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南海交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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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二月初十,南海珠崖水寨。

甘宁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海风将他锦袍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从这处位于珠崖南端崖县的新建水寨望出去,湛蓝的海面一望无际,近百艘战船在港内列阵待命,“刘”字大旗与海军玄色战旗在桅杆顶端迎风飘扬。

“都督,各船补给已毕。”丁奉顺着木梯爬上了望台,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中却闪着光,“‘镇远’号完成最后一次检修,投石机全部换装新式石弹。‘劈波’舰队三十艘已完成三天的近海适应训练,新兵晕船症状基本消失。”

甘宁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西南方向——那是交州合浦港的方向。“吴巨那边有什么动静?”

“斥候船昨日回报,合浦港内交州水军战船数量从四十五艘增至六十艘,其中新增的十五艘都是小型快船。”陈武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他正对照着海图做标记,“另外,徐闻港也有异动,二十艘交州战船离港后去向不明,估计是在外海集结。”

潘璋提着水囊爬上了望台,递给甘宁:“都督,喝口水。咱们在这珠崖建寨已经半个月了,交州人不可能不知道。吴巨增兵,怕是要有所动作。”

甘宁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衣领上。“动作?”他抹了把嘴,咧开一个带着杀气的笑,“老子就怕他没动作。传令——从今日起,巡逻范围扩大三十里。每支巡逻队配一艘‘劈波’、两艘‘破浪’,遇交州战船不必请示,直接拦截查验。”

“要是他们反抗呢?”丁奉问。

“那还用问?”甘宁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海军立威,就在此时!记住,第一仗必须打疼,打得他们十年不敢抬头看海!”

“诺!”三将齐声应道,各自下台传令。

甘宁独自留在了望台上,手扶栏杆,望着茫茫大海。他想起离开襄阳前,刘云在书房里对他说的话:“兴霸,交州之事,软硬皆要。硬的那一手,就靠你了。记住,既要展示力量,又要掌握分寸。我要的是威慑,不是全面开战。”

“主公放心。”当时甘宁拍着胸脯,“宁晓得轻重。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第一拳,宁一定打得响亮,打得准!”

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甘宁收回思绪,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系到南海控制权,更关系到整个交州战略——打得好,士燮那老狐狸就得乖乖坐到谈判桌前;打不好,交州士家就会以为刘云软弱可欺。

“报告都督!”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爬上来,“西南方向发现船队!大约二十艘,挂的是交州水军旗号,正朝我水寨方向驶来,距此约四十里!”

甘宁眼睛一亮:“来得正好!传令——第一、第三巡逻队立即出海拦截!‘镇远’号起锚,随我压阵!其余各船留守水寨,随时准备接应!”

铜铃叮当声中,甘宁大步走下了望台。整个水寨顿时活了过来,号角声此起彼伏,水兵们奔跑着各就各位。巨大的“镇远”舰缓缓驶离码头,五面巨帆依次升起,在阳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

海上,两支舰队正在接近。

交州水军方面,吴巨站在一艘十丈长的楼船船头,脸色阴沉。他今年四十一岁,在交州水军效力二十年,从普通水兵一路升到都督,深得士燮信任。此次奉士燮密令,率二十艘战船以“巡海”名义北上,真实目的有两个:一是试探甘宁海军的虚实,二是找机会制造摩擦,为士燮拖延时间提供借口。

“都督,前方发现敌船!”桅杆上的了望兵高声喊道,“三艘大船,九艘中型船,正向我方驶来!”

吴巨眯起眼睛望去。此时双方距离已不足十里,他能清楚看到对方船队的阵容——那三艘大船体型远超交州任何战船,船身漆成玄色,船舷两侧开着一排排窗口,隐约能看到里面黑黝黝的炮口。

“那就是‘劈波’舰?”吴巨喃喃道。他听士壹描述过这种新式战船,但亲眼见到还是心头一震。交州最大的楼船不过十丈长,而眼前这些“劈波”目测就有十五丈以上,更不用说后面那艘更大的……

“后方还有一艘巨舰!”了望兵声音带着惊恐,“至少有二十丈!五桅!是旗舰!”

