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靠在寒玉床上,手摸着枕头下的旧木剑。天刚亮,外面还有雾。山门那边传来铜铃声,是巡逻弟子换班了。
门开了,炼器长老走进来。他提着一个青布包袱,胡子上沾着炉灰。他把包袱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青铜阵盘和三颗红色的丹药。
“你这身体再撑下去会出事。”他说,“我昨天看你气息很差,比前两天更弱了。你现在强行运功,只会伤得更重。”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咳了一声,指尖擦过嘴边,沾上了血。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老头蹲下身,把阵盘放进地面的凹槽里,手指一动,三道灵光打入阵眼,“敌人以为你废了,你不露面,他们就会动手。但你要真倒了,连门都守不住。”
阵盘轻轻震动,屋里的灵气开始流动,围着林小满转。
“这是我以前做的‘凝息镇脉阵’,能护住你的心脉。”老头站起来,递给他一颗丹药,“这是护心丹,每天吃一颗,连吃三天。不是救命的,是让你能安心练功。”
林小满接过丹药,感觉很烫,没有马上吃。
“我想用仙府里的东西,加上古法,把本源补回来。”他说,“但我一个人不行。”
老头挑眉:“你还留着那些老东西?”
“《九转归元诀》的残卷还在。”林小满从戒指里拿出一卷发黄的竹简,上面刻满了符纹,边上有些烧焦的痕迹,“再加上玄阳草和归魂藤,够不够?”
老头接过竹简看了看,吹了口气,灰尘飞起来:“这可是上古疗伤功法,练一次折三年寿命,你还敢用?”
“我不怕折寿。”林小满笑了笑,“我有时间加速。”
老头一愣,然后笑了:“你小子……还真是聪明。”
林小满不废话,直接催动仙府。戒指一闪,两人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间密室里。墙上嵌着灵石,中间有个白玉台,上面飘着两株灵植——一株通红,叶子像火焰;另一株是藤蔓,泛着蓝光。
“玄阳草,归魂藤。”老头点头,“都是五品变异灵植,药性太强,普通人碰一下就会经脉炸裂。你能控制?”
“有阵法压着,也有秘法引导,应该没问题。”林小满坐到玉台前,把竹简放头顶,双手结印,“你帮我看着外阵,别让灵气冲破封印。”
老头哼了一声:“你还信不过我?”
话音刚落,林小满就启动了秘法。《九转归元诀》第一转开启,两株灵植同时震动,红蓝两道光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疼立刻来了。
他咬牙忍着,额头冒汗,脸上青筋跳动。药力太猛,像火在血管里烧,每走一步都疼得想叫。
“稳住呼吸!”老头喊,“别让药力乱跑!走左边经脉,绕开心脏!”
林小满集中精神,把药力引向左侧。红蓝能量慢慢稳下来,开始修复断裂的地方。
“第一处接上了。”他喘气。
“别停。”老头盯着阵盘,“才刚开始。”
林小满闭眼,继续练。第二转开启,药力更强,身体像被针扎,神识也开始晃。眼前出现画面——北岭起火、帐篷、一个跛脚穿黑袍的老头……是厉无尘。
“心魔来了。”老头看出不对,一掌清光打在他眉心,“别看那些!你现在是在养伤,不是查敌人!”
林小满猛地清醒,一身冷汗。
“谢谢。”
“少说话。”老头瞪他,“继续。”
这一修,就是三天。
外面三天,仙府里已经过了三百天。
林小满不知道晕了多少次,又痛醒多少次。每次醒来都继续掐印练功,像一头不肯放弃的狼,死死抓住机会。
第四天早上,老头看着阵盘上的光纹,终于松了口气。
“三处本源都接好了,药力沉进去了,经脉也重新长好了。”他收起阵盘,语气软了些,“你命真硬,别人早爆了十次。”
林小满睁开眼,眼神清楚。
他抬手,掌心凝聚灵力——不再是虚的,而是像水银一样实,流动时还带着雷声。
“感觉怎么样?”老头问。
“像换了身体。”林小满站起来,活动肩膀,骨头噼啪响,“以前动一下都要省力气,现在……轻松。”
他试着运转真气,灵力在体内跑了一圈,顺畅无比,越转越快。
“不只是恢复。”他忽然皱眉,“我在变强。”
“嗯?”老头一愣。
“灵力在自己压缩,丹田像干海绵,一直在吸。”林小满按着肚子,“照这样,七天内可能就要突破境界。”
老头脸色变了:“你是靠燃烧精血强行提升,现在本源补上了,还有多余的力量。这股劲压不住,迟早会炸。”
“我不想压。”林小满眼睛亮,“我想趁这个机会冲上去。”
“你疯了?”老头吼,“金丹到元婴哪那么容易?多少人一辈子卡着?你现在状态不稳,硬冲关,九成会走火入魔!”
“可我现在很好。”林小满握拳,空气嗡嗡响,“每一块骨头都想动,想打,想撕了谁。”
他抬头看老头:“你说,我该等吗?等敌人杀进来?等他们把我兄弟杀了,我再后悔没早点强?”
老头没说话。
很久后,他叹气:“你跟你爷爷一样。宁可冲死,也不肯窝着活。”
“所以我得冲。”林小满坐回玉台,“你帮我守着,我要把这股力量全变成自己的。”
老头摇头:“行吧,我也拦不住你。”
他重新布置阵法,在密室四角放了四面铜镜,镜面对着中间,形成结界。
“这是‘敛气锁灵阵’,能帮你藏住气息,别把天劫引来。”他一边摆一边说,“你要是在闭关时招来雷劫,整个天剑门都要倒霉。”
林小满点头:“谢了。”
“别谢太早。”老头退到角落,“等你真成了再说。”
林小满闭眼,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拢体内的灵力。《九转归元诀》第三转开启,所有力量往丹田挤,压缩,凝练。
时间过去。
密室里空气越来越沉,像是要压下来。林小满皮肤泛出淡淡金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在变。
老头盯着阵盘,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不是变强。”他低声说,“你是要蜕。”
林小满没回应,全身绷紧,牙咬得咯咯响。丹田像有个太阳在胀,热浪一波波冲向全身。
突然,他睁眼,瞳孔有一点银白。
“成了。”他说。
接着,气息一下子收住,整个人像刀收回鞘,锋芒不见了。
老头上前探了一下,猛地后退:“金丹后期巅峰?这才几天?”
林小满慢慢站起,动了动手腕,声音平静:“还差一点。”
“差一点就是天差地别。”老头看着他,“你现在像拉满的弓,箭随时能射,但也随时会断。”
“那就等风来。”林小满走到墙边,拿起那把裂空古剑,轻轻一抖,剑身嗡鸣,在空中划出一丝细小的褶皱。
“这剑也醒了。”他笑了。
“它感觉到你强了。”老头收拾工具包,“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林小满背好剑,“等他们动手,等我彻底稳住修为,然后——”
他转身,眼神锋利。
“让他们知道,我没倒,反而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