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城记
六月的北京,燥热初显。新婚的陈念和杨婉,开始了他们的“双城生活”。
每周五傍晚,陈念从首都机场飞往上海;每周日晚,又从虹桥机场飞回北京。两个小时的航程,成了他们难得的独处时间——没有电话,没有邮件,只有彼此。
“累吗?”杨婉在某个周五的航班上,靠着陈念的肩膀问。
“不累,”陈念握着她的手,“反而觉得充实。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现在把时间规划好了,效率更高了。”
这是实话。自从决定每周保证至少两天完整陪伴杨婉,陈念的工作节奏被迫调整。他学会了授权,学会了抓大放小,学会了在有限时间内集中处理最重要的事。
“王晓东说我变了,”陈念笑道,“以前是事无巨细都要管,现在只盯战略和关键节点。他说我现在更像ceo了。”
“本来就应该这样,”杨婉说,“好的领导者不是自己做多少事,而是让多少人帮你做事。这是我爸说的。”
飞机穿越云层,窗外是金色的晚霞。陈念忽然觉得,这种奔波虽然辛苦,却有一种踏实的幸福感。他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人在等他回家。
然而现实并不全是温情。未来资本面临的困境,并没有因为他的婚姻而缓解。
六月中旬的财报显示,公司二季度营收同比下降45,主要是海外业务几乎归零。股价在短暂反弹后再次下跌,市值已从最高点的百亿跌至不足三十亿。
更严峻的是人才流失。美国制裁后,未来资本无法使用主流的开发工具,很多习惯了国外软件环境的工程师感到不适应,加上对前景的担忧,陆续有人离职。
“陈总,这周又有三个核心工程师提出辞职,”周明远在周报会上脸色难看,“都是做算法优化的,去了国内的互联网大厂。
“能挽留吗?”陈念问。
“很难,”周明远摇头,“我们现在给不了高薪,技术环境又受限。说实话,如果不是对这件事有信念,可能我也……”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王晓东试图打气:“国家不是说要支持我们吗?政策什么时候能落地?”
“政策支持需要时间,”陈念冷静分析,“而且国家支持的是整个产业,不是某一家企业。我们要靠自己先活下来。”
他调出一份新计划:“我有个想法。既然我们留不住成熟的工程师,那就自己培养。和高校合作,设立‘工业软件特训营’,从大三大四的学生里选拔好苗子,我们提供实践机会和奖学金,毕业后直接入职。”
“可学生没有经验啊,”有人质疑。
“没有经验,但有热情,有可塑性,”陈念说,“而且他们从小用的就是国产软件,没有对国外工具的路径依赖。我们可以从头培养,建立我们自己的技术文化。”
这个提议很大胆,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会议决定,先和清华、北航、浙大等高校试点。
散会后,陈念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窗外是北京不眠的夜景,他想起父亲的话:没有过不去的坎。
但这一次,坎真的很高。
二、沙特的橄榄枝
七月盛夏,一个意外的转机出现了。
沙特主权基金——公共投资基金(pif)通过中间人联系未来资本,表达了投资意向。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提出的方案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而是战略合作:pif希望投资5亿美元,获取未来资本20的股份,并在沙特共同设立工业互联网研发中心,面向中东市场推广技术。
“这是救命钱啊,”王晓东在接到初步意向书时激动不已,“5亿美元,够我们烧好几年了!”
周明远却谨慎得多:“条件呢?只是要股份和设研发中心?”
中间人传来的详细条款显示,沙特方有三个核心要求:第一,未来资本必须在利雅得设立区域总部,派驻核心技术人员;第二,针对中东市场的产品,必须根据当地需求进行“定制化改造”;第三,沙特希望获得部分技术的“本地化授权”,即在沙特境内可以自主修改和使用。
“这第三条有问题,”陈念敏锐地指出,“‘本地化授权’的范围是什么?如果涉及核心算法和架构,就等于技术转移。”
“可我们现在需要钱,”王晓东说,“而且中东市场确实广阔。沙特正在推进‘2030愿景’,要摆脱石油依赖,发展数字经济。这是我们的机会。”
“也是风险,”陈念说,“技术一旦转移出去,控制权就不完全在我们手上了。而且美国那边会怎么看?如果我们和沙特合作,会不会引发更严厉的制裁?”
这是个两难选择。不接受,未来资本可能因资金链断裂而倒下;接受,可能失去技术自主性,并引发地缘政治风险。
陈念决定亲自去一趟沙特。不是正式谈判,而是实地考察,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
七月中旬,陈念飞抵利雅得。沙漠中的城市在盛夏炙烤下,气温高达45度,但新城区的建设热火朝天。到处是起重机和高楼,仿佛一个巨大的工地。
pif的代表是位年轻的沙特王子,哈立德,牛津大学毕业,能说流利的中文。
“陈先生,欢迎来到沙特,”哈立德在豪华的会客室里接待陈念,“我研究过您的公司,很欣赏您的技术理念。我们沙特需要的不只是投资回报,更需要真正的技术合作,帮助我们实现经济转型。”
“王子殿下,感谢您的赏识,”陈念礼貌回应,“但我需要了解,您说的‘技术合作’具体指什么?是仅仅使用我们的产品,还是更深层的技术共享?”