吴巨手心渗出冷汗。他知道甘宁的旗舰“镇远”号,但没想到如此庞大。那船就像一座移动的城堡,在海上投下的阴影几乎能覆盖两艘交州楼船。

“都督,咱们……还继续前进吗?”副将声音发颤。

吴巨咬牙。他想撤退,但想起士燮的交代——“必须试探出甘宁海军的真实战力,必要时可制造冲突,但规模要控制,不能全面开战。”

“继续前进!”吴巨下令,“传令各船,进入战斗位置。弓弩手就位,拍杆准备。记住——对方若先动手,咱们就还击;对方若不动,咱们抵近到三百步时转向,做挑衅姿态!”

命令传下,交州船队阵型变化,从航行纵队转为战斗横队。这是水军接舷战的标准阵型,意图很明显——靠近,登船,肉搏。

对面,甘宁站在“镇远”号三层甲板上,通过千里镜观察着交州船队的变化。

“想打接舷战?”他放下千里镜,嗤笑一声,“吴巨啊吴巨,你还是老一套。丁奉!”

“末将在!”

“传令第一巡逻队:三艘‘劈波’舰前出,在八百步距离齐射一轮投石,不用打准,打在他们船队前方三百步海面。吓吓他们。”

“诺!”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三艘“劈波”舰加速前出,船身侧转,露出船舷上一排投石机。这些投石机经过改良,采用扭力弹簧驱动,射程可达千步,精度远超传统人力抛石机。

“装填——放!”

随着各舰舰长一声令下,三十六枚石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狠狠砸在交州船队前方海面。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浪涛翻涌,最近的水柱离交州前锋船不到两百步。

吴巨所在的楼船剧烈摇晃,他死死抓住栏杆才没摔倒。“八百步……他们能在八百步外攻击?!”他脸色发白。交州最好的投石机射程不过四百步,这差距太大了。

“都督,怎么办?”副将声音都变了调。

吴巨看着前方海面上尚未平息的浪涛,又看看后方那艘如山岳般的“镇远”号,心中天人交战。撤,任务完不成,士燮那边没法交代;进,面对这种射程差距,根本是送死。

他想起士燮的另一个交代:“若事不可为,可佯败撤退,但要做出‘被袭击’的姿态,留下口实。”

“传令……”吴巨艰难开口,“各船转向,撤退。但要慢,队形要乱,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想得很好——假装被石弹吓退,回去就说甘宁海军无故攻击交州巡海船队,是刘云先背约挑衅。这样既避免了真正交战损失,又能给士燮提供拖延谈判的借口。

然而,他低估了甘宁。

“镇远”号上,甘宁通过千里镜看到交州船队开始混乱转向,不但没有后撤,反而冷笑起来。

“想跑?还要摆出这副挨了打的怂样?”他太熟悉这种把戏了,当年在长江做锦帆贼时,商船们常玩这招——假装慌乱诱敌深入,实则暗藏杀机。“吴巨这是要栽赃啊。传令——第一、第三巡逻队全速追击!‘劈波’舰瞄准敌船桅杆和船舵,给我打瘫几艘!‘破浪’舰准备接舷登船,抓活的!”

“都督,主公说过要掌握分寸……”丁奉提醒。

“现在就是分寸!”甘宁瞪眼,“让他们跑了,回去肯定颠倒黑白,说咱们无故攻击。抓住几艘船,拿到人证物证,看士燮那老狐狸还怎么狡辩!执行命令!”

“诺!”

海军战船全力出击。“劈波”舰凭借速度优势迅速拉近距离,在六百步距离上展开第二轮齐射。这次不再是警告射击——三十六枚石弹精准地砸向交州船队后方几艘楼船。

“砰!砰!砰!”

木屑横飞,惨叫四起。一艘交州楼船的主桅被石弹拦腰打断,巨帆轰然倒塌;另一艘船舵被击碎,船身失控在海面打转;第三艘船尾中弹,破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灌入。

“他们真打!”吴巨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胆俱裂,“快!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九艘“破浪”舰如鲨鱼般切入交州船队,这些船虽然只有八丈长,但船身包铁,船首装有精钢撞角,速度极快。两艘“破浪”舰一左一右夹住一艘交州楼船,船舷搭板放下,海军士卒呐喊跃上敌船。

“杀!”

