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七”节点前哨站那熟悉的、带着金属与微尘气息的空气,从未如此令人感到安心。
当“丙寅七号”穿梭舰终于滑入简陋的机库,沉重的隔离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时,舰内几乎所有人都松弛下了紧绷的神经,发出一阵低低的、混杂着疲惫与庆幸的叹息。
然而,石守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他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将几乎虚脱的叶玄和腿部伤势恶化的墨渊小心地转移到前哨站的医疗室。
那里虽然简陋,但有基础的医疗舱和比穿梭舰上更稳定的能量供应。
医疗室内,吴老早已根据先期通讯准备好了相关物资。
叶玄被扶到一张靠椅上,服下了高浓度的灵韵补充剂和镇静药剂,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昏睡状态,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得太厉害了。
而墨渊则被小心地安置在医疗舱内。
叶玄在彻底睡去前,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对石守和沈独说道:“医疗舱的净化符文阵列我来调整参数需要最大化净化输出,配合‘圣光药剂’直接注入创口循环可能很痛但这是唯一能在不损伤他灵韵根基下逼出侵蚀的方式”
他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频率和药剂混合比例,才头一歪,沉沉睡去。
石守立刻让吴老按照叶玄的指示准备。
沈独则守在医疗舱旁,他的星火灵韵虽然不具备净化特性,但凭借着与叶玄多次配合的默契以及对灵韵的精细感知,他辅助吴老精确校准了医疗舱内那个小型净化阵列的每一个符文节点,确保其输出与叶玄指定的频率完全吻合。晓税宅 首发
当淡金色的净化光芒混合着乳白色的药剂雾气,通过特制的探针注入墨渊小腿那狰狞的伤口时,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墨渊,身体也猛然弓起,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冷汗如浆。
伤口处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挣扎,与净化之力进行着殊死对抗,冒出嗤嗤的黑烟和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标准时。期间墨渊数次痛晕过去,又被剧痛激醒。石守、沈独和吴老都紧张地守在旁边,监测着生命体征和侵蚀力量的消退情况。
终于,当最后一丝暗色纹路在剧烈的净化冲击下化为飞灰,伤口处开始渗出鲜红的、正常的血液时,医疗舱的警报声停了下来。
墨渊彻底瘫软在舱内,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平稳。侵蚀力量被成功拔除了,但他的灵韵回路遭受了重创,腿部肌肉和神经也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恢复。
“命保住了,腿也能保住,但想恢复如初难。”吴老检查后,给出了沉重的结论。
石守拍了拍吴老的肩膀:“辛苦了。尽力治疗,需要什么资源,优先供应。”
安排好伤员,石守看向沈独。沈独的眼眶也深陷着,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他知道,队长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数据。”石守言简意赅。
沈独点点头。他没有去休息,而是和石守一起回到了临时指挥室。
岩铎已经将那个“黑匣子”缓存器连接到了前哨站相对更安全的、带有物理隔离的分析终端上。
这一次,有了更稳定的环境和相对充裕的时间,沈独开始对数据进行更深入、更系统的梳理和解密。
智库索引库全速运转,帮助他处理那些古老混乱的编码,补全缺失的逻辑链,将零碎的观测记录、分析报告、坐标推算、以及关于“沉默圣柜”的只言片语,逐渐拼凑成一份相对完整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报告。
报告的核心内容,与他们之前在穿梭舰上的初步解读一致,但细节更加丰富,推测也更加惊心:
“守墓人”节点确认,他们遭遇的侵蚀存在明显的“指挥节点”特征,即“侵蚀源锚点”。
该锚点疑似位于“灰烬墓园”边缘的“徘徊星云”暗区,具体坐标仍模糊,但其存在几乎可以断定。
数据中甚至有一段极其短暂、很可能来自节点最后时刻的深空扫描灵韵回波,显示在推测的锚点方向,曾检测到一种“非自然、高度有序的混沌波动”,这种矛盾的特性让“守墓人”的研究者们极度困惑和恐惧。
关于“沉默圣柜”,线索依然很少,但指向性更明确。
它被描述为节点“初代守望者”利用某种“起源物质”打造的信息封存核心,与节点的“物质锚定框架”深度融合,理论上除非节点彻底崩解,否则极难被外力破坏或侵蚀。
开启它可能需要满足特定条件:节点的核心灵韵共鸣(现已崩坏)、初代守望者的遗传信息或灵韵烙印(早已失传)、或者足够强度的、与“起源物质”同源的“秩序本源之力”。
“秩序本源之力”沈独沉吟,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灵魂中的“星火”,以及那虚无缥缈的“源点”。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此之外,数据中还隐藏着一些未完成的、关于侵蚀实体弱点的研究笔记。
例如,针对“影蠕”,强光与高频灵韵震荡可能干扰其形态稳定;针对“蚀巢虫”,大面积、持续性的低强度净化场比一次性爆发更有效;而针对最麻烦的“蚀脉网络”,则需要找到其“节点”或“核心”,从源头切断能量供应
就在沈独和石守仔细研究这些信息,并开始草拟下一步行动大纲(优先治疗伤员,深入分析数据,评估前往“灰烬墓园”边缘侦查的风险与可行性)时,指挥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来的是信风,她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惊疑。
“队长,沈先生,”信风语速很快,“我们在例行检查穿梭舰外部损伤和能量残留时,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
“什么痕迹?”石守眉头一皱。
“在舰体左舷靠近引擎喷射口的位置,附着了几粒非常微小、近乎透明的‘鳞片’状物质,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材料或宇宙尘埃。它们几乎没有任何灵韵反应,但物理结构异常坚固,且带有极微弱的环境记忆残留?我们尝试用低强度灵韵激发,发现其内部记录了非常短暂的一段外部影像和能量波动数据——正是我们脱离‘守墓人’节点,全速返航时的景象!”
沈独和石守同时站了起来!
“追踪器?!”石守的声音陡然变冷。
“不完全是,”信风摇头,“更像是一种被动式的‘信息粘附体’。它本身不具备主动发射信号的能力,更像是某种生物或装置脱落的‘外皮’或‘感知单元’,在接触我方舰体能量场时被‘激活’并记录了当时的环境信息。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这种东西能附着在我们船上,就意味着在我们返航途中,有‘什么东西’曾经极其接近我们,甚至发生了接触,而我们毫无察觉!而且,这种记录信息的方式很诡异,不像是已知的任何文明或侵蚀实体的技术。”
指挥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刚刚因成功返回和获得数据而稍微缓解的危机感,再次如潮水般涌回,并且更加诡异莫测。
他们不仅从“守墓人”带回了数据和伤痕,还可能带回了某种未知的“尾巴”?
石守立刻下令:“全面扫描前哨站外围空间!提升警戒等级至最高!信风,继续分析那几粒‘鳞片’,尝试逆向追踪其可能的来源特征!”
沈独则再次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智库索引库。这一次,他搜索的关键词是:“隐形接近”、“信息附着”、“非侵蚀性未知造物”、“星海潜伏者”
归途并未结束。危机,以另一种更隐蔽、更令人不安的方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