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飘在空中，像是被什么托着。
少年眼神一紧，左手摸了指环。界源珠轻轻震动，空气像水波一样晃了一下。枯林那边传来的吸力突然停了，脚下开裂的地面也稳住了。
“动了！”他低声说。
话刚说完，西北边玄天宗的领队抬手喊道：“抓住他！他现在神识外放，正是破绽！”
三个弟子立刻冲上来，灵力翻滚，剑光连成一片网，直逼少年脸前。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刚才提醒枯林有异动，心神分散，最好动手！
但他们忘了，这个人从不害怕正面打。
寒光一闪，慕容雪长剑横扫，霜气炸开，剑风劈下，硬是把三人逼退半步。她往前一步，双剑交叉插地，冷冷道：“想抓人？先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苏婉儿快速后退，靠住岩壁。她手里拼着玉简碎片，指尖划过符文，一道微光闪出，钻进地下。预警符已经布好，阵法一动就能知道。
柳如烟闭眼坐着，魂丝散开，缠住三人的脚踝，让大家能共享感知。她脸色发白，声音很轻，但脑子清楚：“东南方向，阵眼在石碑底下，有人正在强行启动它。”
“知道了。”少年眼神一冷，右手握紧裂空古剑。剑身轻响，像是也想战斗。
他知道，不能再拖。
玄天宗以为他在虚张声势，血影门的人觉得他只会防守——都错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打。
他最喜欢的是反击。
“刷！”
剑光闪过，少年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一名金丹初期弟子身后。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转，脖子一凉。
“咔！”
一声脆响，对方的剑被斜着斩断。少年一脚踹出，那人飞出去撞断树才停下。
“第一个。”他收剑入鞘，语气平静，像拍掉灰尘一样。
全场安静。
玄天宗其他人变了脸色。他灵力没恢复，怎么还能瞬移出手，一招制敌？
领队瞳孔一缩，大吼：“结阵！围杀！不准他靠近！”
五人立刻分开，摆成半圆包围，灵力连成网，封住所有退路。但他们忘了——他不需要退。
他只有一个机会。
“东南！”他用神识传话，“砍断连接！”
话没说完，他人已经冲向枯林边缘。界源珠再震，空间微微偏移，身影从两人中间穿过。剑光落空，连衣服都没碰到。
“他在哪？”一人慌了。
“左边！”另一人转身，却见少年蹲在地上，剑尖挑开裂缝，精准割断一根藏在地下的血线。
“啪！”
线断了，枯林深处的石碑红光猛地一抖，像被人掐住喉咙。
黑影跪在碑前，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线路？”
他不知道，柳如烟的魂丝早就锁定了整个阵图，苏婉儿的符链也标好了位置。少年不是乱来，是一步一步拆解，分毫不差。
“第二根。”少年低声说，剑光再闪，又一条线断了。
阵法威力变弱，空中的石头纷纷掉落。
“拦住他！”领队怒吼，亲自出手，掌心金光凝聚，隔空拍向少年后背。
少年头也不回，戒指一震，界源珠发力，空间弯曲，那一掌打偏，地上炸出个坑。
他借力翻身，剑光划弧，反手一撩——
“嗤！”
第三条线断了！
“轰！”
石碑剧烈震动，红纹灭了一大半，阵法彻底崩溃。黑影闷哼一声，嘴角流血，撑不住倒在地上。
“阵破了？”慕容雪眼睛一亮，冷笑出声，“轮到我了。”
双剑一振，寒气暴涨，她像箭一样冲进包围圈。两人举剑挡，被她一剑震开，虎口崩裂。
“砰！”
她一脚踢中第三人肚子，那人飞出去摔进泥里。
“还剩两个。”她舔了舔嘴角，眼神凶狠。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少年站在场中，剑尖点地，呼吸有点急，战意还在。他看向玄天宗领队：“还要打吗？”
领队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他：“你才元婴初期，怎么能打败我们金丹联手？你到底是谁？”
“林家的。”他淡淡说，“名字不用留太久。”
“狂妄！”领队气笑了，“你以为破了个阵就赢了？血影门的人还在！我们也没出全力！”
话音刚落，枯林深处传来低笑。
“嘿嘿……还没完。”
大家回头，看见黑影摇晃站起，手里捏着一块残血令牌，双眼通红：“门主虽死，秘法还在——献祭残魂，启‘蚀骨阴火’！”
他把令牌拍进胸口，身体瞬间干瘪，皮肤发黑，眼里冒出绿火。石碑剩下的红纹再次亮起，比之前更邪更毒。
地面裂开，黑色火焰顺着缝爬出，臭味扑鼻，朝四人蔓延。
“疯子！”苏婉儿皱眉，“他不要命了？”
“不要命的最难对付。”少年握紧剑柄，“小心，火烧到魂就会烧死人。”
慕容雪冷笑：“那就别让它靠近。”
双剑交叉，寒气凝成冰墙挡在前面。可黑火爬上冰面，“滋滋”作响，冰墙很快融化。
“挡不住？”她眉头一皱。
“换办法。”少年眼神一冷，忽然举剑指向天空，“你想玩火？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裂’！”
剑尖划破空气，裂空古剑嗡嗡震动，银色纹路浮现，像空间被撕开的痕迹。
“空间剑法——第一式：断流！”
剑光从天而降，所过之处空气像被切开，留下一道虚痕。黑火一碰就断，没法连起来。
“第二式：绞线！”
他转身旋转，剑光成网，把蔓延的火线全砍断，每一剑都砍在火源连接处，干净利落。
“第三式……”他盯住黑影，“送你上路。”
黑影惊恐后退：“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新剑法？！”
“你猜？”少年迈出一步，剑光再闪。
“嗤！”
剑锋掠过喉咙，黑影动作停下。他低头，看见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线，接着脑袋滑落，身体倒下。
黑火失去控制，自己熄灭。
全场死寂。
玄天宗五人站着不动，没人敢动。
少年收剑，轻轻吹了口气，剑上的血珠落下，砸在地上。
“下一个，谁来？”
慕容雪咧嘴一笑，甩了甩剑上的灰：“痛快。”
苏婉儿松了口气，靠着岩壁，手指轻敲玉简：“打得漂亮，但别放松，他们还有后招。”
柳如烟睁开眼，收回魂丝，声音发抖：“他死了……但信号没断。”
“什么意思？”少年皱眉。
“血令……不止一块。”她低声说，“刚才那波动，已经传出去了。”
话没说完，西北边，玄天宗领队忽然冷笑，掏出一张金色符纸，用力捏碎。
“你不交人，那就别怪我们叫帮手了。”
金光一闪，升上天空。
少年眼神一冷：“你疯了吗？在这种地方叫人？等我把你们全杀了，看谁来救你！”
“杀我们？”领队讥笑，“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敢这么说？”
他话没说完，突然背后一凉。
回头一看，慕容雪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后面，双剑架在他脖子上。
“现在呢？”她笑着问，“我还算打不过你吗？”
领队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少年走过来，目光冰冷：“你说的支援……多久到？”
“……不会太久。”他咬牙，“半个时辰。”
“够了。”少年点头，“那我们就在这等。”
他抬头看向远方天边，乌云正在聚集。
风，又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