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站在高坡上，风很大，吹得衣服哗哗响。他眯着眼看远处的山谷小道，手里握着一块玉符，有点烫。是柳如烟传来的消息。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把玉符递给身边的传令兵，“按计划，放人进谷。”
传令兵接过命令，转身快步走了，很快不见了。林小满没动，手插在袖子里，指尖摸着一枚普通的戒指。这一仗不能打太快，要慢慢来，让敌人自己走进死路。
半个时辰前，柳如烟送来消息：血影门门主带着三百精锐，从东南方向赶来救北岭残部。队伍走得很小心，前面派了三批探子反复查路，明显怕有埋伏。可正因为他们这样，林小满才笑了。
“你怕埋伏？那我就给你演一场真逃兵。”他当时对柳如烟这么说。
于是他们安排了二十个假溃兵，穿破盔甲，脸上抹血，从旁边小路逃跑。故意在敌军探子面前摔倒、爬起、再摔倒。有一个临死前还扔出一面染血的令旗，上面写着“天剑门中军·寒鸦坡”。
这就是诱饵。越像真的，敌人越信。
断龙峡就是陷阱的中心。
现在，血影门的大队已经进了峡谷中间。两边山壁很高，只有一条窄路通向里面。林小满站在高处，清楚看到那支黑袍军队像一条长蛇，在谷底慢慢前进。
突然，队伍停了。
“怎么了？”林小满皱眉。
柳如烟马上听密语传音，一会儿轻声说：“前锋发现地上有碎布和干血，怀疑是逃兵留下的，正在查。”
林小满冷笑：“让他们查。查得越久越好。”
果然，血影门门主没退，反而派两队斥候进去仔细看，还用灵识扫地面。过了一盏茶时间，才继续走。
“他信了。”柳如烟松口气。
“不是信了。”林小满摇头，“是他没办法。前面丢了粮草，补给断了，空手回去老巢也保不住。所以他明知有问题，也得进来。”
话刚说完，敌军全部进入预定位置。
林小满抬手，在空中点了三下。
左边立刻火光冲天——赤焰符炸开，滚石带着火砸下来，堵住退路；右边铁索拉起，绊马桩弹出，几十人摔翻在地；后面谷口一声巨响，千斤落石阵落下，出口完全封死。
“围住了。”柳如烟声音有点抖。
林小满点头，眼神冷：“现在，他们出不去了。”
谷里一下子乱了。
血影门的人拔剑四顾，有人想爬山，发现山壁涂了滑泥；有人想破阵，脚被地刺扎穿。更糟的是，四周高坡升起很多火焰旗，每面都代表一支伏兵，不知道有多少人，杀气很重。
混乱中，一道黑影跳上空中。
是血影门门主。
他穿暗纹长袍，披血色披风，眼睛发红，身上灵压很强。金丹后期的气势全放出来，空气都在震动。
“林小满！”他大吼，“你敢骗我！”
林小满站在高坡上大声回：“不是我骗你，是你太贪。前面输了两场你不跑，偏要亲自来捡命。这地方风水不好，专埋你们姓血的。”
这话一出，谷里很多人脸色变了。
门主气得发抖：“你小子找死！今天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我不做人！”
他双手结印，灵力疯狂聚集，变成一柄黑色长矛，指向天空。下一秒，长矛飞出，直冲林小满！
“小心！”柳如烟喊。
林小满站着不动。
长矛快到时，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出现，挡住攻击。长矛炸开，化成黑雾，又被旁边的驱邪符点燃，立刻没了。
“我早知道你会拼命。”林小满淡淡说，“山顶有三层护阵。你打十次也没用。”
门主抬头盯着他，眼都要红了：“你……你根本不想快打！你是想耗我们！”
“聪明。”林小满笑了笑，“你们带了多少灵石？够撑三个时辰？五个？等你们灵力没了，连手都抬不起，我还用杀人？直接收人就行。”
“做梦！”门主怒吼，又要动手。
但他刚聚灵，胸口一震，嘴边流出一丝血。刚才强行破阵伤了经脉，现在再用力，反噬更重。
“他不行了。”柳如烟低声说，“魂力乱了，撑不了多久。”
林小满看着谷里的情况，轻轻点头：“再等等。让他自己明白——逃不掉，打不赢，活不了，死不了。”
命令传下去：各部队不动，只用箭雨压住边缘闹事的人，其他人都看着。
一下子，山谷安静了。
外面平静，里面人心慌。血影门弟子互相看，眼里全是怕。他们不怕打仗，但怕被人当成猎物看着。
有人小声说：“我们真出不去了？”
“连门主都破不了阵……”
“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些话全被林小满听见了。
他转头对柳如烟说：“听见了吗？士气垮了。”
柳如烟点头：“再拖二十分钟，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会乱。”
“那就加一把火。”林小满忽然提高声音，用灵力传话，“血影门的人听着！放下武器的，留命；反抗的，杀！谁要是揭发门主罪行，可以不死，编进我天剑门后勤营！”
这话一出，谷里炸了。
不少底层弟子脸上挣扎。他们本来就是被逼来的，谁想为一个疯子送命？
门主看出不对，气得笑：“一群废物！你们真信他会饶你们？林小满杀了多少血影门人？他会收你们？”
可他越喊，底下越安静。
有些人已经开始往后退，离开主力队伍。
林小满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
柳如烟走近一步，声音很轻：“他快撑不住了。”
林小满点头：“我知道。”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整个断龙峡。阳光照在山坡上，影子很长。风吹着，有点焦味。
“你说他会投降吗？”柳如烟问。
“不会。”林小满答得干脆，“他宁可死，也不会低头。但他一定会想办法逃，一定会。”
“那我们就等。”她收回目光，“等他最后一下。”
林小满没说话，手放在剑柄上。
他知道，真正的收网还没开始。
但现在，鱼已经在网里了。
血影门门主站在谷中央，看看四周。手下坐着蹲着，没精神，没斗志。他想骂人，想杀人，但他知道，只要他动手，队伍立刻散。
他抬头看向高坡上的那个人。
林小满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就像看一只被困的野兽。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咬牙，声音哑。
林小满好像听见了，轻轻摇头，然后举起一只手。
下一秒，四面山坡同时亮起符灯，红光一片，像地狱开了门。
“我说了。”他的声音清楚传来，“这不是结束——是算账的时候。”
门主拳头捏紧，指甲扎进手掌，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他终于懂了。
他不是来救人的。
他是来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