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雾在自己宫中左等右等,茶盏换了几遍,却始终不见施煜回来。
她心中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与奇怪,便招来自己的贴身婢女玉莹,问道:
“玉莹,施大人进去许久,为何还未从长公主殿中出来?你可曾打听到什么?”
玉莹小心翼翼地回禀:
“殿下,奴婢方才使人去探问过,守门的宫人说说施大人进去后,似乎触怒了长公主,被被罚跪在殿外了,至今未起。”
“什么?!”
凤雾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布满惊怒,“皇姐她怎敢”
她一想到施煜那般清雅柔弱的人,竟被罚跪在冰冷的宫道上,不知已受了多少苦楚,心头便如同被火燎过一般,又疼又怒。
“摆驾!去皇姐那里!”
凤雾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带着一众宫人,气势汹汹地朝着凤妗的宫殿疾步而去。
来到凤妗殿外,她果然一眼就看见施煜正跪在冰冷的宫砖上,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施煜!”
凤雾心疼地唤了一声,更是怒火中烧,也顾不上通传,径直就闯入了殿内。
“皇姐!”
她一进殿,便对着好整以暇坐在书案后的凤妗高声质问道,“施大人所犯何错,你要如此罚他跪在殿外?!”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殿内,猛地定格在书案旁——
只见燕青澜竟衣衫不整地跌坐在凤妗脚边,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唇色潋滟,眼神躲闪,一副刚刚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让凤雾的质问戛然而止,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凤妗反应极快,在凤雾看清之前,已一把将燕青澜往书案底下的阴影里推去,彻底隔绝了那副引人遐想的模样。
她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闯进来的凤雾,声音里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前兆:
“谁许你不通传就擅闯本宫寝殿!”
燕青澜那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却在凤雾脑海里久久不去。
她用力甩了下头,仿佛想将那画面驱散,带着几分恍惚和不可置信,伸手指著书案方向,声音都有些变调:
“皇姐,你你和他你们怎么能!”
她“你们”了半天,后面那个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燕青澜死,不是让凤妗搞他!
凤妗缓缓站起身,红色裙裾如血液流淌,她红唇勾起一抹极具讽刺的弧度,步步逼近:
“怎么?”
“不是你亲自开口,求本宫‘好好教导’你的未婚夫么?”
她将“好好教导”四个字咬得极重,玩味的目光扫过凤雾瞬间煞白的脸。
“如今本宫费心费力地‘教导’了,你却又来兴师问罪”
凤她微微偏头,眼神骤然转冷,“皇妹,你是在戏弄本宫吗?”
凤雾被她逼得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她亲口把人交出去的,也是她希望凤妗“教导”得越狠越好
凤妗身上的压迫感太强,饶是她此刻又气又怒,也不敢真的放肆顶撞,所有怒火和憋屈都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凤妗自始至终都没将凤雾放在眼里,见她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偏要故作大度地给她递个“台阶”。
“这般生气做什么?你不是素来不喜他么?如今他既已被我‘弄脏’了,正好合了你的意。”
“罢了,做姐姐的也不好让你吃亏。”
她随手一挥,如同打发什么,“回头我挑几个知情识趣的美人送你,权当是补偿了。”
弄脏了补偿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凤雾的心口。
她看着凤妗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换了一件不喜欢的物品般的姿态,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这凤妗如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夫一样,真是该死!
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谢、皇、姐。”
这个该死的燕青澜!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夫!
将仇恨堆在燕青澜身上,全然不顾是她将燕青澜交给凤妗的。
凤雾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重新问道:
“皇姐,不知施大人所犯何错,要跪在殿外?“
凤妗见她已冷静下来,重新慵懒地靠回椅背,眼她尾扫过案几下方,唇角似笑非笑,
“本宫正忙,他偏要挑这个时辰来扰人兴致。”
“你说,该不该罚?”
凤雾彻底的笑不出来了。
忙?
忙着搞她未婚夫?
“毕竟是朝廷命官,长姐让他一直跪着,终究不合规矩。“
凤妗瞥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纡尊降贵般颔首:
“既然皇妹求情——”
她指尖轻抬,“劳你送施大人出宫。“
凤雾的目光却钉在檀木桌沿露出的一角月白袖料上,只觉头顶一片绿油油。
她强压着翻涌的怒气:“燕青澜,随我出宫。”
“不必。”
凤妗袖摆轻拂,恰巧挡住那抹月白,“本宫会派人送燕公子出去,皇妹且管好你的人便是。”
凤雾说完,再不停留,转身便走。经过跪在殿外的施煜身旁时,她脚步未停,只冷声丢下一句:
“施煜,本宫送你出宫。”
凤雾身边的宫人会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几乎僵硬的施煜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
施煜膝盖刺痛,踉跄著站稳,原以为凤雾至少会亲自扶他一把,会像往常一样用满是心疼和愧疚的眼神看着他,柔声细语地安慰他今日所受的委屈。
却没想到,她竟径直走了!
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疏离的背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隐隐的不安,瞬间盖过了身体的疼痛,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蠢货!
莽撞无脑的蠢女人!
他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将所有的不顺和屈辱都归咎于凤雾的“无能”和燕青澜的“下贱”。
凤妗的折辱他暂时不敢怨恨,便将双倍的怒火倾泻在这两人身上。
他勉强站稳身体,在宫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跟着离去,低垂的眼眸里,翻涌著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