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无恙,皇夫冷峻的面色几不可察地缓和了几分。萝拉晓税 首发他对着侍立一旁的大宫男微一颔首。
大宫男会意,躬身退至内间,片刻后手托一个紫檀木盘悄步返回。
木盘之上,静静躺着一枚龙凤纹玉佩。
那玉佩质地莹润,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工精湛绝伦,龙蟠凤逸的纹路间,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华。
皇夫略抬了抬下颌,声音依旧平淡,却比方才多了些许温度:
“办事得力,该赏。这玉佩便赐予你,望你日后依旧能悉心为长公主分忧。”
大宫男躬身将木盘呈至施煜面前。
“谢皇夫。”
施煜努力挺直背脊,试图做出世家公子清贵温雅的做派。
然而,皇夫端坐于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温热的瓷杯。
他早已听闻,此人与二公主,首辅家的千金亦是眉来眼去,行止不清不楚。
这般人,是连做长公主府最低等的侍夫都没有资格。
“皇夫殿下,”
施煜却忽然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臣臣那日偶然得见,长公主殿下与那位燕公子,举止似乎过于亲密,远超寻常分寸。
皇夫捻著杯盖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那细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抬眸,冷声斥道:
“休要胡言乱语,污蔑长公主清誉。”
“殿下息怒!”
施煜立刻顺势跪下,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却透著一股为长公主着想的恳切,
“是臣失言,臣只是只是那日远远瞥见,长公主亲手为其拢发。臣是担心殿下清名,怕她被些许别有用心的殷勤所蒙蔽,方才多嘴一提。”
“毕竟燕青澜可是二皇女的未婚夫,倘若被有心人在女皇面前参上一本”
施煜恰到好处地收住话音,将最危险的言外之意悬于空中,不再点破。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皇夫如何不懂这未尽之语?
他的妗儿本是嫡女,地位尊崇,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女皇,却因那缠人的头疾,至今未被正式册封为太女。
此事,本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更是让其他皇女及其党羽生出了不该有的妄想。
皇夫阖眼一瞬,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厉。
“回去吧。”
“是。
施煜依言行礼,垂首敛目,恭敬地退出了这座华美而压抑的宫殿。
转身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算计。
皇夫静坐于软榻之上,良久,他方抬起眼,目光落向垂手侍立的大宫男,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去,让凤妗来见本宫。”
“是。”
大宫男躬身领命,步履无声地退至殿外,这才转身,朝着长公主宫殿的方向疾步而去。
然而此刻,长公主并不在宫中。绿屏只得一面派人速速去寻,一面暗自祈祷殿下莫要身处那等不便打扰的境地。
与此同时,燕府,燕青澜的闺房内。
鲛绡帐幔低垂,两道身影正缠绵难分。
即便知道此刻打扰必会引来凤妗震怒,贴身侍从子房仍是硬著头皮叩响了门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下,皇夫急召!”
如同冷水泼下,燕青澜猛地惊醒,一把推开身上的凤妗,慌乱地拢紧微散的衣襟,
“快回去!”
凤妗被骤然推开,满腔旖旎化作欲求不满,灼灼目光钉在那惊慌失措的小男人身上。
她实在不懂燕青澜还在矜持什么。
在她看来,他迟早是她的皇女夫,早一日行夫妻之实与晚一日,有何分别?
偏偏每次情到浓时,他都这般推拒,让她只能浅尝辄止。
这不上不下的滋味,最是磨人。
眼见凤妗眸光一暗,又要伸手过来,燕青澜又气又急,一把拍开她的爪子,口不择言地骂道:
“你…你是种马吗?日日都想这般!有本事你去”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失言,声音戛然而止。
显然是被凤妗这般没完没了的纠缠给欺负狠了,连这等粗鄙之语都冲口而出。
这般直白的嫌弃,让凤妗发热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盯着燕青澜那副戒备又羞恼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不上不下地堵著,不死心地凑近他耳边,嗓音低哑地诱哄:
“宝贝儿,宫里清净,不如你现在就随我回去?”
“不去!”
燕青澜斩钉截铁地拒绝,身子往后缩了缩,
“皇夫召的是你,又不是我。再说了,若让皇夫知道你在我这里这般这般胡闹,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不如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干净!”
他这话说得决绝,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
自然是吓唬她的。
凤妗闻言,定定看了他片刻,理智彻底回笼。
她自然看得出他话里的要挟,但也知他性子执拗,满腔的躁意无处发泄,她最终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带着一身未曾纾解的火气,转身拂袖而去。
见凤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燕青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般瘫软下来。
他抚著胸口,在脑海里对系统心有余悸地感慨:
【太不容易了!简直是虎口脱险!我这清白的身子总算保住了!】
系统翻了白眼,“也就长公主没有强来,她武功一流,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能反抗她不成,”
燕青澜梗著脖子,不服气道:“你少看不起人!”
话虽如此,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凤妗发作时的模样。
虽未亲眼见过她是如何熬过那头疾的,但宫中隐约的传闻和凤妗今天流露出的,都让他明白那绝不容易。
他犹豫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问道:“那她下次头疾,大概是什么时候?”
【根据历史数据波动推算,】系统的电子音平静无波,【预计在半个月后。】
听到这个时间,燕青澜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