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他缓缓走出自己客帐,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昨晚还热热闹闹的可汗大营,此时仅剩他和冷月下榻的两顶客帐,只要篝火的灰烬证明不是昨晚幻梦,星戈在篝火旁扒拉着没烧完的灰烬,看到天枢出来星戈起身道:“穆兄你醒了。
天枢点点头行礼:“感谢少可汗款待,我们今日就要启程去邪冥谷了,还累您指个方向。”
星戈叹了口气,明显心事重重:“此地西去大概五十里,就是邪冥谷了。”他声音有些哑明显是一夜未眠,
天枢点点头蹲下身和星戈一起扒拉着余灰,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言不发,冷月的醒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天枢随即起身告别星戈准备出发,
星戈依然在原地头也不抬:“送客千里有一别,你们要不要把我的马牵上?”
天枢摇摇头:“五十里而已飞过去便是,骑马虽省力但我们二人下到邪冥谷后无人照料,反而浪费了一匹良驹。”
星戈点点头起身作揖告别:“穆兄请行吧。”
天枢也没再磨蹭,兽甲附体腾空而起,冷月行礼道别后紧随其后。
眼看二人化为天际的两个黑点,星戈才缓缓收回目光,昨天下午听到的那半声嘶吼,来源他再清楚不过,作为上次可汗大帐灭门惨案的生还者,他对此简直是刻骨铭心,
之前他还在想为什么天枢能从那一次浩劫中脱身,从昨天看来答案呼之欲出:天枢就是那凶兽。
他也不准备将天枢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要不是老可汗大帐遭袭,那些追随老可汗的大将全部殒命,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可汗,
再者他如果主动说明天枢夷平老可汗大帐,那他这个少可汗也洗不脱同犯造反的嫌疑,更何况此时蒙兀团结也是靠可汗大营被屠,各个部族出于恐惧才不得不凝聚在一起。
如此看来这个猜测只能埋在他的心底不见天日了,至于拖拖牧花那边…等她醒来再扯个谎便是。
天枢二人约莫着飞了五十里,两端尖锐中间略粗的邪冥谷就出现在二人眼前,从空中看好似不知谁在大地上狠狠劈了一剑,大地未曾愈合的伤口一样,
之前天枢还没有注意,这次从空中才发现不光是邪冥谷内,邪冥谷边缘也横七竖八穿插着溢出的黑色曲线,这些东西自然不用多说也知道是黯元素溢出所致,
从空中看去这些张牙舞爪的曲线如凝固的闪电一样,又像被无情剖开的血管,随着他们下降高度邪冥谷中的怪响愈发清晰,再结合周围的景象甚是骇人。
天枢抬头看看太阳的高度,现在估摸着时辰,他向冷月再次借来了短剑,竖直插在地上:“等到这剑影子落于剑尖的时候,我们再下去。”冷月不明所以但也不出声询问,她知道天枢一定不会做这些无的放矢的活。
天枢心中暗暗盘算:邪冥谷中白昼较短,如果下去的时候黑潮还没有退散,自己主修黯元素还一不小心就折了跟头,何况单娟使用黯元素还不熟练,更何况其中黑潮的寒意直击魂魄,趁此机会他伸个懒腰将自己平摊在阳光之下。
冷月不明所以但看着天枢如此也照做,他们二人一动不动躺了很久,直到身上如同火灼一般才起身,天枢先凑到谷边寻找剑梯,不知是不是黑潮阻挡了视野,他扫视两岸都没找到痕迹。
按理说此时烈日当头黑潮退散,找剑梯应该更容易才对,天枢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疑虑:此时邪冥谷的黑潮更加浓郁,竟已不畏惧阳光,
天枢从谷上向下看,在阳光照射下邪冥谷内本该一览无余,现在竟还能看到谷底仍有一股股黑潮在翻腾,
其实从他的角度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可以借助黑潮,掩藏他们二人的气息,现在黑潮更加浓郁阻隔效果自然不必多言。
天枢在崖壁上一言不发,冷月怯生生的问:“这就是我们的修习场地吗?”她此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颤抖,说实话她被谷中的怪啸吓的不轻,
