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室内。
秦琛好整以暇地靠在舒适的沙发上,巨大的光幕被分割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如同货物般被血藤高高吊起、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王崇羊,以及那尊正在缓缓沉入地底的青铜巨兽。
而右边,则实时直播著徐泼昊那狼狈不堪的逃亡之旅。
看着画面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徐家少主,此刻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窜,秦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在欣赏一场拙劣闹剧的弧度。
“跑?”
他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不屑。
“在我这始皇陵里,没有我的允许,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拨动着看不见的命运之弦。
“这么好的‘材料’,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留下吧!”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那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指令。
幽暗的墓道中。
徐泼昊扛着‘刀’,正在疯狂地奔跑着。
他的胸膛,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仿佛要将肺都撕裂的痛感。
肩上‘刀’那沉重的身体,如同压在他身上的大山,让他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呻吟。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杀意,就如同猎犬的嗅觉,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背后,如影随形!
那头怪物它追上来了!
墓道两旁的墙壁,在头灯那摇晃不定的光束下,变得扭曲、诡异,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鬼脸,在黑暗中对着他无声地狞笑。
脚下的干尸骸骨,被他踩得“咔嚓”作响,那声音,在此刻听来,却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他的心脏,狂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来这该死的始皇陵?!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玄武丹】?为了家族那可笑的荣耀?
现在,手下死光了,
连最强的‘刀’也生死不知,而他自己,也即将成为那怪物的盘中餐!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被恐惧所吞噬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他身后不足十米处轰然炸响!
那恐怖的音浪,裹挟著一股腥臭的狂风,狠狠地拍在他的后背上,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来了!
它追上来了!
徐泼昊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感觉到一股足以将空气都撕裂的恐怖劲风,已经袭向了他的后心!
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将他彻底笼罩!
“完了”
徐泼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绝望。
然而,就在那只足以洞穿他心脏的利爪,即将触及他后背的瞬间!
异变,陡生!
“呃”
一声痛苦的、压抑了许久的闷哼,从他肩上那具一直被他当成“累赘”的‘刀’的口中,艰难地发出。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火山,从‘刀’的体内,轰然爆发!
“轰——!!!”
这股威压,霸道、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息!它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墓道!
那头已经扑至徐泼昊身后的原始血尸,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发出一声惊惧的嘶吼,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而离得最近的徐泼昊,更是如遭雷击!
他只觉得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气息,从自己的肩膀上爆发开来,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他扛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一软,连人带‘刀’,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痛,惊骇欲绝地回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躺在地上的‘刀’,那件黑色的上衣,竟在“刺啦”一声中,被一股从他体内爆发出的力量,瞬间撕成了碎片!
露出了他那精壮而布满伤痕的上身。
而就在他的后背之上,一条巨大、狰狞的黑色蜈蚣纹身,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那纹身,从他的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栩栩如生,每一节甲壳,每一对步足,都清晰可见!而此刻,这条原本静止的蜈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攀爬”著!
随着它的攀爬,‘刀’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的纹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口中发出痛苦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胸口,那个被血尸利爪洞穿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竟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地蠕动、愈合!
一股股黑色的、如同雾气般的气流,从他的伤口处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
而他的气息,也在这诡异的变化中,节节攀升!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不断地变强、变强、再变强!
诅咒血脉!
这是徐家传说中,最狂暴、最难以掌控的诅咒血脉——
【百足狂灾】!
激活了!
‘刀’的诅咒血脉,竟然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被动激活了!
观影室内。
秦琛看着光幕上那震撼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地评价道:
“啧啧,又一个。”
“这条蜈蚣,看上去,可比徐麟轩那条要凶猛不少啊。”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高冷孤僻,徐家的血脉传承者,还真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并没有理会一旁还在昏迷的王崇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光幕上那个即将完成“变身”的‘刀’所吸引。
对他而言,这又是一个绝佳的、值得收藏的“材料”。
光幕画面上。
徐泼昊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个被黑气笼罩、散发著恐怖威舍的‘刀’,大脑一片空白。
“诅咒血脉”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刀’他他竟然也是”
他一直以为,‘刀’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的、被家族招揽的外姓高手。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沉默寡言如同影子的男人,体内竟然也流淌著徐家最精纯、最狂暴的诅咒血脉!
