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周年的庆典
十月八日，北京国家会议中心。未来资本成立三周年庆典在这里举行。
会场布置得简约而庄重，没有浮华的装饰，背景板上是八个大字：“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到场的不仅有员工、合作伙伴、联盟成员，还有工信部、科技部、国资委的相关领导。杨婉也来了，虽然已怀孕五个月，行动有些不便，但她坚持要见证这个时刻。
陈念走上台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个三十二岁的企业家，比三年前创办公司时沧桑了许多，但眼神里的光芒更加坚定。
“三年前，我们几个年轻人在中关村的一间小办公室里，说要做中国的工业互联网，”陈念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那时候很多人笑我们，说这是巨头的游戏，小公司玩不起。但今天我们站在这里，证明了一件事：小公司也能做大事业。”
他回顾了三年的历程：从“小草计划”服务中小企业，到慕尼黑专利诉讼的胜利；从组建工业互联网开源专利联盟，到自主研发操作系统；从美国制裁的寒冬，到沙特投资的转机。
“这三年，我们哭过，笑过，怀疑过，但从未放弃过，”陈念说，“因为我们相信，中国制造业需要自己的工业互联网，中国技术人应该有自己的舞台。”
台下很多人眼眶湿润。这三年，他们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一起面对无数次失败，一起见证了从无到有的艰辛。
“今天，我想宣布一件事，”陈念提高声音，“未来资本正式启动‘鲲鹏计划’——未来三年，我们将投入20亿人民币，打造完整的国产工业软件生态链！”
大屏幕上出现计划的详细内容：建立工业软件开源基金会，孵化100家生态企业；与50所高校合作，培养名工业软件人才；发布10款核心工具软件，填补国内空白；在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建立三大创新中心。
“鲲鹏计划的核心理念是：开放、协同、自主，”陈念解释道，“我们开放基础技术，与伙伴协同创新，最终实现全产业链的自主可控。这不是未来资本一家公司的事，是整个中国工业软件产业的事！”
台下掌声雷动。这个计划的雄心壮志，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工信部副部长上台致辞：“未来资本的‘鲲鹏计划’，与国家‘十四五’规划高度契合。工业软件是制造业的‘灵魂’，没有自主可控的工业软件，就没有真正的制造强国。国家将全力支持这样的计划，支持有理想、有担当的企业！”
庆典气氛达到高潮。杨婉在台下看着丈夫，既骄傲又心疼。她知道陈念为这一天付出了多少，也知道这光辉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
二、庆典日的阴影
就在庆典进行到一半时，王晓东脸色苍白地走到陈念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陈念的表情瞬间凝固，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继续完成演讲，与嘉宾互动，直到庆典圆满结束。
送走最后一位嘉宾，陈念立刻回到后台。王晓东递上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消息：
“美国商务部宣布，将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列入‘观察名单’，原因是该基金‘投资可能用于军事目的的中国技术公司’。同时，未来资本与pif的合作项目被要求进行额外审查，任何涉及美国技术的部分必须暂停。”
“这是针对我们，”王晓东声音发颤，“沙特那边刚投了钱，美国就来这一手。明摆着是要掐断我们的资金链。”
周明远也赶来了：“更麻烦的是技术层面。我们虽然有自己的操作系统，但开发工具里有些底层库，还是基于美国技术。如果严格执行，我们的研发进度会大受影响。”
陈念强迫自己冷静：“沙特那边什么反应？”
“哈立德王子刚来电话，”王晓东说，“他说沙特政府很生气，认为这是美国干涉内政。但pif是国际性基金，有很多美国投资，他们不得不谨慎。合作项目可能要暂缓，直到风险评估完成。”
“暂缓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
陈念闭上眼睛。这就是现实——你以为翻过了一座山，前面却是一道更深的沟。
“先不要慌，”他睁开眼睛，“做三件事：第一，立即评估哪些技术可能受影响，寻找替代方案；第二，联系国内其他投资机构，看能否补充资金；第三，准备应对预案，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我们怎么活下去。”
“那‘鲲鹏计划’呢？”周明远问，“还公布吗？”
“不但要公布，还要加快，”陈念坚定地说，“美国越打压，说明我们越做对了。这时候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离开会场时，杨婉在车里等他。看到陈念疲惫的表情，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婉婉，对不起，”陈念靠在座椅上，“说好今天要好好庆祝的。”
