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带着碎石和灰尘。他站在布满裂痕的石台上，右手握剑，左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刚才那一剑太快了，几乎用光了力气。
对面三个人重新站好位置。
拿鞭子的人盯着自己断掉的武器，脸色很难看。拿枪的金丹后期修士捂着胸口，衣服破了一道口子，皮肉上有血痕还没止住。那个用符的人已经倒下了，埋在石头里，一动不动。
没人说话。
空气很沉，连眨眼都觉得吃力。
“你找死。”拿枪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
他没回应，只是慢慢举起剑。阳光照在剑鞘上的银纹上，闪出一点微光，像水波一样轻轻晃了一下。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仙府里虽然时间快，让他恢复了一些，但外面战斗太紧，灵力刚聚起来就散了。经脉火辣辣地疼，像有沙子在里面磨。再打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会垮掉。
可他不能退。
这里不是试炼场，是生死关头。退一步，命就没了。
“锁龙阵！”拿枪的人大吼。
另外两人立刻配合，断鞭挥出，新符炸开。三股灵力在空中汇合，变成一张灰色的网，从天上压下来。
他想躲，腿却慢了一拍。
大网落下，四周空间一下子变重，连呼吸都被压住。动作像陷进泥里，只能看着那阵法盖下来。
“就这点本事？”他咬牙冷笑，“靠人多欺负人少？”
“闭嘴！”拿鞭子的人气得笑了，“一个金丹初期，敢杀我同门？今天不拆了你骨头，我不姓林！”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剑没响，也没抖，可一股热流突然从丹田涌上来。这不是灵力，也不是神识，更像是某种很久以前的东西，在血脉里醒了。
他闭上眼。
神念往身体里探去。那股热流从丹田往上走，经过的地方，疲惫少了，力气回来了。
不时恢复。
是被唤醒了。
眼睛猛地睁开，左手按上剑柄，低声问：“你还活着？”
话音刚落，剑鞘上的银纹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是自己发光。一道细长的银线从剑尖伸出来，划过空气，没有声音。
咔——
天空裂开一道缝。
三尺长，深不见底，边缘闪着光，像是天被刀割开了。
锁龙阵的大网撞上去，直接断成两截。
三人脸色全变了。
“这是什么？”拿鞭子的人后退一步。
拿枪的人瞳孔一缩：“空间……裂开了？”
他自己也愣住了。
没出剑，只是催动了剑里的东西。可这裂缝比想象中厉害得多。
手腕一动。
裂缝跟着偏转，横扫出去。地面被切成一条笔直的沟，石头像烂泥一样分开，一点声音都没有。
“再来。”他说。
这次他主动出手。
左手猛推剑柄，剑抽出半寸，银光暴涨。第二道裂缝出现在空中，斜着劈向三人站的地方。
轰！
气浪炸开，石头乱飞。三人一起后退，脸上全是惊色。
“不可能！”拿鞭子的人喊，“普通人怎么掌控空间？那是元婴以上才能碰的东西！”
他不理他们。
体内的热流越来越强，和剑之间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连着。每动一次剑，那种联系就越清楚。
这不是外来的力量。
是一直藏在他身上，现在才醒。
他抬剑，指向三人。
“刚才说要拆我骨头？”他问。
没人回答。
三人还是三角站位，阵型没散，气势却垮了。互相看了一眼，怒气没了，眼里只剩下怕。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轻。
每走一步，剑上的银光就越亮。地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无声无息。
“听好了。”他说，“我不是靠法宝赢的。”
顿了顿，剑尖指着拿枪的人。
“我是拿命拼出来的。”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去。
速度快得像风。三人立刻反应，拿枪的横枪挡，另外两个从两边包抄。
他不躲。
剑锋一转，第三道裂缝凭空出现，直奔拿鞭子的人脖子。那人吓得起身仰头，剑气擦过下巴，脸上立刻裂开一道血口。
他踉跄后退，断鞭掉在地上，手都在抖。
另一边，拿枪的刚举枪，剑影已经到了眼前。本能去挡，枪杆碰到剑锋的瞬间，整条手臂都麻了。
咔嚓！
枪头断了。
他一脚踹过去，正中胸口。那人飞出去，狠狠撞上岩壁，咳出血来。
只剩最后一个。
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他转过身，剑尖垂地，银光还在。
“你还打？”他问。
那人不说话，手慢慢伸向腰间的储物袋。
他眼神一冷。
“别动。”
那只手僵住了。
下一秒，剑起。
第四道裂缝撕开空气，停在那人脖子前半寸。寒气扑面，那人全身一震，终于跪了下来。
“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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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收剑。
回头看另两个人。
拿鞭子的人坐在地上，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拿枪的人挣扎着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瘫坐着不动了。
他走过去，站到中间。
山风吹着他的衣服哗哗响。
剑光慢慢暗下去，体内的热流还在流动。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刚醒的力量，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
但也不用打了。
这场围杀，结束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轻声说：“谢谢你。”
剑没说话，银纹微微一闪，像是回应。
远处山顶有人影在动。
那些躲在高处看热闹的修士都站起来了。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得清。
“他刚才……真的把空间切开了？”
“我没看错吧？那是真裂了！”
“这人……还能往上走？”
他没理会。
把剑收回鞘里，转身走向断崖边。
风更大了。
他站在崖边，看着云海翻滚，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把剑，从来不是普通的破剑。
它一直在等。
等他走到绝路，等他背负生死，等他真正需要它的时候。
现在，它醒了。
他也该出发了。
身后传来动静。
他回头。
那三个玄天宗的人没走，也没投降，只是站着，互相看看。
拿枪的人慢慢抬头，眼神狠厉，声音沙哑：“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静静看着对方。
“你们还有帮手？”
那人嘴角抽了抽，没笑：“我们只是先锋。真正的使者，还没来。”
他皱眉。
“什么意思？”
那人抬起手指向天空。
“你看那里。”
他抬头。
云层上方，一道紫光快速靠近。不是飞，更像是撕开虚空冲过来的。
他眯眼。
紫光越近，压力越大，整个天地都在震动。
不是金丹。
不是元婴。
那气息……更可怕。
他抓紧剑柄。
冰冷的感觉传到手里，体内的热流再次翻腾。
他知道——
真正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