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雾也停了。
他站在祭坛中间,脚下的石头还有点热。刚才闪过的光消失了,晶石也不再亮,只有上面的符文一亮一暗,像在呼吸。
他收回手,转过身说:“时间到了。”
苏婉合上玉简,手里还夹着一张符纸,点点头:“伤稳定了,东西也都清点好了。”
柳如烟睁开眼,头发从袖子里缩回去,轻声说:“外面没动静,我已经布好魂丝,有点风吹草动都能知道。”
慕容雪转着手里的剑,冷哼一声:“等这么久,我还以为没人来呢。”
他没说话,眼睛看向祭坛边上的一块凹地。那里长着三株星纹灵芝,泛着淡淡的青光,能闻到一点药香。这是刚才晶石震动时长出来的。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划过灵芝,没有采,反而把其中两株挪了位置,盖上土遮住根部,只留下一点香味飘着。
“你这是”苏婉皱眉看着。
“当诱饵。”他站起来,语气很平静,“有人在看我们,得留点看得见的东西。”
柳如烟明白了,指尖一动,几缕魂丝悄悄钻进地缝,顺着石头的纹路爬向灵芝周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慕容雪笑了下:“就怕来的鱼太小,不够看。”
他看了她一眼:“别杀,赶走就行。我们要的是安静,不是惹事。”
四人回到祭坛中心,站回原来的位置,看起来是在休息,其实都很紧张。他靠着石台坐下,闭上眼,耳朵听着风里的每一丝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金雾深处传来破空声。
五道灰蓝色的身影冲了出来,衣服翻飞,胸前的玄天宗标志很清楚。带头的人二十多岁,腰上挂着剑,眼神很凶,一落地就盯住了那几株灵芝。
“真是宝药!”他声音发抖,呼吸都急了,“快!趁没人,抢了就走!”
后面四个人立刻冲上去。
他们刚踏进祭坛三十步内,柳如烟的手指轻轻一抖,地底的魂丝立刻启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五人的脑子,让他们脑袋一晕,没注意到脚下石缝里藏着的符文。
他们迟了一下,踩错了一步。
“嗡——”
空气突然扭曲,像镜子裂开一样。五人跑到离灵芝只剩三步的时候,动作一下子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手脚沉重,连呼吸都变慢了。
“怎么回事?!”领头的人大喊。
慕容雪冷笑,右手一划,两个字吐出来:“折域。”
她的力量爆发,地面好像往下陷了一点,空气变得褶皱,五个人彻底动不了了。
“中计了!”有人挣扎着想运功,却挣不开。
“封灵符,贴!”苏婉早准备好了,三张黄符飞出去,准确打在三人丹田上,“啪啪”几声,符纸亮了一下,三人的修为被封住了。
这时他才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让人心里发紧。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人面前,看着对方惊恐的脸,淡淡地说:“玄天宗的人,胆子不小。”
“你你是他?”那人瞳孔一缩,声音发抖,“苍云林家的那个疯子?”
“疯?”他笑了笑,“五个大人,看到药就扑上来,谁疯?”
他抬手一挥,对方的剑“铛”的一声飞出去,插进远处的石头缝里,还在嗡嗡响。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地方,他管不了。”
“你敢动我们?玄天宗不会放过你!”另一个人吼道。
他没理,只对慕容雪点了点头。
慕容雪明白,手腕一抖,剑气切开空气,逼得剩下两人踉跄后退,差点跪下。
“再不走,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她用剑尖在地上一划,裂缝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泥土翻起,煞气逼人。
五个人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进金雾里,连掉在地上的储物袋都不敢捡。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走了。”柳如烟轻声说,收回了魂丝。
“他们捏碎传讯符了。”苏婉皱眉,“宗门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在。”
“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抬头看着祭坛上方发光的晶石,“只要他们不敢亲自来,派再多弟子,也只是送菜。”
慕容雪把剑收回剑鞘,甩了下手:“这些人也太蠢了,连陷阱都看不出来。”
“不是蠢。”苏婉摇头,“是贪。星纹灵芝能帮人突破瓶颈,换谁都想抢。”
他弯腰小心采下三株灵芝,放进玉盒:“所以才能钓上来。真聪明的,早就绕路走了。”
顿了顿,他看了看四周:“但也有些人,没这么容易打发。”
“还有别人?”柳如烟立刻紧张起来。
“枯藤动了。”他抬起左手,戒指有点烫,仙府里的那根枯藤正在轻轻晃——不是警告,反而像是期待?
“不是敌人。”他低声说,“是里面的东西,在回应。”
苏婉马上打开玉简:“符文数据录了七成,结构清楚,阵眼在晶石下面,怎么启动还不知道。”
“继续查。”他收好玉盒,走回祭坛中央,“不动晶石,先找规律。”
四人再次分开守位:苏婉算符文,柳如烟闭眼听动静,慕容雪巡逻边缘,他盯着空中晶石,手举在半空,迟迟没碰。
风又吹了起来。
这一次,不只是吹动雾。
祭坛底部的符文全都亮了,比之前更亮,像是被叫醒了。晶石内部开始转动,光在里面流动,好像有个影子要成形了。
“它要动了。”柳如烟睁眼,声音有点抖。
“不是我们弄的。”苏婉抬头,“是它自己启动的。”
他看着那个快要成型的影子,心跳快了一点。
他知道,真正的试炼,也许根本不用人去开。
有些门,本来就是自己会打开的。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