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愿为殿下手中刀。”
“不,你是孤选择的执刀人之一。这柄刀,需要很多人一起握。”
他走回书案前,摊开一张地图。
不是大夏的疆域图,而是一张……世界舆图。
林如海凑近看,愣住了。
图上,大夏只占了一小片。往西,有潦阔的草原、沙漠、山脉,再往西,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标注着陌生的名字。
“这是……”
“这是世界。
在遥远的地方,有和我们一样潦阔的国家,一样英勇的战士,一样璀灿的文明。”
“这里,有个叫奥斯曼的帝国,疆域不输大夏,铁骑曾踏破欧陆。”
又指向更西:
“这里,有些小国,但他们的船已经驶遍四海。他们在查找新大陆,在掠夺资源,在……扩张。”
最后,手指落在大夏的位置:
“而我们,还在为盐税发愁,还在内斗,还在自诩天朝上国,闭目塞听。”
林如海盯着地图,手在发抖。
“殿下臣井底之蛙了,这世界居然这么大。
第一次知道,大夏之外,还有那么多强敌。”
“所以,孤才会对你三问再三答,盐政与商业必须改。不改,大夏就没钱养海军,没钱造大船,没钱走出去。
不改,几十上百年后,那些西洋人的炮舰,就会开到我们的家门口。”
盐政,只是孤要改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漕运,有吏治,有军制,有科举……
孤要改变的,是整个大夏。
哪怕血流成河,哪怕孤骂名千古。”
说完夏武看着林如海。
“世界那么大,孤想去看看。林大人,你愿意陪孤走上这条不归路吗?”
林如海激动的重重跪下:
“殿下圣明!臣……愿肝脑涂地,助殿下完成大业!”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
夏武扶他起来。
“起来吧。盐政的事,按孤说的办。”
夏武拿出来一本册子,是自己设计的经营模式。
林如海看着上面从盐场到生产,全部收回国有。授权积分经销商模式,里面局域划分和利润分配?,详细的可怕。
看着看着睁大了眼睛。
“至于私盐……严查严打,查到诛灭九族。但更要保证,官盐能送到每个百姓手里。价格可以下调,但供应必须充足。”
反应过来的林如海如获至宝的把册子收了起来。
“是!臣明白!”
林如海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十年,都白活了。
………
林黛玉红着脸从偏殿跑出来,刚拐过回廊,就撞见了薛宝琴和薛宝钗。
“林姐姐!”薛宝琴眼睛一亮,“你出来啦?”
宝钗正垂首立在廊柱旁,闻声抬头,看见黛玉绯红的脸颊,微微一怔,随即施礼:“林姑娘。”
黛玉忙敛了神色,还礼道:“薛姐姐。”又看向薛宝琴,“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薛宝琴眨眨眼,拉住宝钗的手:
“宝姐姐想等林叔父出来,亲自道谢。”
她说着,漂亮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黛玉,压低声音:“林姐姐,太子哥哥和林叔父是不是在聊林姐姐婚姻?”
黛玉心头一跳:“胡说什么呢?”
正想拉薛宝琴离远一点,偏殿里传来夏武清朗的声音:
“……如果有一成的利润,商人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
三人都是一怔。
薛宝琴最先反应过来,蹑手蹑脚贴到门边,竖起耳朵。
宝钗迟疑片刻,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听清。
黛玉咬着唇,左右看看,终究没忍住,悄悄挪了两步想听听父亲在说什么?
“……有五成的利润,商人就会挺而走险。”
“为了一倍的利润,商人就敢践踏一切国家法律。”
宝钗听得心惊肉跳。父亲去世后,她打理家业,太明白这番话有多透彻。
商人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利之一字吗。
黛玉则怔怔的。她从小读的是诗书礼易,哪听过这样直指人心的话?
“……有三倍的利润,商人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诛灭九族的危险。”
薛宝琴捂住嘴,眼睛却亮晶晶的。她想起父亲说过,做生意就是搏利,但从未有人把利字剖析得如此血淋淋。
原来在太子眼里,这些……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接着,她们听见夏武说起盐税,说起大夏百年衰落。说起三位千古一帝。
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秦始皇给了华夏头脑,汉武帝给了华夏脊梁骨,朱元璋给了华夏不屈血肉。”
门外的黛玉浑身一颤。
这话……这话太狂了。那么多名君里,太子哥哥居然只承认三位是千古一帝。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荡气回肠。
宝钗则陷入沉思。
殿内,夏武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孤就把大夏打造成华夏巨人手里的武器!一把能斩破一切阻碍的武器!”
宝钗猛地抬头。
通过门缝,她看见烛光映着夏武的侧影。少年身姿挺拔,抬手虚握,仿佛真握着一柄开天辟地的剑。
“……哪怕后世骂孤是暴君,是酷吏,是刽子手——那又如何?
只要这把武器,能让我华夏……屹立世界之巅!”
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门外,三个姑娘同时屏住了呼吸。
薛宝琴第一个回过神。
她脸颊绯红,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小手捂着心口,那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太子哥哥……”她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崇拜。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不是那些吟风弄月的才子,不是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
是能看透人心、敢撼动山河、胸怀天下的帝王。
林黛玉的脸也红透了。
想到天天对逗自己的一个人,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么霸道的话?
偏偏,她不觉得讨厌。
反而觉得……心跳得慌。
她悄悄瞄了一眼门缝。夏武的背影挺拔如松。玄色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黛玉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烫得厉害。
薛宝钗是最后收回目光的。
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言论……不,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出这番言论。
三位千古一帝是工匠,大夏是武器。斩破一切,只为华夏屹立。
何等气魄?
何等……狂妄?
可偏偏,她信了。
莫名的信这位十五岁的太子,真能做到。
这样的人物……才是真奇男子、伟男子。
她忽然想起母亲常念叨的话:“宝钗啊,你日后要找的夫君,要找大出息的。”
什么算大出息?
舅舅王子腾那样,官至节度使?
姨父那样,出身国公府?王爷或者皇子?
不。
结合这位太子自登太子位置后所做的事情比起来,那些人……无法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