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前,九月上旬。
秋季开学没几天,11岁的凌承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的自由时间。
这天放学铃响的一瞬间,凌承谨就飞快地跳起来,抓着书包往教室外跑去。
至于为什么他能在放学铃一响起来就冲出教室,自然是因为,几分钟前,他就已经把书包装好只等着放学了。
凌承谨和黎翰城这次开学分班没有分到同一个班级。
他在三班,黎翰城在一班。
两个人在开学那天就约定好了,每天放学后在教学楼前的花坛处集合。
不出意外的,今天又是凌承谨先到达集合点。
他是个懒散爱玩的性子,虽然从记事开始,父亲和爷爷就带着他锻炼,但凌承谨只要一得空,还是会偷懒,他不是个好勤奋用功的小孩,但却是个聪明的孩子。
凌承谨坐在花坛边上,从裤兜里掏出悠悠球开始无聊地甩着玩。
此时天边的颜色美如画,就连云彩都被染上了颜色。
凌承谨就沐浴在光线柔和的夕阳余晖中,甩着悠悠球等黎翰城。
两三分钟后,黎翰城的身影随着往教学楼外涌动的人群出现在了台阶那儿。
凌承谨收起悠悠球,站起来。
在黎翰城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时凌承谨很嫌弃地说他:“你就不能快点?每次都是我等你,你也太磨蹭了。”
黎翰城说:“是我磨蹭,还是你提前收好了书包,放学铃一响你抬脚就跑了?”
凌承谨非常坦然,“都放学了还不跑,是你傻还是我傻?”
黎翰城:“……”
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凌承谨就勾住黎翰城的肩膀,“回家吃了晚饭我就去找你,你记得把你作业准备好,我去了就开始抄,早点抄完的话咱俩还能打两把游戏。”
黎翰城问他:“你们班今天留的什么作业?”
“英语填词和数学测试题。”凌承谨接着说:“语文就是默写课文片段和古诗词,这个我抄课本就行。”
黎翰城说:“数学是什么测试题?我们班几天没留测试题,留的是课本上的课后题。”
“啊???”凌承谨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失望,“那我怎么抄啊?”
“抄什么抄,”黎翰城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你自己写吧。”
凌承谨唉声叹气了下,有些许的郁闷。
因为这样一来,他就只能自己算数写题,而且计划好的抄完作业就打游戏,看来一定会泡汤了。
他顿时觉得刚刚还美如画的天空不漂亮了,本来很期待家里做的晚饭也唤不起他的馋虫了,就连走在他旁边的黎翰城,他都瞧着不怎么顺眼起来。
“哼,”凌承谨说黎翰城:“你还笑,没完了是吧?”
从凌承谨开始郁闷就一直在笑的黎翰城回他:“兄弟吃瘪我开心。”
凌承谨抡起书包就要砸黎翰城,黎翰城也不是吃素的,两个男孩子一边跑一边打闹着,朝着部队大院奔去。
凌承谨到家时,父亲正脸色凝重地坐在沙发里,手上拿着一封信。
凌承谨还没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母亲温声对父亲说:“那个孩子不是说,她想离开大山,很希望自己有双翅膀,飞得高高的,再也不被大山困住脚步。”
“那不如,我们就从这里入手,给她取个带有这种寓意的名字?”
凌承谨对此很好奇,忍不住问:“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路舒韵温柔笑着告诉他:“你爸爸资助了一个小姑娘,比你小三岁,那个孩子需要改个名字,想让你爸爸给她取一个新名字。”
凌承谨又问:“她现在叫什么啊?”
“小草,”凌文耀说:“詹小草。”
凌承谨皱眉认真道:“这个名字会让她在学校过得不好,可能会有人嘲笑她的名字的。”
“所以啊,”路舒韵从凌承谨的肩膀上拿下书包来,“爸爸妈妈正在给她想新的名字。”
她说完就拍了拍凌承谨地肩膀,说他:“去洗手吧,一会儿就要吃饭了。”
“好。”凌承谨跑去了卫生间。
在打开水阀开始洗手时,凌承谨回想着母亲刚刚说的那番话——她想离开大山,很希望自己有双翅膀,飞得高高的,再也不被大山困住脚步。
而在他回忆起母亲提到的这句话时,凌承谨的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今天放学后他拎着书包跑出教学楼,看到的那抹美如画的天光。
就连云朵都被染成了漂亮的彩色。
凌承谨来不及把手擦干,他关上水阀就跑到客厅,对着父亲说:“云绮!”
凌文耀一时没明白儿子在说什么,疑惑地问:“小谨你说什么?”
“云绮!”凌承谨的眼眸清澈亮堂,他抬手指着屋外已经被夜幕笼罩的天色,告诉父亲:“绮丽的云光,我今天看到了,特别漂亮!”
“我妈不是说,那个女孩想要翅膀飞出大山吗?如果她是一朵云,就不怕不会飞了呀!”
不止凌文耀和路舒韵,就连刚刚出去遛弯回来,正好听到孙子这番话的文梅清和凌弘济都很惊讶。
但家里的四位大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名字不好。
“那就叫‘云绮’吧,”凌文耀紧锁着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他露出笑,感慨着祝愿:“希望她能如同绮丽的云彩那般,拥有一个高飞自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