哈立德笑了:“陈先生很直接。那我就直说吧:我们希望获得技术的‘自主可控’。不是要拿走你们的核心知识产权,而是希望在沙特境内,我们的工程师能够理解、修改、优化这些技术,使之更适合我们的文化和需求。”
他调出一份演示文稿:“您看,沙特有庞大的石化工业,有正在建设的‘未来新城’,有数以千计的中小企业。我们需要工业互联网,但不是简单的复制中国模式,而是要有沙特特色。”
陈念仔细看了方案。沙特方面确实做了很多功课,他们不仅想要技术,更想建立自己的技术能力。
“那么,技术授权范围怎么界定?”陈念问出关键问题。
“我们可以分层次,”哈立德早有准备,“基础平台,你们保留完全知识产权;应用层和接口层,我们可以共同开发;针对沙特特定行业和文化的定制化模块,我们可以获得修改和再授权权利。所有这些都会写在合同里,明确边界。”
这个方案比预想的合理。但陈念仍然犹豫。
“王子殿下,请允许我直言:美国正在制裁我的公司。如果我和沙特合作,可能会让局势更复杂。”
哈立德的表情严肃起来:“陈先生,这正是我们选择你们的原因之一。沙特也在寻求技术的‘去美国化’。我们不想在关键基础设施上过度依赖某个国家。中国的技术、中国的模式,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平衡力量。”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而且我可以透露,这次合作得到了高层的支持。沙特希望成为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在中东的关键伙伴。你们的工业互联网,可以成为数字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
会谈持续了三小时。离开pif总部时,陈念心里有了初步判断:沙特是认真的,他们的需求真实,给出的条件也相对公平。但风险依然存在——技术边界的模糊地带,地缘政治的复杂性,还有公司内部可能的分歧。
回到酒店,陈念打开电脑,准备写考察报告。这时手机响了,是杨婉的视频请求。
“在沙特怎么样?”杨婉在上海的公寓里,穿着居家服,看起来有些疲惫。
“还在谈,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陈念说,“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杨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陈念,我怀孕了。”
三、新生命的重量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陈念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然后各种情绪涌上来——惊喜、担忧、茫然、感动。
“多久了?”他最终问。
“六周,”杨婉轻声说,“今天刚去医院确认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那么忙,又在国外……”杨婉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且我自己也很乱。我们这个情况,要孩子合适吗?”
陈念理解她的纠结。他们刚结婚,还是两地分居;公司面临生存危机;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在这个时候迎接新生命,确实需要勇气。
“婉婉,你想要这个孩子吗?”陈念认真地问。
“想,”杨婉毫不犹豫,“虽然怕,但想要。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我们的未来。”
“那就生下来,”陈念说,“其他的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可是你的公司……”
“公司很重要,但你和孩子更重要,”陈念坚定地说,“我会调整,会把更多时间放在家庭上。上海那边,我可以多跑;或者你调回北京,我们结束异地。”
杨婉哭了,这次是释然的眼泪。她担心的就是陈念会因为事业而犹豫,但他没有。
“陈念,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陈念眼眶也湿了,“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愿意为我们的家承担这么多。”
挂断视频后,陈念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利雅得的夜景。沙漠城市的灯光不像北京上海那样密集,但每一盏都明亮坚定。
他想起父亲的话:选择了婚姻,就是选择了责任。现在,这个责任又多了一重。
新生命的到来,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去沙特合作,确实能解决资金问题,给公司续命。但代价是什么?常驻沙特的技术人员可能要在沙漠里待上好几年,他自己也要频繁往来中东。而这个时候,杨婉需要他,未出生的孩子需要他。
但如果不合作,公司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到时候,他不仅无法给家人提供好的生活,还会让跟着他奋斗的兄弟们失望。
人生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权衡后的决定。
四、联盟的内部分化
七月底,沙特有意投资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联盟内部再次掀起波澜。
支持者认为,这是中国工业互联网走出去的好机会,应该抓住。反对者担心,技术转移会削弱联盟的竞争力,甚至可能导致技术外流。
更微妙的是,有几家原本要退出的企业,听到沙特投资的消息后,又表示要“再看看”。商业现实很残酷:大家愿意跟着有肉吃的领头羊,不愿意陪着挨饿的殉道者。
八月初的联盟理事会上,争论激烈。
“陈总,沙特的钱可以拿,但技术不能给,”一位做机床的老总直言,“我们辛苦研发的东西,不能就这么送出去。”
“可没有钱,技术也保不住啊,”另一家企业的代表反驳,“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资金。有了沙特的投资,就能继续研发,培养人才。这是以空间换时间。”
“那换来的时间用来干什么?继续依赖外国市场?我们应该立足国内,把基础打牢!”