交州水兵仓促应战,但他们多是沿岸渔民出身,训练不足,装备也差——皮甲竹盔,刀剑陈旧。而海军士卒清一色铁甲,手持制式环首刀,结阵推进,所向披靡。

吴巨所在的楼船被三艘“破浪”舰围住。他拔刀在手,还想抵抗,但看到登上船的海军士卒那一身精良装备和凶狠眼神,手就软了半截。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海军都尉大声喝道。

一个交州水兵试图反抗,被一刀砍翻。血溅在甲板上,触目惊心。

“哐当。”吴巨的刀掉在甲板上。他身后,副将和亲兵们面面相觑,也纷纷扔下武器。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二十艘交州战船,六艘被击沉,九艘被俘,只有五艘小船趁乱逃脱。交州水兵死伤三百余人,被俘八百多人,包括都督吴巨在内七名将领全部被擒。

甘宁登上被俘的吴巨座舰时,这位交州水军都督被绑在桅杆下,脸色灰败。

“吴都督,”甘宁走到他面前,铜铃轻响,“咱们又见面了。上次在合浦外海,你跑得快,这次怎么不跑了?”

吴巨抬头,眼中又是恐惧又是怨恨:“甘宁,你无故攻击交州巡海船队,背信弃义!我主士交州已向刘使君归附,你这是要挑起战争!”

“无故攻击?”甘宁蹲下身,盯着吴巨的眼睛,“你二十艘战船全副武装,直扑我珠崖水寨,这叫巡海?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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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只是例行巡海……”

“例行巡海需要六十艘战船在合浦集结?需要二十艘战船跑到离你交州四百里外的珠崖?”甘宁站起来,对丁奉道,“搜船!把所有文书、地图、令箭全找出来!特别是士燮或士壹的亲笔手令!”

吴巨脸色瞬间惨白。

不多时,海军士卒从船舱中搜出一个铁匣,里面果然有士燮给吴巨的密令。甘宁展开帛书,虽然有些字不认识,但大概意思看懂了——命吴巨“巡海示威,试探虚实,若有机会可制造事端,务必留下刘军先动手之证据”。

“好一个制造事端。”甘宁将帛书在吴巨面前晃了晃,“吴都督,现在是谁背信弃义?是谁要挑起战争?”

吴巨闭目不语,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甘宁不再理他,下令道:“打扫战场,俘虏和战利品全部押回珠崖。给主公写战报——南海交锋,我海军击沉敌船六艘,俘获九艘,俘虏敌将吴巨以下八百余人,缴获敌主将密令一封。请示下一步行动。”

“诺!”

二月十五,战报送到襄阳。

州牧府书房内,刘云看完战报,将那份缴获的密令传给郭嘉、庞统、步骘、虞翻等人看。

“士燮果然两面三刀。”刘云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火,“表面归附,暗中备战。吴巨这二十艘战船,就是来试探挑衅的。”

庞统仔细看了密令,冷笑道:“‘制造事端,务必留下刘军先动手之证据’,士燮这是要倒打一耙。若非兴霸果断反击,擒获吴巨拿到证据,此刻就是咱们理亏了。”

“现在怎么办?”步骘问,“战报上说,交州逃脱的船只已回报,士燮肯定已经知道吴巨被俘。他要么强硬要人,要么继续狡辩。”

刘云站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早春的桃花已经绽开几朵,粉嫩的花瓣在风中轻颤。但他的心却如寒铁。

“奉孝,你拟一封信,以我的名义发给士燮。”他缓缓道,“语气要严厉,但用词要讲究。第一,斥责他背约在先,纵容水军袭扰我南海;第二,出示吴巨密令为证,问他作何解释;第三,要求他亲自来襄阳解释,并交出此次事件的主谋——我不管这主谋是吴巨还是别人,必须有人负责。”

郭嘉记下,又问:“若士燮不来呢?”

“那便是心中有鬼。”刘云转身,目光如刀,“告诉士燮,吴巨和他手下将领,现在都在我手里。他们若肯指证士燮,可免死罪;若顽抗,军法从事。至于交州……海军继续封锁南海航线,陆伯言在桂阳的三万兵马,可以向前推进五十里,做出随时南下的姿态。”

庞统补充:“还要在荆州各郡张贴告示,公布交州水军挑衅证据,争取舆论。士燮不是想拖吗?咱们就把他拖到阳光下,让天下人都看看,是谁在破坏和平归附。”

“好。”刘云点头,“子山、仲翔,你二人准备一下,随时可能再赴交州。这次不是宣抚,是问罪。”

“诺!”

