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的诗一背完。
顿时。
又是一片寂静!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寂静!
这首《石灰吟》,比《明日歌》更加短小精悍,但那股凛然之气,那种不畏艰险、坚守情操的钢铁意志,仿佛化作了实质,瞬间冲击著每个人的耳膜和心灵!
如果说《明日歌》是哲理劝诫,那么这首《石灰吟》,就是一首慷慨激昂的志士宣言!
一个八岁的、养尊处优的王府世子,怎么能写出如此…如此充满刚烈之气的诗句?这需要何等的心志和胸怀?
朱棣的一切质疑,瞬间被这首《石灰吟》击得粉碎!
他仿佛能看到那石灰石被千锤万凿,投入烈火中煅烧,最终化作雪白的粉末,却依然保持着那份“清白”!这意象,这气节…这简直是为将者、为官者应有的操守啊!
他朱棣镇守北疆,面对的就是艰苦的环境和凶残的敌人,需要的正是这种“粉骨碎身浑不怕”的决绝!这诗,简直写到了他的心坎里!
此时。
便是徐妙云也呆住了。
这诗中的刚烈之气,与她心目中儿子养尊处优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难以适应,却又为诗中展现的志向感到心潮澎湃。
“砰!”周文渊手中的笔再次掉落在纸上,溅开一团墨迹,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剧震,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风箱。
他猛地扑到朱高炽面前,若不是顾忌身份,几乎要跪下去!
“殿下!王妃!诸位!”周文渊激动道:“此诗铁骨铮铮,气贯长虹!‘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哪里是诗,这分明是志士仁人的魂魄所化!大公子他才八岁!竟能懂得这般气节,写出这般风骨!
除了文曲星降世,下官实在想不出第二种解释!千古!这就是足以流传千古的绝唱啊!”
周文渊此时看向朱高炽,已经不仅仅是崇拜,而是近乎虔诚的仰望!
丘福听得热血沸腾,大叫道:“好一个‘粉骨碎身浑不怕’!带劲!太带劲了!大公子,这诗听着就提气!比那些软绵绵的诗词强多了!俺就喜欢这样的!”
朱能也是两眼放光,喃喃道:“这诗听着就像是为咱们这些当兵的写的殿下,末将觉得,这诗应该让全军将士都学学!这气势,打仗的时候念上一遍,保管士气大振!”
张玉也情不自禁点点头,道:“此诗虽短,志气凌云。大公子之心志,非常人可测。殿下,大公子确是天纵奇才!”
朱棣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原本想打压一下儿子的嚣张气焰,谁能想到,反而让儿子更嚣张了!
一首诗可以说是巧合,是蒙的。
那这第二首呢?
这《石灰吟》中的气节和风骨,是能蒙出来的吗?
当年老爹说,他在反抗暴元的起义时,见惯了那些义军装神弄鬼的把戏,什么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什么弥勒降世
各种如摩尼教、白莲教、弥勒教之类的邪教也是层出不穷。
最终导致天下大乱。
而这其中,就不乏各种装神弄鬼的存在。
所以,在朱元璋眼中,什么祥瑞、怪力乱神之类的玩意,全都是骗人的。
毕竟,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
朱棣自幼便深受老朱影响,同样不相信什么天降圣人,生而知之的说法。
可是,当朱棣见到儿子现在这般天赋,是真的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世上
莫不是真的有圣人?
这样的诗,即便以朱棣不算深的欣赏水平,也能读出好来!
一时间。
朱棣的神色复杂至极。
他看着朱高炽,满脸感慨。
“老大你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说著。
朱棣继续道:“你十一叔蜀王朱椿,一直是你皇爷爷所有子嗣中,读书最有天赋、学问最好的一个,你皇爷爷也多次夸他敏而好学,有儒雅之风。可跟你小子今天比起来,也是相差太远”
朱高炽闻言,满脸自得。
他倒不是有意想要如此高调。
主要是因为。
哥的优秀根本低调不起来!
作为穿越者。
自己脑中的知识和各种超越时代的奇思妙想,未来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惊人。
如果总是遮遮掩掩,找各种蹩脚的理由解释,反而会引人怀疑,让人心中警惕,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展示自己的“天赋”。
直接对所有人宣告:老子就是天才!就是生而知之!
这样一来,反而能将一切不合理都合理化。
毕竟,他是龙子龙孙,天潢贵胄,再天才,也没有风险。
反而只要坐实这个“天才”的人设,让身边所有人,尤其是老爹朱棣,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到逐渐接受,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到那时,不管自己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都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朱棣说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惯子如杀子。
可是现在,他是真没办法了。
自己这个儿子,确实是优秀的惊人。
以后有机会再教育这小子吧。
心中如此想着。
朱棣就准备离开。
朱高炽看着父亲被众人围住,话题似乎就要被带偏,赶紧迈著小短腿挤到朱棣面前,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地提醒道:“爹!咱们的赌约可还没完呢!二弟这才念了二百来个字,离五百个还差得远!”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满脸的期待,心中暗叫糟糕!
自己光顾著高兴这“洪武正音”的神奇,差点把这要命的赌约给忘了!
五万贯底金,再加上多认一个字1000贯的赏钱朱棣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开始隐隐作痛。
朱棣眼珠一转,脸上堆起几分干笑,伸手想揉朱高炽的脑袋,被朱高炽灵活地躲开了。
他讪讪收回手,打着哈哈道:“咳咳炽儿啊,你看,这赌约嘛,不过是咱们父子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小孩子家家的,赌什么钱?传出去多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