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傻二弟才六岁,就开始惦记上我的世子之位了?
这“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难道是从小就种下的?
一旁的朱棣和徐妙云也恰好听到了朱高煦这“石破天惊”的提议,两人同时愣在当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棣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色一沉,呵斥道:“高煦!胡说八道什么!世子之位是你大哥的,立嫡立长,这是你皇爷爷定下的铁律,关乎国本,岂是你能觊觎的?小小年纪,不许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
朱高煦被父亲疾言厉色地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辩解:“那那规矩是皇爷爷定的,要是要是皇爷爷以后不在了,规矩不就可以改”
“住口!孽障!”
徐妙云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喝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话若是传出去,简直就是授人以柄,到时候父皇会怎么想?
朱棣更是脸色剧变,又惊又怒,一个箭步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捂住了朱高煦的嘴,把他后面那足以杀头的大逆不道之言全堵了回去。
“混账!想死不成!老子看你是皮痒了!”
朱棣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这混账话要是被锦衣卫或是哪个御史听去,弹劾一个“燕王府子弟窥伺大位、诅咒君父”,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气得二话不说,拎起朱高煦的后脖领子,像提溜一只不听话待宰的小狗崽子,不顾他的挣扎踢打,大步流星就朝着后院走去。
“哇——父王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胡说了!娘!娘救我!大哥!大哥救我啊!”朱高煦的哭喊声、求饶声和朱棣的怒骂声混合在一起,远远传来。
很快,后院就隐约响起了“啪啪”的清脆声响,以及朱高煦更加嘹亮的哭嚎声。
朱高炽看着父亲拎着弟弟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朱高燧被这阵势吓得小脸发白,紧紧躲在徐妙云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张望。
徐妙云心惊肉跳地叹了口气,先是厉声告诫周围所有的侍女、内侍、护卫,今日二公子所言,谁若敢泄露半句,乱棍打死!
众人噤若寒蝉,连连称是。
然后她才吩咐心腹宫女将吓坏了的朱高燧带回去好好安抚,自己则拉着朱高炽的手,走进府内,又屏退左右,细细问了一遍漠北之行的详情,特别是守营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听到敌军骑兵潮水般涌来、火铳轰鸣、箭矢如雨的危险处,徐妙云仍是忍不住阵阵后怕,紧紧握著儿子的手,再三叮嘱,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逞强好胜,一切当以自身安全为重。
在王府里舒舒服服地歇了几天,洗去了漠北的风尘,朱高炽又开始觉得有些闷了。
这日天高云淡,天空湛蓝,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朱高炽对母亲说想去北平城里逛逛,看看市井风情。
徐妙云本有些不愿,但经不住朱高炽软磨硬泡,又想着他刚立了功,便答应了,只是再三叮嘱护卫首领马和,务必寸步不离,确保大公子安全。
马和本是云南的回回,数年前,大明南征云南的时候,马和被俘,按例阉割后送入宫中当了宦官,后来又被赏赐到了北平燕王府。
朱棣见他虽为内侍,却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堂堂,行动矫健,而且沉默寡言,办事稳妥,还懂得一些武艺,心里很是喜欢,便指派他做了朱高炽的贴身护卫。
马和对朱高炽极为忠心,行事也颇有分寸。
北平城的街市比朱高炽想象中要热闹繁华许多。
虽然经过元明鼎革,但作为前朝大都,底子极为雄厚,加上洪武皇帝对北方尤其是北平的重视,各地商贩云集,汉、蒙、回回、色目人等各族杂处,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机。
朱高炽饶有兴致地沿着大街慢慢溜达,马和带着几名便装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走着走着,朱高炽看到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愁眉苦脸地倚著那插满红艳艳糖葫芦的草靶子,半天也没见有顾客上门,与周围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朱高炽一时嘴馋,便走了过去,问道:“你这糖葫芦怎么卖的?”
小贩见来了主顾,还是个衣着华贵的小公子,连忙打起精神,堆起笑脸:“公子爷,便宜,三文钱一串!用的都是上好的山楂,糖熬得透亮,甜得很!”
朱高炽让马和付钱,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山楂果酸酸甜甜,外面的糖壳脆脆的,咬下去咯嘣响,味道确实挺不错。
他一边嚼著一边随口问:“味道不差啊,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生意?”
小贩苦着脸,唉声叹气道:“公子爷您有所不知,咱这北平城里,卖糖葫芦的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味道都差不多,价钱也差不多。小人这是小本生意,又没什么门路,只能在这街边苦熬,全凭运气。”
朱高炽眼珠转了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咽下嘴里的山楂,对小贩笑道:“我看你人也实在,东西也不错。想不想把生意做好点?我教你个法子,保管让你这糖葫芦立刻变得与众不同,畅销起来,而且身价能翻上几十倍!”
旁边的马和闻言,哼了一声,对小贩道:“小子,你今天算是走运了!这位可是咱燕王府的大公子!金口玉言,肯指点你,是你祖上积德!”
小贩一听是燕王府的公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连忙作揖打躬:“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大公子驾到!小的谢大公子垂询!请大公子指点迷津!小的感激不尽!”
朱高炽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说道:“你这糖葫芦,味道是基础,但要想卖得贵、卖得好,得有点别人没有的新花样。你这样,回去之后,想办法弄些奶皮子来。”
“奶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