“已经庆祝过了，”杨婉温柔地说，“你站在台上的样子，我永远都会记得。陈念，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陈念眼眶发热。是啊，他有妻子，有未出生的孩子，有团队，有联盟。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孕期的风险
十月下旬，杨婉的产检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
医生看着b超单，眉头微皱：“胎儿发育正常，但羊水偏少，胎盘位置也有些低。陈太太，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杨婉点头。虽然调回了北京，但她负责的创新中心项目正在关键阶段，经常要开会到很晚。
“这样不行，”医生严肃地说，“你需要多休息，减少工作压力。胎盘位置低有早产风险，必须小心。”
“那要休息多久？”陈念问。
“至少到生产，”医生说，“最好卧床休息，避免长时间站立和走动。”
离开医院时，杨婉情绪低落。她是个要强的人，工作一直是生活的重要部分。现在要完全停下，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婉婉，听医生的，”陈念握着她的手，“工作的事，我可以帮你协调。你的健康，孩子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创新中心项目……”
“我来想办法，”陈念说，“可以让你远程指导，重要会议视频参加。其他的，交给团队。”
回到家，杨婉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陈念知道，她不只是为工作难过，更是为这种无力感——身体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生活节奏被打乱，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陈念，我有点怕，”杨婉靠在他肩上，“怕孩子有事，怕自己做不好妈妈，也怕……怕成为你的负担。”
“说什么傻话，”陈念轻轻抱着她，“你是我妻子，是我最爱的人，怎么会是负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那天晚上，陈念做出了一个决定：除非特别重要的会议和谈判，其他时间尽量在家办公，多陪杨婉。公司的事，更多授权给王晓东和周明远。
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团队时，大家都表示理解。
“陈总，您放心陪嫂子，”王晓东说，“公司有我们。三年了，我们也该独当一面了。”
周明远也说：“技术上的事，我会盯紧。您在家也能远程参与关键决策。”
陈念很感激有这样一群伙伴。他知道，真正的团队不是老板在时才运转，而是老板不在时依然能前进。
四、联盟的暗流
十一月，联盟内部出现了新的问题。
有成员企业私下接触其他国际资本，试图绕开联盟，单独进行技术合作和融资。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企业中有两家掌握着联盟专利池中的关键专利。
“这是背叛！”在联盟紧急理事会上，一位老总气愤地说，“当初说好抱团取暖，现在看到沙特投资来了，就想自己单飞。这算什么？”
“也不能全怪他们，”另一位代表相对理性，“企业要生存，要发展。现在联盟能给的支持有限，他们自己找活路，也是人之常情。”
陈念没有立即表态。他让秘书调出了那两家企业的资料：一家是深圳的电子公司，最近业绩下滑严重，急需资金；另一家是苏州的精密仪器厂，正在拓展欧洲市场，需要国际认证和技术支持。
“我理解他们的处境，”陈念终于开口，“但联盟的存在，就是为了避免各自为战。如果我们自己先分裂了，在国际竞争中更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强制他们留下？”
“强制留不住人心，”陈念说，“我的建议是：第一，约谈这两家企业，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第二，调整联盟的支持政策，对有困难的企业给予更多帮助；第三，建立更公平的利益分享机制，让所有成员都能看到留在联盟的价值。”
“可资源有限啊，”有人质疑，“我们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哪有余力帮别人？”
“正因为资源有限，才要更聪明地使用，”陈念说，“联盟的最大价值不是资金，是资源整合和能力互补。我们可以帮深圳那家企业对接国内客户，帮苏州那家企业获得国内认证。这些成本不高，但能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
这个思路获得了认可。会后，陈念亲自约见了那两家企业的负责人。
深圳的刘总很坦白：“陈总，我不是想退出联盟，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上半年亏了三千多万，银行催贷，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你需要多少资金周转？”
