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了背,手紧紧握住剑柄。
体内的灵力已经没了,经脉空荡荡的,一点热都没有。仙府还在运转,可外面一瞬,里面要消耗百倍的时间。恢复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空间裂缝抽走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弱。
不能出剑。
但他不能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直延伸到拿枪的人脚下。那人猛地抬头,眼睛瞪大,整个人贴紧岩壁,呼吸都停了,手指也在抖。
“怕了?”他冷笑,声音哑但很冷,“刚才围攻我的时候,不是很凶?”
没人说话。
靠墙那人突然咳嗽起来,肩膀剧烈起伏,咬着牙,把痛哼咽了回去。
他又走了一步。
剑尖抬起,在空中划了个半弧。银光一闪,一条尺长的裂缝出现在断鞭修士头顶,边缘冒着寒气。
那人身体僵住,手里的残鞭掉在地上。
“这道缝,”他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落下来,你就没命了。”
话刚说完,裂缝偏了一寸,擦着那人的头发飞过。下一秒,他身后的巨石轰地裂成两半,慢慢倒下。
灰尘扬起。
那人瘫坐在地,脸色发白,十指抠进泥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另外两人。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眼神躲闪,呼吸乱,站都站不稳。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赢了。
不是靠修为,也不是靠法宝。
是拼上性命压出来的气势。
剑回鞘,发出一声轻响。他转身,背对深渊,面对三人,声音冰冷:“我不杀你们,不是杀不了。”
“是不想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林家的人,轮不到你们动。”
“今天留你们一条命,只为带句话。”
风吹起衣角,他的眼神锋利:
“下次来,别派这种废物。不够看。”
三人没动。
跪着的低着头,肩膀微抖;靠着墙的松开了枪,任它滑落;角落那人终于抬头,眼里只有恐惧。
他们明白了——这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碰的存在。
刚才那几道裂缝,不是法术,不是阵法,而是直接撕开了天地的规则。
那是元婴都不敢碰的东西。
而他,用了四次。
他不再看他们,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之上,一道紫光快速飞来,速度越来越快。风变得混乱,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脚下的石台也微微震动。
真正的对手,来了。
可现在的他,几乎耗尽了力气。
仙府拼命运转,经脉里勉强聚起一丝灵力,但也只是很少一点。之前的爆发,几乎用光了所有底牌。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一炷香。
他站在悬崖边,左手按剑,右手垂下,指尖在抖。汗水从额头滑落,砸在地上。
不能倒。
也不能退。
身后是万丈深渊,前面是残敌未散,强敌将至。他只能站着,等身体恢复,等下一战开始。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闭眼,神念进入仙府。时间飞速流转,药田里的草发芽,灵液凝聚,一丝暖流缓缓流入经脉。
一点点来。
够用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
天上的紫光已经很近,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穿着紫色长袍,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像塌陷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握紧剑柄。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一直沉默的修士突然抬头,声音沙哑:“你……撑不了多久。”
他侧头看他。
那人嘴角流血,咧嘴一笑:“你以为我们是先锋?我们是诱饵。”
“从一开始,就是要逼你使出那一招。”
他眼神一冷。
“什么意思?”
那人没回答,反而笑了,断断续续地说:“你用了空间切割……伤了血脉……毁了灵根……你现在,连站稳都很吃力吧?”
他不懂。
但手指确实有些发麻。
那人看出破绽,笑得更狠:“你知道玄天宗为什么禁止这招吗?因为——活不长!”
“每开一道缝,就在命上割一刀!你开了四道……还能活几个时辰?”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抬起来,按在胸口。
那里,确实在裂。
不只是经脉,骨髓深处都在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解。可他的身子,依然笔直。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像铁一样冷,“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看向天上那道紫影。
“但我能杀你们。”
话音落下,拔剑!
银光炸开!
一道新的空间裂缝横切而出,直冲三人而去!
三人脸色大变,拼命翻滚躲避。
裂缝贴地掠过,整片石台被劈开,石头飞溅,地面塌陷!
他站在裂口边上,剑尖指向天空。
“谁再来,我就再劈一道。”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他站着,一动不动。
风吹动衣袍,剑光照脸,忽明忽暗。
天上的紫影越来越近。
他已经看清对方的脸。
中年男人,脸色冰冷,胸前绣着玄天宗的标志。他悬在空中,俯视一切,没有生气,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果然是你。”那人开口,声音如雷,“能撕裂空间的年轻人,我记住了。”
他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对方却不急着出手,反而看向地上三人,淡淡地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三人一愣。
“引他施术,耗尽根基,这就是你们的作用。”
他眼神骤然变冷。
原来真是个局。
从一开始,就想让他拼命。
那人抬头,看着他,嘴角微扬:“现在,你还能出几剑?”
他不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出几剑。
但他知道,只要还站着,就不算输。
他慢慢举起剑,指向天空。
剑尖轻颤,银光流动。
下一刻,脚下用力,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扑那紫袍男子!
剑还没到,裂缝先开!
一道五尺长的空间裂痕,直斩对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