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在石台上,手撑着地面,手指因为用力发白。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重,像被刀割一样疼。刚才那一击用光了他所有的灵力,体内经脉断了,还没恢复。
但他不能停下。
对面三个人虽然往后退了,但眼神还在盯着他。尤其是那个拿枪的人,靠在崖边,一只手还放在储物袋上,杀气没散,也不打算走。
他慢慢抬头,嘴角流出血,没去擦。他一点一点站起来,腿在抖,身子很沉,但背挺得很直。
风从断崖吹过,卷起灰尘和小石头。衣服被风吹得啪啪响。
“你们走不走?”他开口,声音哑,但很稳。
没人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细缝闪了一下,立刻消失。
可就是这一下,让那两个人变了脸色。
拿鞭子的人猛地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拿枪的人咬着牙不动,手却悄悄离开了储物袋。
他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轰”地裂开,裂缝跟着他的脚步延伸。
“我再说一遍。”他盯着三人,“现在走,我不拦。再动——”
顿了顿,声音更冷:
“就别怪我不客气。”
地上跪着的那人立刻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山道跑。第二个也挣扎起身,扶着墙踉跄逃走。只有最后一个,拿枪的人,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走?”他问。
那人冷笑:“奉命杀你,不死不休。”
“哦。”他点头,“那你看看你的手。”
那人低头。
五根手指发黑,黑气从指尖往手腕爬。这是用血符反噬的结果,伤正在变重。
“非要杀我?”他又问。
“你是叛徒!”那人吼,“毁我玄天宗名声!今天不杀你,门规何在!”
他轻笑:“门规?你们三个打我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门规?”
话没说完,他突然抬手,剑鞘一震。
银光一闪,快得看不清。
那人肩膀猛震,长枪脱手,飞出去砸进远处岩壁,半截插进石头里,嗡嗡作响。
“你现在没武器了。”他一步步走近,“还谈什么规矩?”
那人连退两步,忽然喷出一口黑血。他强忍伤痛,双手快速结印,身上冒出暗红光芒。
“同命咒!”他大喊,“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
他眼神一冷。
他知道这个术——拼命用命换力量,能变强三倍,代价是魂飞魄散。
他没退。
反而冲上去。
人影一闪,快得只剩残影。
那人印还没结完,胸口就传来剧痛。低头一看,衣服裂开一道线,皮肤没破,但下一秒,血喷了出来。
他睁大眼,不敢相信。
“你……什么时候……”
“你开始结第一式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对方身后,剑没出鞘,只是弹了一下剑脊,“我就准备好了。”
那人膝盖一软,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他转身,看向最后一个人——那个跪地求饶的。
那人正慢慢站起来,满脸是汗,嘴唇发抖。
“你要杀我?”他问。
“不……不是。”那人摇头,“我认输!我投降!我可以立下魔誓,永远不跟你作对!”
他沉默几秒,目光冰冷。
然后点头:“好。”
那人刚松口气,想说话。
他却拔剑了。
剑光一闪,撕开空气,寒气逼人。
那人瞳孔一缩,想逃,手脚却动不了。
剑锋掠过脖子,没伤皮肤,在肩上留下一道深痕——是禁制,刻进了肉里。
“心魔誓不够。”他收剑,语气平静,“我给你加个保险。”
那人捂住伤口,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周安静。
风还在吹,杀气没了。
他站在石台中间,手里剑微微颤动。低头看,剑身上的纹路暗淡,灵气几乎耗尽。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经脉空空的,仙府只恢复了三成。
但他赢了。
三个金丹修士,一个死,两个逃,一个投降还被下了禁制。这场围杀,他从被逼到绝路,到现在独自站着,胜负已定。
他吐出一口气,抬头看远方。
天剑门的方向。
他还得回去。
刚迈出一步,眼角忽然一跳。
地上那具尸体——拿枪的——明明死了,左手却在一点点往怀里伸。
他停下。
尸体不动,手在动。
慢慢伸进衣服深处。
他眯眼看着。
没出声,也没靠近,只是握紧了剑柄。
那只手终于掏出一块黑色玉牌,上面有扭曲的符文,正发出微弱红光。
他一眼认出,这是加密传讯器,直通高层,普通弟子没有。
也就是说——
这三人不是临时来的。
他们是早安排好的,背后有人盯着。
玉牌红光越来越亮,信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一步上前,一脚踩下。
咔嚓!
玉牌碎成粉末。
可就在这一刻,胸口猛地一闷,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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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外衣没事,但肋骨里面疼,好像有东西扎进去了。
他伸手进怀里。
摸出一小块碎玉——是踩碎玉牌时溅进去的。
但这碎片,在他掌心里轻轻跳动,像有生命。
他盯着它,眼神变冷。
这不是普通的传讯器。
是活体追踪符,能通过死者最后的感觉找到位置,人死了也能定位。
敌人现在知道他在这里。
而且很快会知道——他还活着,还赢了。
下一波来的,可能就不是金丹了。
他把碎渣扔在地上,用剑尖挑起,点火烧了,转眼变成灰。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上山道。
脚步有点虚,但走得稳。
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去。
尸体还在,血没干,地上全是碎石。战场痕迹清楚,谁来了都能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号。
灵光一闪,地面震动。
几块大石头滚下来,正好盖住两具尸体。
逃跑的那个不用管。让他走。
有些人,只有亲眼看到失败,才知道差距有多大。
他再次转身。
这次走得更快。
风吹乱头发,袖子破了个角,露出手臂上的旧伤。仙府的灵力还在慢慢恢复,估计走到一半,能有六成。
够了。
只要不遇上元婴,他还能打。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岩石之间。
在他离开后的石台上,一块没被埋住的碎布被风吹起,翻了几圈,挂在一根断掉的铁矛上。
布角上,绣着半个残缺的标志——紫色底,金色纹,像一只张开翅膀的眼睛。
玄天宗执法殿的标记。
也是只有宗主下令才能启用的追杀凭证。
此刻,那只眼睛仿佛睁开了,冷冷看着远去的背影,无声无息,却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