二月二十,刘云的信件以六百里加急送往番禺。

三月初一,番禺刺史府。

士燮拿着刘云的信,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没想到吴巨如此废物,二十艘战船全军覆没不说,连人带密令全落到甘宁手里。更没想到甘宁如此果断狠辣,不但反击,还一网打尽。

“大哥,现在怎么办?”士壹脸色发白,“刘云要您亲自去襄阳解释,这……这分明是要扣押您啊!”

士武拍案而起:“去什么去!刘云欺人太甚!大哥,咱们干脆扯旗自立,跟他拼了!交州山多林密,他刘云有本事就打进来!”

士徽相对冷静:“父亲,刘云手握人证物证,咱们在理上已亏。若强硬对抗,他必大举南征。不如……推诿说是吴巨擅自行动,咱们不知情。”

“推诿?”士燮放下信,冷笑,“刘云会信吗?甘宁会信吗?那八百俘虏里,只要有一个开口,咱们就全完了。”

他走到堂中,看着墙上交州地图,久久沉默。

终于,他开口:“回信。第一,痛斥吴巨擅自行军,违抗军令,其罪当诛。但吴巨是我交州将领,请刘使君将人交还,由我交州军法处置。第二,此次冲突纯属误会,系海盗冒充我水军袭扰——对,就说是海盗!南海海盗猖獗,常冒充官军。第三,我年老体弱,不堪长途跋涉,请刘使君谅解。我可派士壹代我赴襄阳请罪。”

士壹一听脸都绿了:“大哥,我……”

“你去最合适。”士燮看着他,“你熟悉刘云,能言善辩。记住,去了就哭,就认错,就说全是误会,是吴巨被海盗收买,或是甘宁误判。总之,要把这事糊弄过去。只要人回来,船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那刘云若要咱们加快归附进程呢?”

“拖。”士燮一字一顿,“就说需要时间清查海盗,整顿水军,安抚地方。拖到夏天,拖到秋天……拖到北方有变。”

三月初十,士燮的回信送到襄阳。

刘云看完,气极反笑:“海盗?好一个海盗!能集结二十艘战船,有完整旗号装备,还有他士燮亲笔密令的海盗?”

他当即将回信摔在案上:“传令甘宁:将吴巨等俘虏分开审讯,务必拿到详细口供,特别是士燮如何下令、士壹如何传达的细节。再令陆逊:桂阳兵马向前推进一百里,进驻临贺。告诉士燮,既然南海海盗猖獗,我帮他剿匪!”

“主公,”郭嘉提醒,“如此强硬,恐真激起交州死战。”

“奉孝,你还不明白吗?”刘云看着他,“士燮根本无心归附。他所有举动,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变局。咱们再退让,他就会得寸进尺。这一仗,必须打疼他,让他知道——拖延的代价,他付不起。”

庞统点头:“主公所言极是。不过,军事压力要逐步增加,给士燮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可令甘宁海军封锁南海主要港口,但不完全禁绝商船,留一线余地。陆逊推进到临贺后,筑城固守,做出长期驻扎姿态。同时,继续要求士燮交出此次事件负责人——不是吴巨,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就这么办。”刘云决断,“另外,将吴巨的口供和士燮密令抄送荆州各郡,让所有人都看看,是谁在破坏和平。我倒要看看,士燮这‘仁德长者’的面具,还能戴多久。”

命令传下,南海局势骤然紧张。

甘宁海军完全控制了南海主要航线,交州商船进出必须接受检查,可疑船只一律扣押。陆逊三万兵马进驻临贺,距离交州苍梧郡边境不足百里,日夜操练,战鼓声隔着山岭都能隐约听到。

番禺城内,人心惶惶。商贾抱怨海路不通,货栈堆积;百姓传言荆州大军不日南下,纷纷囤粮;就连士家内部,也出现了分歧——士武主战,士徽主和,士壹在襄阳未归,士燮焦头烂额。

建安八年三月廿三,甘宁的详细审讯报告送到襄阳。吴巨在分开审讯的压力下,终于招供:士燮确实下令“试探并制造事端”,士壹具体布置,目的是“拖延归附进程,等待北方变局”。

铁证如山。

刘云拿着口供,对堂下众人道:“现在,该给士燮下最后通牒了。一个月内,亲自来襄阳请罪,交出全部兵权,接受整编。否则……海军破番禺,陆军下苍梧,交州七郡,我亲自来取。”

窗外,春雷滚滚,暴雨将至。

南海的风浪,已经掀起。而这场交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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