“国内市场养不活我们所有人!必须走出去!”
陈念听着双方的争论,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选择,而是路线之争。一派是“本土优先”,认为应该先服务好国内,再图海外;另一派是“出海求生”,认为必须尽快打开国际市场,获得资金和空间。
两派都有道理,但资源有限,只能选一条路。
会议休息时,陈念接到杨婉的电话。她孕吐反应严重,今天请假在家。
“还好吗?”陈念走到走廊角落,轻声问。
“还好,就是难受,”杨婉的声音虚弱,“你那边怎么样?”
“在开会,争论很大。”
“沙特的事?”
“嗯,”陈念叹气,“婉婉,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杨婉说:“陈念,你还记得我们种的那棵石榴树吗?种下去的时候,我们只希望它能活下来。但现在它活了,还发了新芽。我觉得,先活下去最重要。活下去,才有机会开花结果。”
这话点醒了陈念。是啊,现在不是讨论长远战略的时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先活下去,才有未来。
回到会议室,陈念做出了决定。
“各位,我决定接受沙特的投资。”
会场一片哗然。
“但是,”陈念提高声音,“有几个原则不能退让:第一,核心知识产权必须保留在中国;第二,沙特研发中心的技术成果,双方共享;第三,联盟成员企业可以优先参与中东项目,分享市场红利。”
“那技术转移呢?”有人问。
“有限度的转移,”陈念说,“只转移应用层和定制化模块。基础平台和核心算法,还是我们掌握。而且,我们可以通过这次合作,培养自己的国际化团队,为将来去其他市场积累经验。”
这个折中方案获得了多数人的认可。的成员企业支持与沙特合作。
但陈念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谈判桌上的细节,执行中的困难,还有美国可能的反应,都是未知数。
五、父亲的智慧
八月下旬,陈念回北京处理公司事务,顺便陪杨婉去医院做产检。
b超室里,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胚胎,像颗豆子。医生指着屏幕:“看,心跳很强劲。宝宝很健康。”
杨婉紧紧握着陈念的手,眼泪无声地流。陈念也眼眶发热,那是他的孩子,他和杨婉生命的延续。
离开医院时,杨婉说:“陈念,我想回北京了。上海的项目已经上了轨道,我可以远程管理。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让孩子在北京出生。”
“好,”陈念立刻同意,“我让人找房子,离公司和医院都近的。”
晚上,陈念去了父母家。母亲听说杨婉怀孕,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开始张罗补品。父亲则把陈念叫到书房。
“沙特的事,定了?”父亲问。
“基本定了,还在谈细节。”
“压力很大吧?”
陈念点头:“有时候觉得,每个选择都可能错。选沙特,可能失去技术控制权;不选,公司可能倒闭。选国际化,可能根基不稳;选本土化,可能空间有限。”
父亲泡了壶茶,缓缓说:“念,我讲个故事。我当年办厂,遇到过类似的选择。有个大客户,要我们专门为他改造生产线,但要求我们分享改造技术。接不接?”
“您接了?”
“接了,”父亲说,“但我和他签了补充协议:技术我们可以分享,但仅限于他那条生产线。如果他要用在其他地方,或者转让给别人,必须经过我们同意,并且付授权费。”
“他同意了?”
“同意了,因为他急着要生产线,”父亲说,“后来这条生产线运行得很好,他又介绍了其他客户给我。我没有失去技术,还扩大了市场。”
陈念明白了:“您是说,可以合作,但要设定清晰的边界。”
“对,”父亲点头,“商业合作就像谈恋爱,要有底线。底线之内,可以妥协;底线之外,寸步不让。关键是,你要清楚自己的底线是什么。”
“我的底线是核心技术不能失控,团队不能离散,国内市场不能放弃。”
“那就围绕这些底线去谈,”父亲说,“其他的,可以灵活。记住,谈判不是非黑即白,是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灰色地带。”
父亲的话给了陈念方向。他连夜修改了谈判方案,明确了三条红线:一,基础平台代码不开放;二,核心研发团队不外派;三,中国市场优先级最高。
只要守住这三条,其他的都可以谈。
六、炽热的谈判
九月初,沙特谈判团队来到北京。为期五天的密集谈判,在未来资本会议室举行。
哈立德王子亲自带队,显示了沙特的重视。双方团队加起来二十多人,每天从早上九点谈到晚上十点。
前三天,气氛友好,谈的都是宏观框架和合作愿景。但从第四天开始,进入核心条款,火药味渐浓。
争论的焦点集中在三个问题:技术授权范围、研发中心控制权、市场划分。
沙特希望获得更广泛的技术授权,特别是针对能源行业的专用模块;希望研发中心由沙特方面主导管理;希望在中东市场有独家代理权。
未来资本则坚持:技术授权限于通用模块,行业专用模块需单独谈判;研发中心双方共同管理,技术负责人必须由中方指派;中东市场非独家,未来资本保留直接服务大客户的权利。
谈判一度陷入僵局。第五天下午,哈立德私下约陈念在茶馆见面。
“陈先生,我们都很累了,”哈立德坦诚地说,“我想知道,您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陈念也直说了:“殿下,我的底线很简单:第一,未来资本必须掌握核心技术;第二,我们的团队必须保持完整;第三,中国市场是我们的根,不能动摇。只要这三条能保证,其他的我都可以让步。”
哈立德沉思良久:“如果我同意这三条,您能给我什么?”