“至少两千万，能撑到明年三月。”
陈念思考后说：“这样，联盟可以协调几家资金充裕的成员，以供应链金融的方式给你提供短期借款。同时，我们手头有几个政府项目，可以分一部分给你做，保证你未来半年的订单。”
刘总眼睛亮了：“真的？”
“前提是你承诺，关键专利不对外授权，继续留在联盟。”
“我答应！陈总，您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苏州的王总情况不同：“我们不是缺钱，是缺国际认证。欧洲客户要求我们的产品必须有tuv认证，但认证过程太复杂，我们自己搞不定。”
“联盟可以组织专家团队，帮你准备认证材料，”陈念说，“我们有好几家成员企业已经通过了类似认证，有经验可以分享。”
“那要多久？”
“比你自己摸索快至少半年。”
王总松了口气：“那太好了。陈总，其实我也不想单独行动，只是被逼得没办法。”
两场谈话下来，危机暂时化解。但陈念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联盟不能持续为成员创造价值，类似的问题还会出现。
五、技术攻坚战
十一月的北京，寒风渐起。未来资本的技术团队，正在打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开发工具的国产化替代，比预想的更难。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复杂，而是因为生态不完善——没有足够多的第三方库，没有成熟的社区支持，甚至没有统一的文档标准。
周明远带领的团队，经常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要重新造轮子。很多人开始怀疑：这条路真的走得通吗？
一个周日的晚上，陈念到公司看望加班的团队。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十个年轻人盯着屏幕，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明远眼睛通红，显然又熬夜了：“陈总，我们卡在仿真测试工具上了。国内有几家在做，但都不成熟。如果要自己从头开发，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一年太久了，”陈念摇头，“市场等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
陈念思考后说：“换种思路。我们不一定要完全自研，可以整合现有的开源工具，在上面做二次开发和优化。先把基本功能做出来，解决‘有无’问题，再慢慢完善。”
“可开源工具的性能……”
“先解决从0到1，再从1到100，”陈念说，“完美的产品是迭代出来的，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要接受不完美，但必须快速推出可用版本。”
这个思路解放了团队。他们不再追求一步到位，而是采用敏捷开发，每两周发布一个版本，根据用户反馈持续改进。
同时，陈念启动了“开源社区激励计划”：任何开发者，只要为国产工业软件工具链贡献代码，都可以获得奖金和技术支持。消息发布后，吸引了大量高校学生和独立开发者的参与。
到十一月底，第一个可用版本的开发工具套件发布。虽然功能还不完善，性能也有待优化，但这是一个重要的开始——中国工业软件第一次有了相对完整的自主工具链。
发布会上，周明远激动地说：“今天，我们终于可以说：中国工业软件的命脉，开始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六、家庭的温度
十二月初，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杨婉的孕期进入第七个月，肚子已经很大了。医生要求她每周去医院检查，因为胎盘位置的问题，需要密切监测。
陈念尽量调整日程，陪她去每一次产检。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时，他处理邮件，打电话，但始终握着杨婉的手。
“陈念，你不用每次都陪我，”杨婉说，“你那么忙。”
“再忙也要陪，”陈念认真地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一起的等待。”
一次产检中，医生发现胎儿脐带绕颈一周。虽然很常见，但还是增加了风险。
“要特别注意胎动，”医生叮嘱，“如果胎动明显减少或增多，要立即来医院。”
那晚回到家，杨婉情绪很低落。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你要好好的，妈妈爱你。”
陈念从背后抱住她：“婉婉，别怕。医生说了，很多宝宝都会绕颈，大部分都能自己绕出来。我们要相信宝宝，也要相信医生。”
“陈念，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会不会更简单？”
“也许会，”陈念诚实地说，“但那样的我们，就不是我们了。我们选择了不普通的路，就要接受不普通的挑战。但我相信，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
