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符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他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眼睛一直看着北岭那边。风从山外吹过来,带着一股像铁锈一样的味道。他知道,那是矿道里血的味道,还没散掉。
女人还在山洞里睡觉,呼吸很轻。他之前在她背上贴了防御符,又留了一道灵识印记。只要她有动静,他马上就能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来,手里捏着疾行符,准备激活。突然,天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
一个人从云里摔下来,落地时跪倒了,一只膝盖砸进土里才稳住身体。这人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储物袋烧得全是黑印,像是被火烧过。
“师兄!”声音沙哑得像石头摩擦,“北岭出事了!”
他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慕容战将进矿道三秒后就没消息了。巡防队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打出通道,法宝断成两截,胸口塌下去了,骨头全碎了。”
他手指一紧,符纸直接被捏成粉末,从指缝里掉了下去。
“人呢?”
“正在往回撤!还有三百里,半小时内能到边界哨塔。我们换了三条路,拼命拦住追兵”
“还活着吗?”
“活活着!但靠保命丹撑着,心跳非常弱。
他转身就走。脚尖一点,地面炸开裂缝,像蜘蛛网一样spreadg开。他跳起来,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裂空古剑在戒指里震动,体内的灵力乱冲,几乎控制不住。他压不下这股力量。
他想起三天前的一幕——她在练剑场一个人练到深夜,剑光划破天空,像雷劈在地上。他站在远处看了很久,最后没上前。她曾说过一句话:“你让我去,我就去。我不怕死,就怕你不信我。”
现在,她正躺在回来的路上。
他飞得更快了。
风在耳边呼啸,山林在他脚下飞快后退。他用神识扫传讯网,找最近的接应点。每三十里有一个标记,绿色是安全,红色是危险。
现在,北岭外面七个点,全部是红的。
他咬牙,从戒指里拿出一张传送符。这张符是用界源珠残片做的,只能用一次。本来是给宗门高层准备的,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符纸贴在脚底,灌入灵力。
空间微微扭曲。
他出现在两百里外的一处断崖上。再往前就是峡谷要道,巡防队一定会经过这里。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暗河弯弯曲曲,水是黑色的。岸边有十几丈焦土,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穿的都是天剑门的护甲。
他跳下去。
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他的储物袋。掏出一块碎玉,上面刻着“巡三队”。他记得这支队伍,队长有点口吃,去年剿匪时和他说过话。
玉牌背面有字,是用血写的:“雪走东线,速接。”
他抬头看向东边的山脊。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旧矿道出口。平时没人走,因为太窄,容易被偷袭。但现在,他们只能冒险。
他沿着山脊跑过去。
不到一刻钟,前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火光冲天,灵力乱炸。有人在打架。
他加快速度,踩着石头往上冲。
下面是个废弃营地,停着几辆破车。一辆车的顶盖被掀开,里面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烧光了。
是慕容雪。
她闭着眼,脸上全是血,右手垂在车外,手指还在微微动。她的剑插在旁边的地上,剑身全是裂痕,好像随时会断。
两个巡防弟子守在车边,一个拿盾,一个拿刀,背对着他,正在和三个黑衣人打。那三人不是血影门的人,也不是玄天宗的打扮,腰带上绣着骷髅图案——从来没见过。
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甩手,一道黑光射出。拿盾的弟子当场倒下,胸口穿了个大洞。
另一个弟子大吼着扑上去,一刀砍进对方肩膀。那人不躲,反而伸手一把掐住他的喉咙,直接捏碎。
他落地了。
一步走进战场中间,抬手就是一掌灵力轰出去。
空气炸开,三个黑衣人全被震飞,撞上车子。一个脖子歪了,已经死了。另外两个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看都没看他们。
走到车边,低头看着慕容雪。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他伸手摸她鼻子,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他立刻从戒指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一粒,塞进她嘴里。这是仙府特制的续命丹,能多撑一个小时。
她吞的时候呛了一下,喷出一口黑血。
他眼神一下子变冷。
转头盯着剩下的两个黑衣人。
两人已经站起来了,武器闪着诡异的光。一人冷笑:“林家的小辈,来得正好。”
他没说话。
拔剑。
裂空古剑一出鞘,四周温度骤降。
那人还想开口,剑光一闪。
脑袋飞了出去,转了半圈,落在地上。
最后一人转身想逃。
他抬起剑尖,指向对方后背。
一道无形剑气横切过去。
那人跑了五步,身体突然分成两半,内脏洒了一地。
他收剑。
回到车边,一手扶住她后背,另一手按在她心口,开始输入灵力。
她身体很冷,像冰一样。
他加大灵力输出。
几秒钟后,她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
她眼皮微微颤动,好像要醒了。
就在这个时候——
她脖子侧面,出现了一条细得像头发的红线。
红线慢慢变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管,在皮肤下面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