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口回来,苏野手里的柴刀上还沾著没干透的油花。
苏云跟在后面,那小布包鼓得像个发面馒头,沉甸甸的,全是卖肉换来的钱票。小丫头一路上走路都带风,脸上那种扬眉吐气的劲儿,比过年穿新衣裳还高兴。
“哥,咱家现在真成万元户了吧?”苏云小声嘀咕,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王会计说,这野猪肉要是全卖了,少说也得千把块!”
“千把块就万元户了?”苏野把柴刀往院墙上一插,乐了,“那叫千元户。不过你放心,万元户也就是个把月的事儿。”
兄妹俩刚进院子,就闻见一股浓郁的猪油渣香味。
李秀娥正在灶台边忙活,那块留给自家的五花肉已经在锅里熬出了亮晶晶的荤油。几个小妹妹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油渣,口水流了一地。
“妈!我们回来了!”
苏云把布包往炕上一倒,哗啦啦的钱票铺了一炕,“快看!这都是刚才卖肉赚的!”
李秀娥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她活了大半辈子,哪怕是苏建国腿没断之前,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那一沓沓大团结,红的绿的,简直晃瞎了人眼。
“这这么多?”李秀娥声音都在发抖,“老大啊,这钱咱可得收好,千万别让人知道了。”
“妈,怕啥?这都是正大光明赚来的。”
苏野抓起一块刚出锅的油渣塞进嘴里,酥脆喷香,满口流油,“再说了,现在全村都知道咱家有肉,藏是藏不住的。只要咱腰杆子硬,谁敢惦记?”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秀娥!秀娥在家吗?我是你大嫂啊!快开门!”
那破锣嗓子,除了张桂兰还能有谁?
李秀娥一听这声音,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锅铲都停了。那是多年被欺压形成的条件反射,哪怕昨晚刚断了亲,那种骨子里的恐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妈,别理她。”
苏野眼神一冷,咽下嘴里的油渣,“让她叫唤去,叫唤累了自然就走了。”
但这回张桂兰显然是有备而来,拍门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大,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秀娥啊!你开开门啊!娘病倒了!想吃口肉啊!你说咱们虽然分家了,但这打断骨头连着筋,娘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良心上过得去吗?”
这一嗓子喊出来,原本在灶台边等吃的几个小妹妹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苏云气得小脸通红,抓起擀面杖就要往外冲:“她还有脸来?昨晚不是刚把胡干事叫来抓咱哥吗?这会儿又来装孝顺?我去把她打出去!”
“回来。”
苏野一把拉住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打出去多没意思?既然她这么想吃肉,那就让她尝尝‘肉’的滋味。”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拴著一条昨晚从山里带回来的“土狗”。
其实那哪是土狗,分明是一只从野猪群里顺手牵羊抓回来的小狼崽子。虽然还没成年,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和一身炸毛的狠劲儿,已经初具狼王的雏形。
这小东西是苏野特意留下的,喂了点灵泉水,现在只认苏野这一个主人。
“虎子,饿了吧?”
苏野解开绳子,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指了指院门,“去,给那个老妖婆上一课。”
“汪呜——”
虎子像是听懂了人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露出那口还没完全长齐但依然锋利的小白牙,嗖的一下窜到了门后。
苏野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门栓一抽。
“吱呀——”
院门刚开了一条缝,张桂兰那张满是贪婪的大脸就挤了进来。
“哎呦!秀娥啊!我就知道你心软!快给我拿五斤不!十斤肉!娘说了,要大肥肉片子!”
她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往里挤,那双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晾肉的架子,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一口。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肉,而是一张血盆大口。
“嗷呜!”
虎子像个黑色的炮弹一样从门缝里弹射而出,一口咬住了张桂兰的小腿肚子。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靠山屯。
张桂兰疼得脸都绿了,拼命甩著腿,想把这只疯狗甩下去。但这小狼崽子那是真的狠,死死咬住不松口,甚至还能听见牙齿摩擦骨头的声音。
“救命啊!狗咬人啦!苏野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放狗咬我!”
