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林氏集团总部，顶层紧急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林振国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循环播放著林氏集团的实时股价。
那条绿色的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倾泻而下。
“公关部！你们都是死人吗！”
林振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网上的舆论，为什么还在发酵！”
公关部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衬衫后背早已湿透。
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董事长我们已经尽力了。”
“所有主流平台的热搜都撤了，相关的关键词也进行了屏蔽”
“尽力？”
林振国冷笑一声，将平板电脑狠狠摔在桌上。
“尽力的结果，就是公司的股价，蒸发了几十亿！”
他指著公关总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吼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
“我要网上，再也看不到‘林渊’这两个字！”
“删！”
“给我不计成本地删！”
“每分钟，我给你十万的预算！够不够！”
十万一分钟！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在烧钱，这是在用百元大钞点烟！
坐在林振国下首的林霜雪，眉头紧紧蹙起。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质冷冽如冰。
“父亲。”
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堵不如疏。”
“现在这种规模的舆论，强行删帖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这就是网路上的‘史翠珊效应’。”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发布官方声明，引导舆论，而不是”
“闭嘴！”
林振国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大女儿。
“你懂什么！”
“现在是讲道理的时候吗？现在是集团生死存亡的时刻！”
“我让你删，你就给我删！”
“这家公司，现在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林霜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失望和冰冷。
她不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光洁的桌面。
愚蠢。
这是她此刻对父亲唯一的评价。
公关总监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董事长，我马上执行！我马上加大力度！”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一场疯狂的、不计成本的网路信息清除战，正式打响。
无数的水军公司和公关团队，在这一刻收到了来自林氏集团的最高指令。
【关键词：林渊、人身安全保护令、买凶】
【指令：无差别删除，所有平台，所有相关内容，立刻清除！】
金钱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刚刚还在热搜榜上的词条，瞬间消失。
拥有几百万粉丝的爆料大v，刚刚发布的帖子，下一秒就变成了“内容不存在”。
无数正在讨论此事的网友发现，自己的评论被吞，帖子被删，甚至有些账号直接被禁言。
网路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试图强行抹去所有关于林渊的痕迹。
与此同时。
老城区，状元面馆。
送走《法治在线》的记者后，林渊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去看网路上的风云变幻，而是打开了一个班级qq群。
群里，同学们正在热烈地讨论著上午的模拟考。
林渊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一个头像。
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叫李哲，班里的电脑课代表，一个技术宅。
林渊点开私聊。
【在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渊神！我在！有什么吩咐！】
李哲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林渊没有废话，直接发过去一条指令。
【帮我写个脚本，监控全网平台，抓取所有被删除的，关于“林渊”和“林氏集团”的帖子、评论和热搜词条。】
【将抓取到的内容，包括发布者id、内容、发布时间、被删时间、所属平台，全部整理到一个在线excel表格里。】
李哲看着这两段话，愣住了。
他虽然技术不错，但这种全网监控的脚本，难度极高。
还没等他回复，林渊的下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这是一个开源的舆情监控项目地址，你可以直接调用它的api接口，我把开发者许可权分享给你了。】
附带的，是一串复杂的网址链接。
李哲下意识地点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卧槽！”
这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开源项目！
这是一个架构完整、功能强大到恐怖的专业级舆情监控系统！
其实时数据流处理能力、多平台兼容性，以及ai语义分析模块，比市面上任何一家商业公司所谓的“舆情大数据平台”都要先进至少五年！
用这个系统去抓取删帖记录？
这简直是拿洲际导弹去打蚊子！
李哲的手指都在颤抖。
【渊神这这是你做的？】
【嗯。】
林渊回了一个字。
【表格实时更新，做好后，把链接发到我们学校的论坛，还有各大社交平台。】
【标题就叫：“感谢林氏集团为我们整理的今日热搜清单”。】
李哲看着这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
这他妈也太狠了！
林家花钱删帖，林渊反手就将被删的帖子做成一个公开的“耻辱柱”！
这不叫打脸，这叫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用砂纸来回摩擦！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李哲感觉自己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能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简直比打穿任何一款3a大作都要刺激！
不到二十分钟。
一份名为《感谢林氏集团为我们整理的今日热搜清单xlsx》的在线文档，如同一颗病毒，开始在互联网上疯狂传播。
文档里，a列是平台，b列是热搜词条，c列是内容节选，d列是消失时间，e列是预估公关费用
每一行，都是一个刚刚被强行抹去的话题。
每一行，都记录著林氏集团试图掩盖真相的罪证。
网友们疯了。
“我靠！还能这么玩？学神牛逼！”
“哈哈哈哈，我刚发的帖子被删了，一刷新，就在这个表格里看到了！林氏集团，谢谢你帮我存档！”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自爆式公关吗？笑死我了！”
“截图！快截图备份！别让林家把这个表格也给删了！”
“没用的，我刚看到，已经有大神把这个表格做成区块链了，删不掉的哈哈哈哈！”
舆论，彻底引爆。
如果说之前，大众对林家是愤怒。
那么现在，就是愤怒中夹杂着无尽的嘲讽。
林氏集团，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下午两点。
林氏集团，会议室。
死一样的寂静。
公关总监面如死灰地站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面前，那个叫《感谢林氏集团为我们整理的今日热搜清单》的在线文档，被投屏在巨大的幕布上。
表格的最后一行，有一个实时更新的汇总数据。
【累计投入公关费用（预估）：2,176,500 rb】
两个小时，两百多万。
就这么打了水漂，还溅了自己一身的泥。
林振国死死盯着那个数字，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在愤怒，而是在恐惧。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和权力，在那个孽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叮”
会议室里，林霜雪的私人助理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信息，脸色骤变，快步走到林霜雪身边，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林总。”
“财务部刚刚发来红色警报。”
“我们用来支付公关费用的几个备用金账户，已经全部清空。”
“公司的短期现金流，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