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妗用脚尖轻轻点了点紫檀木书案下的阴影,裙裾下露出一截霜雪般的足踝。
“既然答应了你未婚妻要好生教导,”
她指尖漫不经心卷著腰间络子。
“你且认真学。什么时候教满意了,什么时候准你起身。”
燕青澜盯着那截在暗处愈发莹白的肌肤,喉结滚动:
“我乃燕氏嫡子,你竟敢”
话音未落,发顶忽然落下轻柔触感。
凤妗抚着他散落的墨发,像在安抚闹脾气的猫儿:
“若教得不用心,往后皇妹嫌你伺候得生涩岂不是要怨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教好你?”
她指尖掠过他后颈:
“听话,嗯?”
烛火在蟠龙纹灯台上摇曳,在皇权的压制下,燕青澜毫无反抗的可能。
他闭了闭眼,终是向着那片阴影俯下身去。
凤妗一手拽著燕青澜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她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桌上堆积的奏折。
朱笔偶尔批注,如今女皇陛下凤体抱恙,朝中大小政务,十有七八都需经由她这位监国长公主之手裁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跪在地上的燕青澜觉得腿愈发的麻,可
绿屏打开殿门,弯著腰恭敬道,“长公主,施大人求见。
燕青澜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凤妗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不悦,低声斥道:
“”
这才扬声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对着绿屏道:
“宣!”
燕青澜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竟然竟然在施煜即将进来的当口,依旧如此!
屈辱如同岩浆,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让燕青澜几乎要失控地颤抖起来。
施煜从凤雾那里听闻凤妗正在“教训”燕青澜,便迫不及待地寻了个由头过来。
他心中自有盘算。
对于凤妗,他是颇为满意的。
权势滔天,容貌绝世、身材亦是上佳。若能将她掌控在手,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若是这位长公主识趣,肯乖乖站在我这边
他心底划过一丝施恩般的念头,
让她在这女尊王朝多活些时日,倒也不是不行。
怀着这份隐秘的优越感与期待,整了整衣冠,在绿屏的通报后,朝着里面走去。
进到殿内之后,施煜压下心中的盘算,朝著书案后的凤妗躬身行礼,声音刻意放得温雅:
“臣,施煜,参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
凤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找我有什么事情?”
施煜依言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书案方向,脸上的温雅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骤然收缩——
他看见,燕青澜竟竟跪伏在书案之下,身形被宽大的书案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些许背影和散落的墨发,姿态是难以形容的屈从。
而凤妗,一只纤手随意地垂落在案下,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从手中的奏折上移开!
这长公主,竟然如此荒唐!
不,这不对!
施煜内心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咆哮。。
在他的潜意识深处,这个由他亲手书写设定的女尊王朝,所有出色的女性都该为他痴迷,为他疯狂才是!
震惊与愤怒过后,他更加恨燕青澜了。
都燕青澜这个贱人!
所有的错处瞬间有了归咎的目标。
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迅速扭曲了他的判断。
定然是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不知廉耻,蓄意勾引了凤妗!
看到施煜盯着书案下方怔愣出神,凤妗不悦的嗓音陡然转冷:
“说,什么事情?!”
施煜惊觉自己的失态,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长公主殿下,”他微微躬身,
“臣近日偶得一古方,经臣加以改良印证,确有奇效,能在现有基础上,大幅提升粮食产能,若能在全国推行,必能使我朝仓廪更实,国力愈强。”
他深知,对于一位监国摄政的公主而言,什么才是最具吸引力的筹码。
在他的设定下,长公主虽然暴虐,但对加强国力的事情最为上心。
“哦?”
凤妗总算掀起眼帘,正眼瞧他。
施煜不敢怠慢,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本装帧古朴的册子,双手恭敬地呈上,轻轻放置在凤妗面前的桌案上。
“方子详解与初步验证记录皆在其中,请殿下过目。”
他说著,又依礼后退几步,垂首恭立,姿态做得十足。
心里却是得意非常。
只懂得以色侍人的燕青澜,拿什么跟他比?
他献上的是安邦定国的基石,而燕青澜,不过是案几下的一件玩物罢了。
这股得意之余,施煜此刻心里又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
当初写书时,就该把燕青澜写成天下第一丑男!
现在他哪里有写作时,高贵的未婚妻,对俊美无俦的燕家大公子不屑一顾,偏偏死心塌地爱上平平无奇的自己的爽感。
哪像现在,看着那张脸,只剩下恶心。
可惜凤妗并不是很感兴趣,想到凤雾为了施煜罚燕青澜跪两个时辰,她冷声的开口道,
“我会细看,施大人,你现在便到殿外跪着。本宫何时想起让你起来,你何时再起。”
“长公主?!”
施煜猝然抬头,脸上温雅面具寸寸碎裂,只剩惊惧茫然。
好端端的,为什么罚他跪着,“是臣哪里做的不好?”
可惜凤妗没有回答。
绿屏带着两名男奴一左一右扣住他臂膀。
“殿下!臣何错之有一—“
挣扎声随拖拽迅速远去,殿门开合间漏进半缕天光,很快又归于死寂。
紫金香炉青烟袅袅,
凤妗拽著燕青澜头发的手微微用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低沉地调笑道,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宝贝儿,你看我对你多好。”
“你未婚妻让你跪两个时辰,我便让他跪到两个时辰,你可还满意?”
燕青澜:“”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堵著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