张桂兰一边惨叫一边往后退,结果一脚踩在门槛上,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滚到了门外的雪地里。
虎子还没松口,跟着她一起滚了出去,那架势简直是不咬下一块肉来誓不罢休。
苏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
“哎呦,这不是大伯娘吗?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苏野!快把这畜生弄走!咬死人了!”张桂兰疼得满地打滚,那条新做的棉裤已经被咬烂了,鲜血染红了雪地。
“弄走?”
苏野掏了掏耳朵,“这可是我看家护院的宝贝。刚才是不是听见有贼要闯门,这才下了口?大伯娘,您要是好好的敲门,它能咬您吗?这畜生虽然不通人性,但分得清好赖人。”
“你你”
张桂兰气得直哆嗦,但腿上的剧痛让她根本没力气骂人,只能哀嚎求饶,“我错了!我不借肉了!快让它松口啊!”
“虎子,回来。”
苏野吹了声口哨。
听到主人的命令,虎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还不忘冲著张桂兰龇了龇牙,然后摇著尾巴跑回苏野脚边,一脸邀功的模样。
张桂兰一看狗松口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那条腿已经瘸了,走路一瘸一拐的,那是真疼啊。
“苏野!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我要去告你纵狗行凶!”
张桂兰退到安全距离,这才敢回头放狠话。
“告?”
苏野冷笑一声,“那你就去告。正好让大家伙评评理,到底是你私闯民宅在先,还是我家狗正当防卫在后。再说了,昨晚那断亲书上可写得清清楚楚,苏大强一家不得再踏入苏家半步,否则送官严办。你这是顶风作案啊,大伯娘。”
一听“送官”,张桂兰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昨晚那胡干事的惨状她可是听说了,连公社干部都在这小子手里吃了亏,她一个农村泼妇又能怎么样?
“好!好你个苏野!你有种!”
张桂兰咬著牙,恶毒地瞪了一眼院子里的肉,“我就看着你怎么把这些肉烂在家里!等全村人都眼红了,我看你还能狂几天!”
说完,她拖着那条伤腿,灰溜溜地跑了,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切,怂包。”
苏云站在苏野身后,冲著张桂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哥,这狗真厉害!以后咱家有它看门,看谁还敢来撒野!”
“那是。”
苏野蹲下身子,奖励了虎子一块大肥肉,“以后这就是咱家的保安队长。谁敢对咱们家动歪心思,就让虎子教他做人。”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那些还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想来占点便宜的村民们,一个个也都缩回了脖子。
这苏家老大现在是真不好惹啊。
不仅人狠,养的狗更狠!那一口下去,看着都疼!谁还敢为了口肉去触这个霉头?
“行了,都别看了。”
苏野冲著门外喊了一嗓子,“要想吃肉,拿钱拿票来换,咱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要是想白嫖或者是动歪脑筋,那就先问问我家虎子答不答应。”
这一嗓子喊完,门外彻底清静了。
苏野关上院门,插上门栓,感觉世界终于安静了。
“大妹,快进屋,油渣都要凉了。”
一家人重新围坐在灶台边。
李秀娥看着那个坐在门口啃骨头的虎子,虽然还是有点怕,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安心。
“老大啊,这狗真能养熟吗?”
“放心吧妈,这狗通灵性,只咬坏人。”苏野给母亲盛了一碗油渣拌饭,“以后您和妹妹在家,有它守着,我和大妹也能放心出去办事。”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野把剩下的几百斤野猪肉全都搬进了地窖(其实是趁机收进了空间一部分),只留下一部分挂在房梁上风干。
“大妹,收拾一下。”
苏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今晚咱们早点睡。明天一早,咱们去县城。那几百斤肉只是敲门砖,真正的大生意,在钢铁厂。”
“哥,钢铁厂真能要咱们这么多肉吗?”苏云有些担心,“那是国营大厂,采购都有指标的吧?”
“指标是死的,人是活的。”
苏野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谁能搞到肉,谁就是爷。张厂长要是不傻,就绝对不会拒绝这份送上门的政绩。”
“更何况”
苏野摸了摸胸口那个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一颗从空间里带出来的变异人参。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睡吧。明天,苏家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