

“且听我说完。”刘云继续,“庞公若愿带头,我另有一事相托——我欲在襄阳设义仓,丰年储粮,荒年赈济。想请庞公主持,庞氏可捐粮千石为首倡。此事若成,庞公当留名青史。”

庞季沉吟良久,终于起身长揖:“使君以诚相待,老朽若再推诿,枉活六十载。庞氏愿全力配合新政,并捐粮一千五百石助设义仓!”

有庞氏带头,襄阳士族阻力冰消瓦解。至六月底,南郡、南阳清丈完成,清出隐田一百二十万亩,流民安置八万余人。

七月初,张纮主持的水利工程全面开工。

白河灌区,五万民工挥汗如雨。张纮头戴斗笠,脚穿草鞋,在工地上来回巡视。这个文弱书生,如今晒得黝黑,声音沙哑,却目光炯炯。

“此处渠底需再挖深五尺!”他指着一处淤塞河段,“还有这处堰坝,按扬州图纸重修,要用糯米灰浆,不可偷工减料!”

工头苦着脸:“张公,糯米灰浆成本太高,能否用普通泥浆”

“水利是百年大计,关乎万民生计,不可省!”张纮斩钉截铁,“钱不够,我从扬州再调。但质量必须保证!凡有偷工减料者,严惩不贷!”

七月十五,中秋之日,第一批新式农具运抵襄阳。

码头上,八百辆大车络绎不绝,卸下曲辕犁、耧车、水车、翻车等农具。张纮在城东划出百亩试验田,召集各县农官、老农,现场示范。

“诸位请看,”张纮亲自扶犁,黄牛拉动曲辕犁,泥土如浪翻卷,“此犁转弯灵活,一人一牛,日可耕地十五亩,是旧犁的两倍有余!”

老农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上前试手,果然轻便省力。

“这耧车更妙。”张纮又示范播种,“三腿耧车,一次可播三行,深浅一致,播种均匀,效率是手撒的五倍!”

现场一片赞叹。南郡老农陈老三试过后,激动得老泪纵横:“有此神器,何愁荒田不开!何愁粮食不丰!”

张纮高声道:“这些农具,将免费分发给垦荒流民。各县按流民户数领取,务必教会每户使用!”

至七月底,新政初见成效。荆州各郡清丈基本完成,清出隐田二百八十万亩,流民安置二十五万,分发荒田四百万亩。四大灌区工程完成三成,今冬可部分投入使用。新式农具发放八万余件,百姓争相学习。

襄阳城中,粮价稳中有降,市面逐渐繁荣。茶馆酒肆里,百姓谈论的不再是战乱,而是今年的收成、新分的田地、神奇的农具。

七月底,陆逊平定荆南四郡的捷报传到襄阳。

州牧府书房,刘云看完捷报,对张昭、张纮笑道:“伯言果然不负所托,荆南已定。子布、子纲,新政当速推至荆南四郡。”

张昭拱手:“主公,荆南四郡刚经战乱,士族势力较弱,正是推行新政的良机。然四郡山多地少,蛮汉杂居,需因地制宜。”

“你有何建议?”

“荆南清丈,当以安抚为主。”张昭道,“可宣布免赋一年,鼓励垦荒。对五溪蛮等少数民族,更需怀柔,可许其自治,只要求登记户口田亩,税率再减一成。”

张纮补充:“水利方面,荆南多山溪,宜建小型陂塘、水车。农具发放需加倍,因山地耕作更需利器。另可推广种植茶树、桐树、漆树等经济林木,以补粮产之不足。”

刘云点头:“好。子纲,你亲赴荆南,协助伯言推行新政。荆南四郡,就托付给你二人了。”

“必不负主公所托!”

八月初,张纮率百余名属吏、三千件农具、五万石粮种南下荆南。与此同时,荆州新政的各项措施开始向荆南四郡延伸。

站在州牧府高台上,望着襄阳城中熙攘的人流、城外连绵的田亩,刘云对身旁的郭嘉道:“奉孝,你看这荆州,已有了几分生机。”

郭嘉轻摇羽扇:“主公新政,确如春风化雨。然嘉有一忧——新政见效需时,而天下诸侯,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刘云望向北方,目光深远:“所以我们要快。荆南已定,新政推行,待明年夏收,荆州当可自给,甚至有余粮支援他处。届时”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锐光已说明一切。

秋风掠过襄阳城头,吹动“刘”字大旗猎猎作响。城下,百姓在田间忙碌,渠水在新建的水道中潺潺流淌,新式农具翻起肥沃的泥土。

荆州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终于在刘云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而这生机,将成为他争霸天下最坚实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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