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妗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燕青澜腿侧,俯身掐住他下颌:
“方才抖著嗓子喘给谁听?”
她眼底沉着暗火,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
“是不是存心要让人瞧见你这副模样?想勾引谁?”
这疯女人!
燕青澜在心底用尽最恶毒的字眼将她咒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低声辩解道:
“没有。
凤妗居高临下地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说,你是谁的。”
燕青澜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认命般闷声道:“是你的。”
这答案取悦了凤妗。
她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宽大座椅中。
烛光下,燕青澜因方才一番折腾而泛红的眼尾更显俊秀。
凤妗越看越喜爱,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几下。
燕青澜猛地偏头躲开,脸上写满了抗拒。
凤妗从喉间逸出声慵懒的“啧”,非但不恼,反而就势侧身坐上他膝头。
手臂如水蛇般环住他脖颈,仰脸去寻他躲闪的目光:
“闹脾气?”
她鼻尖蹭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吐息温热:
“原来是喜欢这般哄著?”
燕青澜垂眸睨著怀里这团不讲理的温香软玉,只觉她脸皮厚比宫墙。
凤妗却得趣般低笑起来,指尖卷着他散落的发丝,唇瓣若即若离地啄吻他的下巴,像只逗弄猎物的猫儿。
看凤妗示弱,又一副娇软的样子,燕青澜刚才的怒气散去了不少,冷声道,
“你能不能尊重我?”
燕青澜毕竟不是女尊社会土生土长的男子,自然不会像那些被洗脑的男人一样,因这番“羞辱”就觉得活不下去。
凤妗自认为很尊重他,不尊重这人直接给她扔在床榻,锁在寝宫,她反问道,
“我还不尊重你?”
“尊重?”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唇相讥,
“你把我按在书案下,在你妹妹面前这叫尊重?”
凤妗被他问得一怔,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理直气壮地道:
“你是男子,自然该以妻主为天,取悦我本就是你分内之事。”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让他保持着处子之身,已是天大的恩赐和尊重。
“呵!”
燕青澜猛地一把将她从自己腿上推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好!那你告诉我,今日二公主已经看见你我这般模样!她若觉得是我勾引了你,辱了她的颜面,日后她寻了由头来责罚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你是长公主,自然不怕。可我呢?在你眼里,我的安危和名誉,就如此不值一提,可以随意拿来满足你的一时兴起吗?!”
凤妗看着怀里的小男人气得脸颊泛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了毛的猫儿,非但不恼,反而觉得鲜活可爱极了。
她收紧手臂,将人更牢地圈在怀里。
无视对方那点微不足道的抗拒,低头用下颌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了,不气了。凤雾那边你无需担心,她没那个胆子动你。”
“我会派最得力的人护着你。她若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便让她十倍奉还,嗯?”
燕青澜听完这番话,紧绷的身体果然放松了些许,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
他冷静一想,凤妗的承诺虽然霸道,但确实是一道极有用的护身符。
至少,明面上凤雾和施煜再想动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凤妗将下颌轻抵在燕青澜发间,感受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如丝缕渗入心肺,精神渐渐松弛下来。
“今夜留下,“
她收拢臂弯,将人更深地嵌进怀中,“陪本宫。“
颅内的隐痛正逐渐清晰,那纠缠她多年的头疾,又快发作了。
而怀中这人身上的味道,是唯一能让她在剧痛侵袭时获得片刻喘息的存在。
燕青澜闻言,理智立刻压过了其他情绪,摇头拒绝:
“不行。我若夜宿宫中,明日凤雾参你一本‘私德有亏’你自然无事,可我燕家必定成为众矢之的。”
出人意料地,凤妗这次没有勉强。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额角,似乎有些不:
“顾虑得是。罢了,我让绿屏即刻送你回去。”
燕青澜瞧见她眼眸似乎比刚才更红了几分,联想到她之前提及的头疾,心下莫名一软,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压下了这不合时宜的思绪。
能顺利离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好。”
绿屏领命,恭敬地引他出宫。
临行前,凤妗指派的人手也已到位。
除了之前承诺的两名伶俐男奴子房和子青,侍立左右听候差遣外,另有三名身形魁梧的女性带刀侍卫。
燕青澜如今身后跟着明卫和暗卫,底气十足地朝着宫门走去。
而被无形中“戴了绿帽”,凤雾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在将施煜送出宫后,并未立刻回自己宫殿,而是憋著一口气,等在了燕青澜出宫的必经宫道上。
果然让她等到了!
她一看到燕青澜,以及他身后那些明显属于皇姐的侍卫,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想直接冲上去教训他,可看到那些代表着皇姐权威的护卫,抬起的手又硬生生僵在半空。
她只能恨恨地咬牙,朝着燕青澜愤怒地大喊道:
“燕青澜!你给我过来!”
燕青澜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前方那个眼神怨毒的二公主。
真是
才出狼窝,又遇疯子。
燕青澜心知此刻绝不能硬碰硬,继续扮演好那个柔弱带着点悲伤的“绿茶”角色,才是上策。
他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氤氲出一抹水光,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悲伤与隐忍,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二公主”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常服,立在宫灯朦胧的光晕下,身姿挺拔如修竹。
本就俊秀的容颜配上此刻那脆弱又强装坚强的神情,宛若一轮被薄云轻掩的皎月,美好得易碎,竟让满腔怒火的凤雾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