“三样东西,”陈念说,“第一,沙特可以成为中东的区域总部,辐射整个阿拉伯世界;第二,我们可以为沙特培养一支本土的技术团队,这是真正的技术转移;第三,在‘一带一路’框架下,我们可以共同开拓第三方市场,比如非洲、中亚。”
这个交换打动了哈立德。他真正想要的,不是一时的技术,而是长期的能力建设和市场机会。
“好,”哈立德伸出手,“我们各退一步。技术授权按您的方案,研发中心共同管理,市场非独家但沙特有优先权。另外,增加人才培训和第三方市场合作条款。”
陈念握住他的手:“成交。”
当晚,双方团队连夜修改合同。凌晨三点,最终版合同敲定。五亿美元投资,分三期到账;未来资本出让18股份;在利雅得设立合资研发中心;技术授权范围明确写入附件;合作期限十年。
签字仪式定在三天后。送走沙特团队,陈念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窗外天已微亮。
王晓东递过来一杯咖啡:“陈总,我们挺过来了。”
“只是暂时,”陈念接过咖啡,“钱到了,压力更大了。我们要对得起这笔投资,更要对得起自己的选择。”
七、秋日的希望
九月十日,未来资本与沙特pif正式签约。这次没有高调的发布会,只在公司内部举行了简单的仪式。。陈念立刻做了三件事:补发拖欠的工资和奖金;启动员工持股计划,稳定核心团队;增加研发投入,特别是开发工具的国产化替代。
但陈念没有盲目乐观。他知道,真正的挑战不是资金,而是如何用好这笔钱,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在不失去自我的前提下实现增长。
九月下旬,杨婉正式调回北京。他们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两居室,虽然不大,但温馨。杨婉的孕肚已经明显,陈念每天晚上都尽量早回家,陪她散步,给孩子读故事——虽然孩子还听不见。
一个周日的傍晚,两人在小区里散步。北京入秋了,晚风微凉。
“陈念,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杨婉摸着肚子问。
“像你就好,聪明漂亮。”
“那要是像你呢?”
“那就有点麻烦了,”陈念开玩笑,“太固执,太理想主义。”
杨婉笑了:“其实像你也挺好的。有理想,有担当,虽然有时候让人生气,但永远值得信赖。”
陈念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妻子:“婉婉,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嫁给我,谢谢你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因为你是陈念啊,”杨婉靠在他肩上,“是我选择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春天一定会来,花一定会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孩子在玩滑板,笑声清脆。
陈念想起这一年的经历:美国的制裁,联盟的危机,沙特的谈判,婚姻的承诺,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每一次都是考验,每一次都让他成长。
成长不是变得无所不能,而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成长不是永远正确,而是敢于选择,并承担选择的后果。
成长不是独自强大,而是学会依靠,也学会被依靠。
“婉婉,等孩子出生了,我想带他回老家看看,”陈念说,“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去看看那棵老槐树。我想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他的根在那里。”
“好啊,”杨婉温柔地说,“我们也去杭州,去西湖边,告诉他妈妈是在那里长大的。然后告诉他,爸爸妈妈在北京相遇,相爱,有了他。他的根在中国,他的未来在全世界。”
陈念眼眶发热。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不只是公司,不只是技术,更是这个家,这片土地,这个国家。
前路依然艰难,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心;不是来自拥有多少,而是来自为何而战。
而他战斗的理由,此刻就在他身边,在他怀里,在他即将到来的生命里。
秋风吹过,杨婉打了个寒颤。陈念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回家吧,”他说,“我给你炖汤,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营养。”
“你会炖汤?”
“学啊,”陈念笑了,“为了你和孩子,我什么都能学。”
路灯渐次亮起,照亮回家的路。这条路不长,但陈念知道,他会牵着杨婉的手,一直走下去。
走过秋天,走过冬天,走向下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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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