为了让杨婉放松，陈念开始学习孕妇按摩，每天晚上帮她放松腿部水肿；学习营养搭配，变着花样做她能吃的菜；甚至学习婴儿护理知识，提前准备。
一个周末的下午，两人在家整理婴儿用品。小小的衣服，软软的毯子，萌萌的玩具。每一样都让他们的心变得柔软。
“陈念，你想过孩子的名字吗？”杨婉问。
“想过很多，但都不满意，”陈念说，“我想等见到他再决定。名字要配得上他的人生。”
“那如果是女孩呢？”
“女孩的话，我希望她像你，温柔而坚强，聪明而善良。”
杨婉笑了：“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的话，我希望他有责任感，但不失温情；有理想，但不脱离现实。”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屋内，暖黄的灯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讨论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这一刻，没有公司的危机，没有联盟的纷争，没有技术的难题。只有一对即将成为父母的夫妻，和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陈念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简单，温暖，充满希望。
七、暗流涌动
十二月下旬，就在陈念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时，新的危机悄然而至。
一家国际知名媒体发布长篇报道，质疑未来资本的技术自主性。文章声称，经过“深入调查”，发现未来资本所谓的自主操作系统，实际上抄袭了某美国公司的开源项目，只是修改了界面和部分代码。
更致命的是，文章配上了“技术对比分析”，用高亮的代码片段显示相似之处。虽然专业人士能看出那只是通用算法的常见实现，但对普通读者和投资者来说，这足以构成“剽窃”的指控。
报道发布后，未来资本股价再次大跌。联盟内部，又有企业开始动摇。
“这是有预谋的，”王晓东在紧急会议上分析，“文章的作者，之前写过好几篇抹黑中国科技公司的报道。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katech？”周明远问。
“不止，”王晓东调出调查结果，“还有美国的智库，和那家军工企业。他们这是组合拳：先是制裁，再是舆论攻击，接下来可能还有法律诉讼。”
陈念冷静地问：“我们的技术文档和开发记录，能证明清白吗？”
“能，”周明远肯定地说，“我们有完整的代码提交历史，每一行代码都有记录。而且我们用的算法是公开论文里的，根本不是哪个公司的专利。”
“那就公开回应，”陈念说，“不是简单辟谣，而是技术对技术。组织一场线上技术研讨会，邀请全球开发者参与，现场对比代码，解答疑问。”
“可普通人看不懂啊。”
“我们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看懂，”陈念说，“只需要让真正懂技术的人看懂，让业内人士明白这是污蔑。舆论战的关键不是说服所有人，是争取中间派，孤立造谣者。”
线上研讨会很快组织起来。周明远带领技术团队，用三个小时的时间，详细讲解了操作系统的架构设计、算法实现、开发历程。所有代码都在开源平台公开，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和验证。
研讨会吸引了上万人在线观看，其中不乏国际知名的技术专家。结束后，多位专家在社交平台发声，支持未来资本，批评那篇报道“缺乏专业素养，误导公众”。
舆论开始反转。但陈念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平安夜那晚，陈念陪杨婉在家。他们装饰了一棵小圣诞树，挂上彩灯和装饰品。
“陈念，你说我们的孩子，将来会面对怎样的世界？”杨婉靠在沙发上，看着闪烁的彩灯。
“不知道，”陈念诚实地说，“但我想，只要他心中有光，就能照亮前路。就像这些彩灯，每一盏都很小，但聚在一起，就能照亮整个房间。”
杨婉握住他的手：“陈念，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我和孩子，永远等你回家。”
窗外，平安夜的雪花静静飘落。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温暖。
陈念看着妻子，看着她的孕肚，看着这个他们共同建立的家。他知道，自己战斗的理由，从未如此清晰。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个家，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也为了证明，中国人可以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抄袭，不依赖，不屈服。
这条路很难，但值得。
因为路的尽头，是尊严，是自主，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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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