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黑锅,压得人透不过气。
苏野从大队部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盖著红戳的条子。
那是赵铁柱醒来后,拼着最后一口气,让王会计给开的“护身符”。
有了这张纸,他在村里就算是有了官方认证的腰杆子。
“苏野啊,今晚多亏了你。”
王会计把苏野送到门口,一脸的感慨,“赵队长说了,以后你家的事儿,就是大队的事儿。谁要是敢炸刺儿,大队部绝不答应。”
苏野把条子揣进兜里,淡淡一笑。
“王叔,客气话就不说了。今晚恐怕还得麻烦您一趟。”
“啥事?”
“去我家,做个见证。”
苏野眼底闪过一抹寒芒,看向自家小院的方向,“有些人,不趁著现在收拾了,以后还得恶心人。”
此时此刻,苏家小院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苏野前脚刚被叫去大队部,后脚那帮极品亲戚就杀了个回马枪。
大伯娘张桂兰这回不仅带着苏老太,把大伯苏大强,甚至连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堂弟苏金宝都给叫来了。
一家子极品,趁著苏家没了顶梁柱,直接破门而入。
“抢!都给我抢!”
苏老太拄著拐杖,坐在院子中央的磨盘上,指挥若定,“这些都是老苏家的东西!那个白眼狼没资格独吞!”
张桂兰像只疯狗一样冲进屋里,看见那一袋袋大米白面,眼睛都红了。
“我的!都是我的!”
她扛起一袋大米就往外搬,嘴里还骂骂咧咧,“老二家的,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了一窝赔钱货还想吃白面?也不怕噎死!”
屋里,母亲李秀娥拖着病体,死死拽著那个装糖果的布袋子,哭得声嘶力竭。
“大嫂!妈!你们不能这样啊!这是老大拿命换来的啊!”
“滚一边去!”
苏大强一脚踹在李秀娥的腰上,把这个瘦弱的女人踹得一个趔趄,额头磕在桌角上,瞬间渗出了血。
“大老爷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苏大强虽然平时看着窝囊,但在欺负弟媳妇和侄女这事儿上,那是相当有威风,“老二废了,老大也不中用,这个家以后就得听我的!”
“哇——妈!妈你怎么了!”
几个小妹妹吓得哇哇大哭,缩在炕角瑟瑟发抖。
苏云手里拿着把剪刀,护在妹妹们身前,红着眼睛吼道:“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捅死谁!”
“呦呵?反了你了?”
苏金宝手里拿着半个啃剩下的窝窝头,一脸横肉地凑过去,“大丫姐,你捅一个试试?信不信我让我奶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去给傻子当媳妇?”
“啪!”
苏老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那张老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大强!把那个死丫头手里的剪刀夺下来!绑了!明儿一早就送走!”
“好嘞娘!”
苏大强挽起袖子,一脸狞笑地逼近苏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
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院门,这一回彻底寿终正寝,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
两扇破木板像是两颗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挺挺地砸向院子中央。
“哎呦卧槽!”
正扛着米袋子的张桂兰躲闪不及,被一块门板扫到了小腿,惨叫一声,连人带米摔了个狗吃屎。
米袋子破了,雪白的大米撒了一地。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踹门?”
苏大强吓了一哆嗦,回头怒骂。
只见院门口,苏野一脸煞气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黑漆漆的夜色,身前是撒了一地的白米和乱成一团的院子。
那双眼睛,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我这才刚走一会儿,家里就进贼了?”
苏野迈步进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王会计跟在后面,看着这一院子的狼藉,还有李秀娥额头上的血,气得浑身发抖。
“苏大强!苏老太!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不对,大半夜的入室抢劫吗?”
一看王会计来了,苏老太那张老脸稍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胡搅蛮缠的劲头。
“王会计,这是我们老苏家的家务事,你个外人少插手!”
苏老太倚老卖老,“我是这小子的亲奶奶!拿自家东西,那能叫抢吗?那叫孝敬!”
“孝敬?”
苏野走到李秀娥身边,扶起母亲,看着她额头上的血迹,眼底的风暴在疯狂聚集。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苏大强。
“刚才,是你踹的我妈?”
苏大强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是你大伯!教训弟媳妇那是天经地义!长兄如父懂不懂?”
“长兄如父?”
苏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好一个长兄如父。”
话音未落,苏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呼”的一声风响。
苏野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瞬间跨过三四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苏大强面前。
大手一探,直接薅住了苏大强的衣领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爹,那我就替你真正的爹好好教教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苏大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爹打的!他在床上躺着要死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家啃窝窝头看笑话!”
“啪!”
第三巴掌最狠,直接把苏大强的两颗门牙给抽飞了。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教教你怎么做人!”
三巴掌下去,苏大强那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嘴里喷著血沫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当家的!”
张桂兰见状,发疯一样冲上来就要挠苏野,“杀人啦!侄子打大伯啦!我不活了!”
苏野连看都没看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她那肥硕的肚子上。
张桂兰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老远,捂著肚子在地上干呕,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那个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苏金宝,此刻吓得裤子都湿了,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老太坐在磨盘上,看着倒了一地的儿子儿媳,浑身哆嗦得像筛糠。
“你你你这个孽障!我要让雷劈死你!”
苏老太举起拐杖就要打。
苏野一把抓住那根拐杖。
“咔嚓!”
