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林城市cbd。
这里通常灯火通明,但今晚,这栋曾经最高的建筑只剩顶层的探照灯亮着。
“滋!”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划破寂静,火花四溅,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楼下警戒线拉出五百米,围观的人群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多。
老q举着手机,手有点酸,但他不敢放下。直播间人数突破三千万,服务器扩容三次还是卡顿。
【拆了!真的拆了!】
【卧槽,这哪是拆招牌,这是拆林家的祖坟啊!】
【爽!太特么爽了!】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只剩一片红色残影。
林渊站在警戒线内,李崇拿着安全帽跑过来。
“老板,戴上吧,上面掉渣。”
林渊接过帽子扣在头上。
“还有多久?”
李崇看了一眼对讲机。
“最后一刀了。那个‘林’字太大,纯铜浇筑的。当初林振国为了显摆特意加厚三层,工人们切了两个小时。”
林渊冷笑一声。
“虚荣,里面是空的吧?”
李崇点头。
“您怎么知道?全是空心的,外面镀了层金,里面全是生锈的铁架子。看着光鲜,其实早烂透了。”
林渊双手插兜,目光幽深。
“跟林家的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对话。
那个足有两层楼高的“林”字终于脱离墙体,被起重机钢索吊著。
“落!”
工长一声令下,钢索松动,巨大铜字轰然坠地。地面震动,烟尘四起。
那个代表林城首富三十年荣耀的字砸在水泥地上。
林渊走过去,挥手驱散灰尘,抬脚踩在变形的“林”字上。
“李崇。”
“在。”
“叫收废品的来,称重。暁说s 冕废岳独卖了钱给今晚加班的兄弟们买宵夜。”
李崇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板,这虽然是空心的,但这层镀金也值不少钱。买宵夜是不是太奢侈了?”
“嫌多?那就每人发个红包,备注写上:林振国的棺材本。”
李崇立正大声回答:“是,现在就安排。”
老q凑了过来,镜头差点怼到林渊脸上。
“林总,那个‘林’字拆了,接下来呢?网友们都在问新名字什么时候挂上去?”
林渊对着镜头整理衣领。
“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一辆加长平板卡车缓缓驶入,车上盖著红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掀开。”林渊下令。
几个工人跳上车一把扯下红布。
“哗啦”一声,红布落地,露出那个巨大的字:
“渊”。
纯黑哑光金属材质像黑洞一样吞噬光线。而在“渊”字笔画边缘,镶嵌著一圈暗红色led灯带,像流动的岩浆,又像凝固的血。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黑红配色?这是反派boss的标配啊!】
【爱了爱了!这审美吊打林家那个土豪金!】
起重机再次轰鸣,巨大的“渊”字缓缓升空,越过树梢,越过路灯,最终悬挂在大楼最高处。
原本挂“林”字的地方现在一片空白,等待新主人。
林渊走进大楼,坐上直达顶层的电梯。
工人们已经固定好支架,只剩最关键的一个固定点。
林渊接过扳手走上脚手架。
脚下是百米深渊,车流如织,像忙碌的蚂蚁。
他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没往下看一眼。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渊”字。
“咔哒。”
扳手卡住螺母,林渊用力,手臂青筋暴起。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一圈都像绞断过去的枷锁。
每一圈都像拧紧复仇的发条。
“咔!”一声脆响,锁死。
林渊松开手,把扳手扔给旁边工人,拿起对讲机。
“通电。”
那圈暗红色灯光从“渊”字第一笔开始缓缓亮起,一点点蔓延,最终整个字在夜空中燃烧起来。
像地狱之门开启,把半个天空映成血红色。
林渊站在巨大的发光字旁,俯瞰脚下城市。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没有备注,但那串数字他背了两辈子。
电话接通,那边是嘈杂的呼吸声和仪器滴答声。
“谁?”
声音很虚弱,是林嘉言。那个躺在医院装死的“完美养子”。
林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抬头,看看窗外。”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紧接着传来重物落地声,那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林嘉言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林渊!我要杀了你!那是我的楼!那是我的家!”
