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岩洞口照进来,落在慕容雪的脸上,像盖了一层薄纱。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嘴唇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只是还有点发白。
他的手还贴在她背上,灵力慢慢输入她的身体,顺着经脉一点一点流动,像是在修复她体内的伤。
他一直没动,也不敢放松。那条缠过她脖子的红线已经消失了,但他心里还是不安。事情太顺利了,敌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他闭上眼睛,用神识跟着灵力进入她的体内,仔细检查每一处经脉。寒毒几乎清完了,骨头也在恢复,但在胸口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不是血,也不是杂质。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安静地躲在那儿。每次灵力靠近,它就立刻躲开,速度很快。
他皱了皱眉,悄悄启动戒指里的阵法——这是他以前做的预警装置,平时没反应,只有遇到危险才会震动提醒。
几秒钟后,戒指轻轻震了一下。
他眼神一冷。
幽冥教?他们的人根本没出现,怎么能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他想起她出发那天,风吹着落叶,她说:“你让我去,我就去。我不怕死,只怕你不信我。”
他当时答应了。现在想想,那个“好”字说得太轻了。
他收回一部分灵力,在那团印记周围试探了一圈。果然,印记有了反应,波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假装是普通的堵塞。
这东西很聪明,会藏,也会骗人。
普通修士用神识查看,很容易把它当成灵力残留忽略掉。如果不是他一直没停灵力连接,靠消耗自身元气维持探查,可能到现在都发现不了。
他低声说:“藏得真深。”
她还在睡,额前有几根头发乱了。他伸手轻轻把那缕发丝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好像怕吵醒她。
接着他坐正,双手再次贴上她的背。这一次不是为了疗伤,而是把灵力分成很多细丝,悄悄围住那个印记。
不能碰它。一旦触发,可能会直接冲进她的意识,后果严重。
他必须先困住它。
仙府还在运转,淡淡的绿光从她皮肤下透出来,默默修复她的经络。外人看她只是在睡觉,其实身体里正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战斗。
他看着她脖子,红线已经没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敌人想通过这个印记监视这里,找到仙府的位置,摸清防御情况。
但他们不知道,仙府本身是有生命的,能反过来追踪这种信号。
他心里冷笑。
想听?
好啊,我让你听个够。
他悄悄调动仙府的一角,打开一条隐秘通道。这是他以前发现的方法,只要对方查看印记,仙府就能顺着信号反看一眼。
但前提是,对方得动手。
所以他不能急,只能等。
一边装作继续疗伤,一边在暗中布下陷阱。灵力像网一样绕着印记缠绕,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
只要它一动,就会被抓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了。洞外风停了,鸟也不叫了,山林变得异常安静。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她进矿道的时候,传回最后一句话:“机关已毁,火药引燃,三分钟后崩塌。”
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如果印记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呢?
矿道里有阵法痕迹,还有灰雾弥漫。大家都以为是爆炸前的尘土,没人怀疑。
但现在想想,那雾有问题。
他眼神沉了下来。
要么阵法被人动了手脚,要么早就埋了东西——她一破坏机关,灵气一震,印记就趁机进入她体内。
手段很隐蔽,也很毒。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选她?
柳如烟管情报,苏婉儿管资源,按理说更有价值。敌人却偏偏盯上了慕容雪。
难道……是因为她最近觉醒的空间道体?
幽冥教一向喜欢特殊体质。当年抓走柳如烟,不就是因为她的灵魂能承受禁术?
想得越多,他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杀意。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打草惊蛇。
他把灵力变得更细,几乎变成一条线,沿着经脉边缘移动,避开印记中心。同时在仙府里翻找古籍,想找办法切断联系。
有办法,但风险大。一旦断掉,对方马上会察觉。
最好是让它自己失效,或者……反过来用。
他眼里闪过一丝光。
既然能反向追踪,为什么不传假消息?
让她看起来还在行动,其实早就安全了?
他在仙府里模拟信号路径。只要操作准确,就可以伪造她在北岭活动的假象,甚至编一次逃跑的情节。
只要拖几天,他就能布好陷阱。
正想着,手指突然一麻。
印记动了。
不是往外冲,而是往深处缩,像是接到了命令,准备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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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任由它退缩。等它完全藏进胸口,立刻收紧外面的灵力网,封住所有出路。
跑不掉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想找我?”
“我送你一份礼。”
他缓缓注入一丝仙府本源之力,混在普通灵力里,顺着印记的根部悄悄反向渗透。
这是一场赌博。
如果对方有人在看,马上就会发现不对。
但他赌的就是这一刻。
敌人以为成功了,警惕最松的时候,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印记再没动静,好像真的睡着了。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在等。
等那个接收信号的人现身。
只要对方查看,仙府就能捕捉到一点痕迹。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画面,也能确定位置。
他低头看她。
她眉头微皱,像是做了噩梦。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声音很轻:“别怕,我在。”
话刚说完,戒指猛地一震。
不是警告。
是回应!
仙府抓到了!
画面一闪而过——昏暗的房间,墙上挂着地图,上面有七个红点。其中一个,正好在天剑门西南三十里。
那人背对着镜头,穿着灰袍,手里拿着一块玉牌,正在刻符文。
他瞳孔一缩。
还没看清脸,画面就断了。
仙府主动切断连接,防止被反查。
但他已经记住了房间的样子、玉牌的花纹,还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腐味。
这不是普通据点。
是指挥中心。
他站起来,但没有离开她身边。
不能走。
一旦停下治疗,印记可能会失控。
他必须留在这里,等到最好的时机。
重新坐下,手放回她背上,灵力照常输送。表面平静,实际上已经在仙府里下了新命令。
三秒后,一枚小小的传讯符从戒指滑出,无声钻进地下,顺着灵脉往南而去。
那是他早年埋下的暗线。
一旦激活,就会唤醒一组傀儡,在指定地点制造混乱。
他要让敌人以为,目标出现在别的地方。
看着她安静的脸,他轻声说:“你想引我出去?”
“我偏不走。”
“我就在这儿,等你再来。”
说完,他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是暗号。
仙府收到了。
下一秒,千里之外的一座荒山上,泥土微动,一只金属手臂破土而出,五指握紧刀柄,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