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剑砍进地面，泥土一下子炸开。一道幽光从裂缝里冒出来。他眼神一冷，不但没收手，反而用力往下压。轰的一声，山石爆开，碎石到处飞，烟尘冲天。
坑底露了出来。地上有发光的纹路，红色的线密密麻麻，缠在地底深处。他立刻认出这是什么——和以前那伙人用的一样。那种邪术叫阴煞炼魂，能夺人神志，把人变成傀儡。当初他们想对她下手，结果全被他杀了。现在，这些人又来了。
三道黑影突然从断树后冲出，锁链呼啸着打来，带着腥味。他不躲，左手快速结印，戒指一闪，身上冒出一层青色光罩。锁链砸在光上，火花四溅，声音刺耳，但没打破防御。
他右手握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剑一挥，风劲扫过，三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掀飞出去，撞断两棵松树才停下。
另外两人已经启动阵法，地面再次裂开，黑雾涌出。他眼睛一眯，身影一闪就不见了。下一瞬，他出现在左边那人身后，反手一肘打中对方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头都没抬，裂空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说话。脸上黑布突然烧起来，皮肉瞬间焦黑，五官烧烂。他迅速后退，火很快灭了，只剩下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又是死士。
坑底微微震动，他识海中的魂印轻轻跳了一下——她还活着，在下面。
他跳进坑里，落地时脚尖一点，稳住松动的石头。四周很冷，空气潮湿。墙上刻着奇怪的符号，中间一根石柱，一个女人被两条铁链穿过肩膀钉在上面。她衣服破了，脸色白得像纸。
她听到动静，慢慢抬头，看见是他，瞳孔猛地一缩。
“别……下来……”声音几乎听不见。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晕过去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剑砍断铁链。她身子软倒，他伸手接住，抱进怀里。她浑身冰凉，呼吸非常微弱。
他右手贴她背上，慢慢输入灵力。温和的力量传过去，一点点唤醒她的生命。
地面又开始晃。剩下两个人没死，正在外面跑动，想重新启动大阵。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冷。
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握剑转身。刚迈出一步，东南边的墙突然炸开，一道黑影冲进来，掌心喷出黑雾，直扑他脸。
他侧身避开，脚尖一点，抱着她连退几丈。黑影落地，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刀上有紫色光芒，明显是毒。
“你逃不掉。”声音沙哑，“今天，她必须死。”
他不说话，把她轻轻背好，双手握剑，剑尖指地，对准敌人。
“你还记得上次吗？”那人冷笑，“上次你能活，只是因为他们太蠢。这次——”
话没说完，他人已经没了。
太快了，连风都没响。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头滚在地上，身体才慢慢倒下。
最后一人躲在阵眼后面，正要捏碎一块血符。他眼神一冷，裂空剑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光，直接穿透那人的手掌。血符掉到地上，化成灰。
那人惨叫，转身想跑，却被一股力量拉回来。他一步上前，抓住对方衣领，提了起来。
“你们是谁的人？”
那人面目扭曲，张嘴想咬舌自杀。他手指一点，封住对方经脉，让对方动不了。
“不说？”他声音很低，“我可以让你活三天，每天断你一根骨头。”
那人全身发抖，终于开口：“夜魇殿……奉命行事……只为引你现身……”
“幕后主使是谁？”
“不知道……只听执事命令……”
他盯着对方眼睛，确认没说谎，松手。那人倒地，气绝身亡。
他转身走回她身边，重新把她抱起。她的脸贴着他胸口，呼吸虽然弱，但比刚才稳了些。
他抱着她跳出深坑。风吹树叶，他脱下外衣裹住她，轻声说：“没事了。”
刚落地，脚下地面塌了——阵法毁了，地基不稳。他脚尖一点，跃上树枝。
远处传来脚步声，巡夜的人来了。他不想惹麻烦，运起轻功，朝宗门方向飞奔。
一路上，他不断给她输送灵力，维持体温。中途，她手指动了动，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在。”他说。
她没睁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快到驻地时，他没直接回去，而是绕到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这里是他以前闭关的地方，没人知道。
他小心地把她放在软垫上，喂她吃了丹药。仙府的灵力自动环绕她身体，像一层薄雾。
她伤得很重：肩膀溃烂，经脉断了好几处，魂力耗尽。如果不是仙府的印记护住了心脉，她早就死了。
他坐在旁边，一直守着。直到天快亮，她脸上才有一点血色。
他松了口气，正想闭眼休息，忽然发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细小的红痕。
凑近看，那痕迹是一道符，歪歪扭扭，像是用针硬刻上去的。
不是敌人留的。
是求救的记号。
而且是专门留给他的。
他一下子明白了——她在被抓前就知道危险。但她没有逃，也没有报信，而是自己去了险地，只为掩护他。
她宁愿被抓住，也不愿把他牵扯进来。
他拳头紧紧握住，指甲掐进掌心，血流出来也不知道。
他知道她倔，没想到她这么狠。
洞外鸟叫起来，天亮了。
他走到洞口，看向宗门。弟子们已经开始练剑，一切如常。
可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敢动她的人，就是踩了他的底线。
以前他做事留余地，讲因果。现在，他不想忍了。
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她，他低声说：“等你醒来，我会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走出山洞，在林子里找了块青石坐下。拿出玉简，开始写昨晚的事：邪修的样子、阵法的结构、符文的画法，全都记下来。
每一条线索，都是血债。
他要追到底，把夜魇殿挖出来，彻底铲平。
写着写着，手指一疼。低头一看，是握剑太紧，虎口裂了，血滴在玉简上，染红了一片。
他没管，继续写。
最后一笔写完，收起玉简，站起身拍掉灰尘。
刚想回洞，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他立刻转身回去。
她醒了，靠在石壁上，眼神虚弱但清醒，静静看着他。
“你……不该来的。”她说。
他走过去，蹲下，和她平视。
“你说错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铁一样硬。
“我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