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话音刚落,奉天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八岁的小殿下指挥大军
五百对八百,尽数剿灭
缴获100万两白银!
不管哪一条,丢在朝堂中,都是十分震撼的大事!
而现在,一连出现三个!
众人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甚至是
不可思议!
随后。
整个朝堂之上,不知是谁先带头,颤声道:“天佑大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仿佛将整个朝堂都点燃了。
瞬间仿佛炸开了锅一般!
刚才还噤若寒蝉的群臣,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和惊叹!
“真乃天降祥瑞啊!”
“皇孙殿下真乃神童下凡!社稷之福,江山之幸啊!”
“年仅八岁,竟能立下如此不世奇功!斩倭寇,捣巢穴,还得巨资以充国用!此乃陛下圣德感天,燕王殿下教导有方!”
恭贺之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御座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捋著颌下短须,脸上满是红光,笑得合不拢嘴,之前的郁闷和愤怒早已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咱的孙子!咱老朱家的千里驹!
“哈哈哈哈”
朱元璋忍不住站起身来,叉著腰,满脸得意。
“咱的孙子!就是有种!”
一边说著,一边将脚顺势踩在了御案之上。
朱元璋身边。
老太监王景弘满脸懵。
陛下有多少年,没做过这么失态的事情了
他忍不住道:“陛下”
朱元璋皱眉看着王景弘。
“干啥?”
王景弘提醒道:“靴子您靴子!”
朱元璋闻言,低头一看,不禁干咳一声。
娘的
多少年没这么失态过了。
实在是倭寇的事情让他太不爽,这一次,孙儿搞这么一下子,让他太痛快了。
竟然殿前失仪。
朱元璋随即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踏在御案上的脚。
此时。
见不少臣子都在看着自己,满脸好奇。
朱元璋忽然瞪了王景弘一眼。
“咱说过多少次!宫里的东西,不结实了,就得换!这桌子踩一下都松散了!还能用吗?蠢材!”
王景弘闻言,心领神会,立刻跪下。
“陛下!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奴婢甘愿受罚!”
朱元璋哼了一声。
“罚就免了!退朝之后,抓紧换个新桌子!”
“奴婢遵旨!”
众臣子望见,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远处。
常遇春的儿子,郑国公常茂呵呵一笑。
“哪儿就不结实了,我看挺结实”
下一秒。
宋国公冯胜一把捂住常茂的嘴。
按在了武将群里。
另一边。
汤和跪在地上,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斩倭寇已是奇功,竟然还能顺藤摸瓜,跨海端了倭寇经营多年的老巢,缴获价值百万两的财宝?这这朱高炽的胆识、决断和运气,也未免太过逆天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狂喜的朱元璋,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这事巧合得如同戏文,让人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方礼,方礼也是一脸呆滞,仿佛在听天书。
群臣之中,徐辉祖也跟着众人一起躬身道贺,但他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心中震撼之余,更多的是忧虑和警惕。
这朱高炽竟有如此胆魄和手段?
而且,这孩子才刚八岁啊
若是有如此大才,未来怕是朝廷大患啊
忽然。
他心中想到了什么。
猛地跨出武将之列,躬身道:“臣启奏陛下!”
朱元璋皱眉看着徐辉祖。
“讲!”
徐辉祖正要开口,忽然,他见到朱元璋正盯着自己,眼神冰冷如刀、充满了警告意味。
徐辉祖心中猛地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强行改口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孙殿下天纵奇才,智勇双全,立此擎天之功,实乃陛下圣德庇佑,亦是我大明国运昌隆之兆!”
朱元璋闻言,满脸笑容。
“呵呵这一次,炽儿做的确实不错!你这个做舅舅的,也与有荣焉!”
站在武官队列靠前位置的中军都督府佥事徐增寿,将大哥这番欲言又止、最终改口的举动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好奇不已。
这场波澜起伏的朝会,终于在一种近乎欢庆的气氛中结束了。
朱元璋心情极佳,甚至难得地和颜悦色地让汤和、方礼平身,嘱咐汤和要借此胜势,整肃海防。
随后便宣布退朝。
文武百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奉天殿,依旧沉浸在刚才那个惊人消息带来的震动中,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徐增寿快走数步,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追上了面色沉郁、正准备上马的徐辉祖。
“大哥!”
徐增寿压低声音喊道。
徐辉祖停下脚步,问道:“何事?”
徐增寿凑近了些,忍不住问道:“大哥,方才在殿上,我看你似乎有话要说,像是要禀报什么,怎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徐辉祖哼了一声。
“高炽那小子!简直是胆大妄为!增寿,你也在中军都督府当差,朝廷的规制,你不清楚吗?高炽率王府护卫击溃上岸的倭寇,这还说得过去。可他在后面的奏章中说,捣毁倭寇巢穴是登岛作战!太子念的时候虽然只是一笔带过。
但是我问你,登岛作战,朱高炽用的是哪里的兵?哪里的船?没有兵部的勘合火牌,没有陛下的特旨,没有我们五军都督府的调令和派员监督,他一个藩王世子,岂能擅自调动朝廷的卫所兵马、战船?这是大忌!是天大的忌讳!往严重了说,形同谋逆!”
徐增寿闻言,猛地醒悟过来。
“大哥所言,倒也在理。朝廷规制确是如此,非得陛下、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下令,方可调动官兵。”
徐辉祖见弟弟认同,点了点头:“所以,我刚才在朝中,本想站出来指出此事。功是功,过是过!纵然有天大的功劳,亦不可坏了朝廷法度!此例一开,后果不堪设想!日后天下藩王、勋贵子弟纷纷效仿,仗着身份和所谓的‘紧急情由’,随意调动兵马,今天你调三百,明天他调五百,这天下军制岂不乱了套?纲纪废弛,乃是祸国取乱之道!更甚者便是谋反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