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朱棣对照地图,确认无误,眼中精光闪烁。
他下令道:“围起来!仔细搜查井口和井壁!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
亲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仔细检查井沿和井壁的砖石。
朱能性子急,直接抢过一把铁镐,说道:“殿下,费那事干嘛!直接往下挖!有没有东西,挖开就知道了!”
朱棣想了想,点头同意:“小心点挖!注意看看砖石有没有松动或者特别的地方!”
朱能答应一声,亲自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士兵,开始清理井口的杂物,然后顺着井壁向下挖掘。泥土和碎石被不断刨出。
挖了约莫一丈多深,忽然,一个士兵的镐头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铿”的一声闷响。
“殿下!下面有东西!不是石头,像是像是木板!”士兵喊道。
朱棣精神大振:“快!小心点,把周围的土清开!”
众人更加卖力,很快,一块巨大的、略显腐朽的木板显露出来,上面似乎还有铁环。
“掀开它!”朱棣命令道。
几名士兵合力,用铁钎撬动木板边缘,“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厚重的木板被缓缓掀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腐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火光凑近,只见洞口下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果然有暗道!”
丘福兴奋地大叫。
朱棣心中狂喜,但他毕竟沉稳,没有立刻下去。
他先命令士兵用火把试探了一下洞口的空气,确认无碍后,才派了几名身手矫健的亲兵,手持火把和兵器,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向下探索。
不一会儿,下面传来士兵激动的声音:“殿下!下面是个地窖!里面有好多箱子!”
朱棣再也按捺不住,亲自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朱高炽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地窖不大,但很干燥。
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地窖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箱。许多箱子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腐烂。
朱棣走到一个箱子前,用刀撬开已经松动的箱盖。
顿时,一片耀眼的金光迸射出来!箱子里,满满的都是铸造好的金锭!上面还刻着元朝的官印!
他又接连撬开几个箱子,有的是银锭,有的则是各种珠宝玉石,在火把照耀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哪这这得值多少钱!”
丘福看得目瞪口呆。
张玉和朱能也是满脸震撼。
他们虽然见过世面,但如此集中、如此巨量的金银财宝,还是第一次见到。
朱棣拿起一锭金子,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上面的印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肯定是当年元庭没来得及运走的财富!
这笔横财,不可谓不大了!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到正踮着脚尖,好奇地瞅著箱子里金元宝的朱高炽身上,眼神无比复杂。
这小子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燕王府的亲兵和朱棣带来的心腹将领们,花费了大半夜的工夫,才将废井地窖里的箱子全部搬运出来,在元皇宫那处偏僻院落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天色微明时,清点工作才大致完成。
长史金忠拿着初步核算的清单,手都有些发抖,他快步走到朱棣面前,激动道:“殿下!初步清点完毕!地窖内共有大小箱笼六十七口。其中,金锭二十八箱,估银约一百二十万两;银锭二十二箱,估银约九十余万两;其余十七箱,皆为珠宝玉器,其价值难以精确估算,但保守估计,亦不在百万两白银之下!此番所获,总值当在白银三百万两以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三百万两”这个数字时,朱棣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玉、朱能、丘福等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虽知是宝藏,却也没想到数额竟庞大到如此地步!
三百万两白银!
太吓人了!
如今大明一年岁入不过800多万两。
而这800多万两当中,绝大多数也不是真金白银,而是粮食、布匹,桌椅板凳或者是盐等等,朝廷征税五花八门,只要是农户所产,皆可以课税。
这也造成了极大的浪费。
而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可绝大多数都是马上可以变成白银的硬通货呀!
这价值,可就忒大了!
朱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震撼。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只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不过,朱棣的心中没有一点私心。
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也是不敢。
大明锦衣卫的厉害之处。
朱棣身为皇子最为清楚。
父皇指不定在这燕王府和北平城中安置著多少密探呢
说不定眼前这些清理宝藏的军士就是锦衣卫!
心中如此想着。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朱棣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脸色一肃,对在场所有人说道:“好!此乃天降横财,佑我大明!然此等巨资,乃前元遗物,关乎国运,非俺燕王府一府所能私占!尔等听着,此处所有财物,皆需登记造册,一丝一毫不得擅动!俺要立刻拟写奏章,八百里加急呈报陛下,将此批财物悉数上缴朝廷,由父皇圣裁!”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附和。
“殿下英明!”张玉率先躬身说道。
朱能、丘福等人也纷纷附和:“末将等谨遵殿下之命!”
朱棣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到了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朱高炽身上,不禁满脸骄傲。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炽儿!你真是俺老朱家的福星!不,是咱大明的福星!随便找本书,都能给咱大明找出三百万两白银的军饷国用!哈哈哈!俺看你就是老天爷派来帮咱老朱家的!”
朱高炽被老爹搂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说道:“爹,轻点孩儿这都是碰巧,碰巧!”
“碰巧?一次两次是碰巧,这么多次,那就是本事!是天意!”
朱棣放下儿子,越说越是兴奋,“而且你发现没有?这藏宝图,正是从那本你要找的夷文书里掉出来的!这叫什么?这叫祥瑞之上再加祥瑞!双喜临门!哈哈!”
朱棣越想越得意。
父皇向来不喜欢下面的人报什么祥瑞,认为那是粉饰太平。
可这次不一样啊!
这“洪武正音”是实打实的利国利民,能大大提升大明文教水准。
这宝藏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对朝廷来说,也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这两件大功,再加上发现过程如此曲折离奇,充满了传奇色彩,由不得父皇不高兴!
他几乎能想象到父皇在南京奉天殿里看到奏章时,那龙颜大悦的模样了!
事不宜迟,朱棣立刻命人严守此地,然后带着核心几人返回王府。
他亲自口述,让长史金忠执笔,将如何因朱高炽欲献“洪武正音”而寻找夷文书,如何意外发现藏宝图,又如何按图索骥找到前元宝藏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写成了奏章。
奏章中,朱棣命金忠写出了朱高炽发挥作用的偶然性,并且将发现宝藏的功劳主要归于“陛下洪福齐天,上天眷顾大明”,自己只是恪尽职守,不敢贪天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