而且,看这激活时的威势,其血脉的浓度,甚至甚至还在他之上!
这一刻,徐泼昊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狠狠地颠覆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地上的‘刀’,完成了他那痛苦而狂暴的蜕变。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感情的暗金色,脸上和脖颈上,布满了狰狞的黑色纹路。他的身高,似乎也拔高了几分,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恐怖气息。
他没有去看一旁的徐泼昊,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只是冷冷地,锁定了不远处那头同样散发著暴虐气息的原始血尸。
“吼”
血尸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巨大变化,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惕的嘶吼,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下一秒!
‘刀’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朝着那头原始血尸,狂冲而去!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用刀!
而是赤手空拳!
“轰!”
一人一尸,再一次,轰然撞在了一起!
但这一次的战局,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刀’的速度、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的一拳一脚,都蕴含着爆炸性的恐怖力量,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撕裂空气的音爆之声!
而那头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原始血尸,竟被他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
“砰!砰!砰!砰!”
沉闷的、拳拳到肉的打击声,在墓道中密集地响起!
‘刀’的攻击,简单、直接、粗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宣泄!
他时而如猛虎下山,一记重拳,将血尸打得连连后退;时而如灵蛇出洞,身形诡异地一扭,闪过血尸的利爪,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抽在血尸的腰间!
血尸那坚硬无比的身体,在‘刀’这狂暴的攻击下,竟被打得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仿佛要散架般的声音!
徐泼昊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还是那个沉默寡t的‘刀’吗?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啊!
观影室内。
秦琛看着光幕上那场愈发激烈的、堪称神仙打架的战斗,脸上的兴趣,也变得越来越浓厚。
“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血脉诅咒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单凭肉体的强度和力量,我的这具原始血尸,似乎要被压制了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
“如果,我的血尸,不止会用爪子呢?”
“如果它也会拳法呢?”
话音落下,秦琛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如同古井般深邃、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如同弹奏钢琴般,优雅而迅速地跳动起来。
光幕画面上。
就在‘刀’抓住一个机会,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血尸的胸口,准备乘胜追击之时。
那头一直被动挨打的原始血尸,突然停下了所有防御的动作。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刀’的下一记攻击到来。
‘刀’那暗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闪过一丝警惕,但他手上凝聚的力量,却并未有丝毫减弱!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再次轰中血尸的胸膛时。
血尸,动了!
它那只原本只会撕扯和抓挠的干枯右爪,竟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充满了某种玄奥韵律的姿态,缓缓抬起,五指并拢,化掌为拳!
紧接着,一圈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竟从它的拳锋之上,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
一阵阵模糊、低沉、却又充满了庄严肃穆的佛经呢喃之声,毫无征兆地,在这血腥的墓道之中,回响而起!
“什么?!”
这一刻,不止是正在攻击的‘刀’,就连一旁观战的徐泼昊,都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比之前看到血脉激活时,还要浓烈百倍的震惊与骇然!
拳法?!
血尸竟然会拳法?!
而且为什么它的拳头上会有金光?!那如同幻听般的佛经声,又是怎么回事?!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粽子”这种东西的所有认知!
这已经不是诡异,而是神迹!不,是魔迹!
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
血尸的拳头,动了!
它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拳递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封死了‘刀’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在递出的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伏魔拳!
轰——!!!
金色的拳头,与‘刀’那裹挟著黑色气流的拳头,轰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声!
‘刀’只觉得一股至刚至阳、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拳锋之上传来!那股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他拳上那狂暴的血脉之力,然后,狠狠地涌入了他的手臂,他的经脉,他的五脏六腑!
“噗——!”
一口夹杂着黑色血块的鲜血,从‘刀’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因为血脉激活而变得坚不可摧的身体,竟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比冲过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将坚硬的岩壁,都撞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凹坑,随后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激活了【百足狂灾】血脉的‘刀’,在会了拳法的血尸面前,竟然
一拳都接不住!
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