手腕发力,那根陪伴了苏老太十几年的枣木拐杖,硬生生被折成了两段。
苏野把断掉的拐杖往地上一扔,冷冷地看着这个所谓的亲奶奶。
“老太太,别演了。”
“这些年,你们大房一家像吸血鬼一样趴在我们二房身上吸血,吸得还不够吗?”
苏野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我爹修水库腿断了,公社给的一百块钱抚恤金,哪去了?”
这话一出,王会计的脸色变了。
那笔钱他是经手过的,直接给了苏老太,说是让她转交给苏建国治病。结果苏建国一分钱没见着,硬是拖成了残废。
苏老太眼神闪烁,强词夺理道:“那那是给我养老的钱!我是他娘,花他点钱怎么了?”
“养老?”
苏野冷笑,“你才六十出头,身子骨比牛还壮,养哪门子的老?那钱是被你拿去给苏金宝买肉吃了吧?是被你拿去给苏大强还赌债了吧?”
“我爹躺在床上等死,我妈饿得去剥树皮,妹妹们饿得喝凉水。”
苏野指着地上撒落的大米,“这时候你们不来。现在我有吃的了,你们闻著味儿就来了?还要把大妹卖了换彩礼?”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叔。”
苏野转头看向王会计,“今天正好您在这,麻烦您给我写个字据。”
“啥字据?”王会计下意识地问。
“断亲书。”
这三个字一出,苏老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是你奶!你想大逆不道吗?”
在这个年代,宗族观念极重,断亲那是大不孝,要被戳脊梁骨的。
但苏野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大逆不道?”
“如果孝顺就是要看着父母饿死,看着妹妹被卖,那这个大逆不道,我苏野当定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赵铁柱开的条子,拍在磨盘上。
“赵队长已经发话了。鉴于苏大强一家长期虐待弟媳,侵吞抚恤金,性质恶劣。如果今晚不断亲,明天一早,就报公安,查那一百块钱抚恤金的去向!”
“一百块钱,够判多少年,老太太你心里有数吧?”
苏老太彻底瘫软了。
这年头,贪污一百块那是巨款,真要查实了,苏大强得去吃牢饭,搞不好还得挨枪子。
“签!我们签!”
苏老太虽然恶毒,但她更怕死,更怕唯一的儿子进监狱。
王会计也是个利索人,当下找来纸笔,借着油灯,刷刷刷写好了两份文书。
内容很简单:苏建国一家与苏老太、苏大强一家彻底分家,断绝关系。从此生老病死,互不相干。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那一百块钱也不追究了,但苏大强一家以后不得再踏入苏野家半步,否则送官严办。
“按手印吧。”
苏野把印泥扔在苏老太面前。
苏老太颤颤巍巍地按了手印,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苏大强也被弄醒了,在苏野冰冷的注视下,哭丧著脸按了手印。
“拿着你们的东西,滚。”
苏野收起一份文书,指了指大门口。
“等一下!”
苏老太还不想死心,指着地上的大米,“既然断亲了,那这些米能不能给我们一点?金宝都饿瘦了”
“呵。”
苏野笑了,笑得让人心寒。
他走到那堆撒落在地上的大米前,弯下腰,抓起一把混合著泥土的米粒。
“想吃?”
他猛地一扬手,那把米直接撒进了旁边的猪圈里。
“宁可喂猪,也不喂狼。”
“滚!”
这一声暴喝,带着他在末世积攒的杀气,吓得苏家这帮极品屁滚尿流。
张桂兰也不喊肚子疼了,苏大强也不装死了,拖着苏老太和苏金宝,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院,生怕晚一步就被这个煞星给废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只有地上的那摊血迹和撒落的大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李秀娥抱着几个女儿,哭得泣不成声。
“老大啊咱们咱们真的没亲戚了?”
对于这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来说,断亲就像是天塌了一样,以后在村里就是孤家寡人,要被人欺负的。
苏野走过去,轻轻帮母亲擦掉额头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杀神。
“妈,那种吸血的亲戚,不要也罢。”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九个瘦弱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光芒的妹妹,还有屋里那个虽然残废但已经有了活下去希望的父亲。
“以后,咱们自己就是豪门。”
“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家。”
苏云走过来,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剪刀,看着大哥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哥,你刚才真帅!”
苏野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
“傻丫头,这就帅了?以后哥带你们过的好日子,那才叫帅呢。”
送走了王会计,苏野把院门重新修整了一下。虽然只是简单的加固,但在他手里,那两扇破门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
夜深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虽然惊魂未定,但每个人心里都莫名地轻松了一块。
那座压在苏家头顶几十年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
苏野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拿着那份断亲书,眼神深邃。
断了亲,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考虑怎么利用空间里的资源,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真正地把家业做大做强了。
“大妹。”
“哎,哥。”
“明天开始,你不用去地里赚工分了。”
“啊?那我去干啥?”
“跟着我,学做生意。”
苏野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甜。
真甜。
这种甜味,混合著自由的味道,让他这个末世灵魂终于在这个年代找到了归属感。
“咱们的第一笔大生意,就要开张了。”
(本章完)
极品亲戚终于下线了!爽不爽?
苏野:断舍离才是重生的正确打开方式。
接下来,苏野要带着妹妹们开启暴富模式了!
猜猜看,苏野的下一笔大生意是啥?
既然断了亲,那就没什么顾忌了,放开手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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