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八百九百”朱棣的心在滴血。
他已经不敢数了,甚至都不愿意数了。
就像炒股赔钱的股民,只能关掉账户不再看它。
原先那点“老二肯定认不全”的侥幸心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便是懊悔和肉疼。
五万贯啊!这还没算多出来的字呢!
朱高炽此时满脸舒爽。
他正指挥着朱高煦“乘胜追击”。
眼见第二张纸上的字也快认完了,他又让马和拿出了第三张、第四张纸
上面的字越来越生僻,有些甚至连周文渊都要仔细辨认一下才敢确定读音,但朱高煦凭借著拼音这个“拐杖”,居然全部读对!
当朱高煦磕磕绊绊地念出第两千个字时,书堂内的众人,都是满脸震惊!
两千字!这才几天功夫?就算有名师日夜教导,寻常学子能达到这个识字量也需数年寒窗!
而这朱高煦,凭借其兄所创的“洪武正音”,竟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到了!这已不是“奇迹”二字所能形容,这简直颠覆了人们对识字启蒙的认知!
朱棣此时已经彻底懵了。
两千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扣掉500字,自己输给老大150万贯!
眼看着朱高炽又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朱高煦虽然额头见汗,显得有些疲惫,但在一千贯一个字的巨大激励下,还是强打精神准备继续念。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
朱棣再也坐不住了,他瞪着朱高炽,道:“差不多了!老大!接下来的字,老二不认识了!”
两千字啊!两千字!
一百五十五万贯!
这是什么概念?
他一年俸禄的大头是五万石禄米,折合宝钞约三十万贯,加上朝廷发的宝钞两万五千贯,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收入,王府一年进项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万贯。
这一下子就输掉了他将近三年的全部收入!这赌玩的也忒大了!
王府又不是只进不出,每年的花销也是个天文数字,本来也攒不下几个钱。
这150万贯,拿什么还?
而且。
现在老大还在带着老二念新的字!
朱高炽扭头看了一眼朱棣。
“爹,老二还能继续念呢,您怎么不让认了?是不是没钱了啊?就这?”
听到这话。
朱棣顿时眼睛通红。
咬牙切齿道:“念!俺看老二还能念几个字!”
说著。
朱棣满脸威胁,瞪着朱高煦。
“老二!你你还念什么念?嗯?差不多得了!剩下的字是不是不认识了?再认识,可就太欠揍了!”
朱高煦正拼到一个生僻字,皱着眉头努力辨认拼音,听到父亲的话,他抬起头,看了看朱棣那几乎要抽筋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很实诚地摇摇头,指著纸上的字说:“爹,我认识啊!这个字念纛!你放心,我还能继续念!”
说完,他不等朱棣反应,又低下头,继续跟下一个字较劲去了。
朱棣气急败坏道:“你不认识了!知道吗?老子说你不认识了!”
朱高煦皱眉看向朱棣。
“爹,你都欠我跟大哥这么多钱了,欠钱还想当大爷么?消停点!”
朱棣:
众人见此场景,纷纷拼命忍笑。
张玉、朱能等人都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丘福忍不住“噗嗤”一声。
下一秒就被张玉和朱能按住,捂住了嘴。
徐妙云也是赶紧用袖子掩住嘴,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最终,在朱高炽的“坚持”和朱高煦的“实诚”下,认字测试一直持续到朱高煦足足念出了三千五百多个不同的字,才在朱棣那几乎要杀人般的眼神注视下,被朱高炽“勉为其难”地叫停了。
此时的朱高煦,已经累得小脸发白,嗓子都有些哑了,但眼睛却亮得吓人,因为他知道,这些字,可是值数不过来的钱了!
朱高炽笑眯眯地走到面如死灰的朱棣面前,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爹,咱们赌约底金是五万贯。二弟多认了三千多字,按约定,一字一千贯,就是三百万贯。多出来的那几十个字,孩儿大方,就不跟您计较了。所以,您一共欠孩儿三百零五万贯宝钞。您看,是用宝钞支付呢,还是折算成金银布帛?或者,您王府里有什么值钱的古董字画、田产地契抵押也行?”
三百万贯!
朱棣听到这个数字,忽然淡定了。
欠三十万贯,自己可能还会肉痛一下。
因为自己真有。
可是,三百万贯
嘿!
我都欠这么多了,还急什么?
就像有些人,欠了上万亿以后,直接躺平了。
毁灭吧,赶紧的。
徐妙云看着丈夫这副模样,知道不能再让儿子“逼债”了。
她走到朱高炽面前,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脸上带着欣慰和骄傲的笑容:“炽儿,你今天做得非常好!娘能看到你这般聪慧过人,又如此信守承诺,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开心。这些钱,按理说,你赢了殿下,就该给你。但是如果一下子把这么多钱都给你,你爹他就真的没办法为朝廷镇守北疆、处理政务了,咱们整个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可能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她看着朱高炽的眼睛,商量道:“你看这样好不好?这赌注呢,爹娘认下了。娘先让账房支给你二十万贯,让你自己留着花用。剩下的数目实在太大,就算是你爹先欠着你的,让他慢慢还,可以吗?娘跟你保证,绝不会赖账。”
朱高炽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躺平模样,完全做好赖账准备的老爹。
他心里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朱高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谁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又好赌的爹呢?就依娘亲说的办吧。先给二十万贯,剩下的,爹您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他心里乐开了花,二十万贯也是一笔巨款了!
足够他做很多想做的事情了。
朱棣听到“欠条”两个字,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但形势比人强,债主是亲儿子,担保人是亲媳妇,他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