天枢点点头道:“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我的预料,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选择,把虚空藏的东西搬出来,咱们准备下去吧。”
冷月虽然直觉有些抗拒但还是照做了,很快就将虚空藏中的水袋和干粮都取了出来,没等天枢反应过来,冷月已经拎着一袋干饼甩下崖壁。
天枢已阻止不及,只能看着宝贵的干粮划出一条弧线落入谷底,眼看她准备再次出手他连忙阻止了冷月,
冷月有些不明所以,天枢却心知肚明:如果直接从谷心正上方丢入干粮,大概率会落入剑的领地,那里不管有多少食物都与他们毫无关系,至少他目前还没把握能从剑的领地中取出东西,
天枢估摸着距离,尽量让干粮袋子的落点避开剑的领地,他从谷心向右侧走了大概九丈,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继续走了五丈,这才示意冷月可以继续向下抛干粮袋子。
冷月不假思索照做了,不多时崖壁上只剩了几个水袋,天枢也怕把水袋摔裂,所以不敢往下扔,
他兽甲附体准备用飞行的办法,将这些水袋缓慢带下去,但随即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冷月没有兽甲,她也得想办法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安然抵达邪冥谷中,
冷月这才询问天枢邪冥谷中的情况,天枢叹口气道:“这邪冥谷中十分诡谲,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承受黯元素冲刷,你大概还能召出元灵,但不能使用灵力,连虚空藏也打不开,这种情况下你如何落地是个问题。”
冷月一愣:“你是说这个地方不仅十分阴寒,而且还不能落地再加衣物吗?”
天枢想解释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冷月也不啰嗦,破开虚空藏将自己多余的衣物全取了出来裹在身上,原本小巧精致的姑娘转眼间就被裹的鼓鼓囊囊。
天枢忍俊不禁还没来得及开口,冷月白了他一眼:“你也多穿点,别下去了想问我要衣服避寒。”天枢拗不过她只好也穿了一件长衫。
接下来轮到怎么下去的问题,冷月此时也没了办法:“这可如何是好?”灵力禁用的情况下她别说飞行了,安然落地都是问题,靠身上衣物缓冲更是天方夜谭。
天枢也束手无策:“要不你趴在我背上,我抱着这些水袋一起滑翔下去。”他如果背负一个人的情况下,翅膀运动受阻不能剧烈扇动只能滑翔,
冷月爽快的点头道:“就按你说的来。”说着十分自来熟的趴在天枢背上,天枢拎起水袋助跑两步,随即展开翅膀向谷内俯冲而下。
天枢估计的时机确实没有问题,此时艳阳高照邪冥谷中的黑潮确实减弱不少,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滑翔毕竟与飞行不同,飞行下去落点位置几乎不变,然而滑翔下去却需要极长的距离,
邪冥谷又地形狭窄转圜不便,难免会侵入剑的领地上空,他感觉到手脚冰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好在他们二人此时距离谷心还较远,黯元素冲击仅仅相当于一阵寒风转瞬即逝,
天枢一个鹞子翻身再次穿过邪冥谷同时下降高度,这次明显感觉黯元素冲击力度变大了一些,天枢感觉还算好一点,冷月就有点遭不住了,她贝齿紧咬双手紧紧搂着天枢的脖子,
天枢第三次折返的时候,天枢也明显感觉到冷月的身体在不住颤抖,他有些关心的问道:“冷月你还能扛得住吗?”
冷月紧咬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两字:“我还扛得住…”天枢此时无暇关注,如果他能看到冷月现在的模样也会被吓一大跳,冷月的脸色惨白嘴唇几乎被自己咬穿,已经在昏迷边缘,双臂死死环扣让自己不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