林渊把手机拿远一点。
“曾经是,现在它姓渊。就像你的命一样,我想收随时都能收。”
他挂断电话。
这只是个开始。
林渊转身准备下楼。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对面街道的阴暗角落。
那里没有路灯,只有一家关门的便利店,卷帘门上贴著褪色小广告。
在那个角落里,站着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离得太远看不清脸,但林渊认得那个身形,哪怕化成灰也认得。
大姐林霜雪,二姐林星澜。
她们没有离开,或者说无处可去。所有卡被冻结,所有房产被查封,那两辆法拉利也被银行拖走了。
她们只能像流浪猫一样躲在阴沟里,看着曾经属于她们的荣耀被林渊踩在脚下。
林霜雪还穿着那套职业装,袖子破了,高跟鞋跟断了一只。她扶著墙,死死盯着楼顶那个红色的“渊”字。
眼里的恨意如果能化作实质,早把这栋楼烧穿了。
“姐”林星澜缩在林霜雪身后,声音带哭腔,“我冷我想回家我想睡我的席梦思我想用热水泡澡”
林霜雪猛地回头,一巴掌甩在林星澜脸上。
“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那个破直播!要不是你那些黑料!我们会变成这样吗?”
林星澜被打懵了,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平时百依百顺的大姐。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是你自己做假账被抓住了把柄!是你把公司管没了!关我什么事!”
两人扭打在一起,像两只疯狗在垃圾堆旁互咬,没有半点豪门千金的体面。
林渊站在楼顶看着这一幕。太远听不见声音,但他能看懂那些动作。
狗咬狗一嘴毛。
“这就是所谓的姐妹情深?”林渊嗤笑一声。
“李崇。”
“老板。”
“给那边便利店打个电话,让他们把门口灯关了。”
李崇愣了一下。
“关灯?为什么?给她们留点面子?”
林渊摇头。
“不,太亮了她们看不清彼此丑陋的嘴脸。黑一点咬起来才更狠。”
李崇打了个寒颤。这招太损了,但他喜欢。
“明白,这就办。”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角落,转身走进电梯。
“走吧,去下一站,医院。我那个好弟弟应该已经气得拔管子了吧?我去帮他插回去。”
“毕竟游戏还没结束,他要是死了,谁来陪我玩?”
楼下,老q还在声嘶力竭地喊著:
“兄弟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真少爷的排面!什么叫王者归来?这就叫王者归来!”
角落里,林霜雪推开了林星澜。她喘著粗气,头发散乱,脸上多了几道抓痕。
“别打了”她声音沙哑,“打有什么用?钱也没了,家也没了。”
林星澜坐在地上,裙子沾满泥水。
“那怎么办?我们去求爸妈?爸妈还在医院呢”
林霜雪抬起头看着那栋大楼,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求爸妈没用,求林渊也没用。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什么路?”林星澜问。
林霜雪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烟,手抖得点不着火。
“去找那个人。林嘉言的亲爹,我们的亲姨夫。”
林星澜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那是禁忌!妈说过不许提那个人的!”
林霜雪冷笑,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禁忌?只要能弄死林渊,把鬼招来又怎么样?”
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她们面前驶过。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现在坐在里面的是林渊。
车轮碾过积水溅了林霜雪一身泥点子。她没有躲,只是死死盯着红色尾灯,直到它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里,林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老板,刚才那两个”
“不用管。”林渊打断李崇,“两只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前面路口右转。”
“去哪?”
“花店。”
李崇一愣。
“这么晚了买花干什么?”
“看病人。”林渊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总得带点礼物,空手去显得我这个哥哥没礼貌。”
“买什么花?”
“菊花。白的。越白越好,再配个黑纱,喜庆。”
李崇握著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给活人送白菊?这哪是看病人,这是去送终啊。
“好的老板。前面就有一家殡葬用品店,应该有您要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