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林城国际机场t2航站楼。
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宁静,一辆黑色宾士s级在出发层入口一个甩尾急停。
车门猛地弹开林振国从后座滚了出来。
他西装外套皱成一团,衬衫领口扯开着,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两团浓重的青黑。
“箱子!快!”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头也不回地冲向通道大门。
秘书提着行李箱和公文包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高跟鞋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贵宾通道门口地勤人员和安检员站成一排。
他们身后十几名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扛着机器早已堵死了所有去路。
林振国出现的瞬间白色闪光灯爆开成一片海洋。
“林董事长!林氏集团被立案调查您是要外逃吗!”
“网传您已被边控您是想偷渡出境?”
“您对林渊先生的微博有什么回应?您是否承认林氏集团存在财务造假!”
话筒录音笔几乎要塞进林振国的嘴里。
“滚!”
林振国一把推开最前面的一个记者,那记者连人带机器摔倒在地。
两名机场保安立刻上前试图拦,住记者但人墙瞬间就被冲散。场面彻底失控。
他疯了一样往前挤用身体撞开一条路。
安检口就在前面,只要过去只要登上飞机他就赢了。
香港,瑞士,他最后的十亿美金。
那是他翻盘的资本,是他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
“先生请出示证件。”一名安检员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拦住他。
林振国眼睛通红,从口袋里掏出护照和登机牌狠狠拍在查验台上。
“快点!”
安检员拿起护照在机器上轻轻一刷。
“滴。”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查验台的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小小的红色方框。
安检员拿起对讲机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出:“a-3通道目标出现。”
林振国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侧面的员工通道门被推开,两名身穿藏蓝色制服的边检警察走了出来。
他们肩上扛着的国徽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不疾不徐。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林振国的天灵盖上。
为首的警察很高很瘦,面孔像刀削一样。他走到林振国面前,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
“林振国先生?”
林振国嘴唇发干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强撑著最后一丝体面:“是我。我的航班要延误了。”
那名警察没有理会他的话,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的公文在他眼前展开。
鲜红的印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移民管理局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及相关协查通报你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职务侵占、财务造假等多项重大经济犯罪即刻起被限制出境。”
警察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水平线。
“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轰隆。
林振国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彻底崩断。
周围的闪光灯亮到了极致,快门声连成一片机关枪扫射一般,记录下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最后只剩下死灰。
同一时间福安巷状元面馆。
天井小院阳光正好。
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上一碗皮蛋瘦肉粥还冒着丝丝热气,旁边是两碟小菜,一碟海带丝、一碟拍黄瓜。
林渊坐在桌前,用一把白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
他面前的手机支架上央视新闻频道的直播画面清晰无比。镜头正怼著林城机场贵宾通道那张混乱而绝望的脸。
厨房里沈苹端著一笼刚蒸好的小笼包走出来。
“渊儿尝尝妈新包的蟹黄包。”她把笼屉放在桌上,脸上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轻松笑意。
她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看到林振国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时眼神微微一顿。那里面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给林渊夹了一个包子。
母子二人没有交流一个字。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安静只有阳光、食物和彼此。
手机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草!顶级享受!渊神这边岁月静好喝着粥,那边林老狗机场上演全武行!这对比我能看一百遍!】
【公开处刑!真正的杀人诛心!林老狗你也有今天!】
【建议把渊神吃播的画面投到机场大屏幕上给他送行。bg就放《好日子》!】
【你们看林老狗那张脸!又白又绿!再看看渊神面前那碗粥!又白又绿!哈哈哈哈今天的主题色是环保色!】
【我宣布这碗皮蛋瘦肉粥是2024年度全网最顶级的断头饭!渊神我敬你一杯豆浆!】
机场贵宾通道。
“放开我!”林振国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挣脱出来,开始疯狂挣扎咆哮“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林氏集团董事长!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试图挣脱。
但那两名边检警察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其中一人手臂一错一扭,林振国整个人就被反剪双手压得半跪在地。
他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在地上摩擦沾满了灰尘。
带队的警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林振国先生,我们的执法记录仪已经全程开启。你现在的行为已构成妨碍公务罪。请你立刻停止反抗,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林振国不动了。他像一头被抽干了血的牲畜,跪在那里剧烈地喘息,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闪光灯和镜头,死死地锁定住那台最中央的央视直播摄像机。
红色的信号灯亮着像一只魔鬼的眼睛。
他知道林渊一定在看。
那个孽种一定在某个温暖舒适的地方欣赏着他此刻的狼狈。
巨大的不甘和怨毒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林渊!!”
他用尽肺里最后一口气朝着镜头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你这个畜生!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要你妈!要你全家给我陪葬!!”
恶毒到极点的诅咒通过电波传遍了九州大地。
福安巷的小院里。
林渊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林振国面目狰狞青筋暴起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得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完了这场表演然后拿起桌上的餐巾纸。
他缓缓地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然后将那张干净的餐巾纸轻轻对折放在桌角。
整个过程安静、优雅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无声的动作比一万句回骂都更加残忍。
屏幕前数千万观众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林振国的嘶吼还在机场回荡,却已经成了这个清晨最空洞、最滑稽的背景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