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
仅仅一拳!
那刚刚还如同魔神降世、将原始血尸压着打的‘刀’,竟被那只缭绕着淡淡金光的拳头,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
徐泼昊的瞳孔,因为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剧烈地收缩著。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重重砸在墙壁上、生死不知的身影,又看了看那缓缓收拳、周身佛音呢喃的血尸,大脑因为承受了过多的冲击,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本以为,“刀”激活了【百足狂灾】的血脉诅咒,就已经是今晚最大的变数,是他们反败为胜的希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头血尸,竟然比“刀”更加离谱!
会拳法的粽子?!
身上还带着佛光?!
这种只存在于天方夜谭中的事情,就这么活生生地、残酷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完了
这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徐泼昊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再生起。在这样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引颈就戮之时。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痛苦、都要不甘的咆哮,从那个被他认为已经“死亡”的身影处,轰然爆发!
那咆哮,不再是单纯的野兽嘶吼,而是夹杂着一种要将苍穹都撕裂、要将大地都踏碎的无上意志!
徐泼昊骇然回头。
只见那个嵌入墙壁的“人形凹坑”中,‘刀’,缓缓地,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胸口的骨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诡异的姿态,扭曲、重组、复原!
那被伏魔拳至刚至阳的力量所造成的内伤,竟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他体内那股更加狂暴的力量所压制、修复!
而他身上那原本已经攀爬至后心处的巨大蜈蚣纹身,此刻,竟像是突破了某种桎梏一般,再度向上!
那狰狞的、布满了复眼的头部,越过了他的后颈,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上,最终,盘踞在了他的左半边脸颊之上!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一条条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黑色骨刺,从他的关节、脊背处破体而出!他的身形,再度拔高,已然接近三米,浑身上下的肌肉,虬结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宛如一尊由黑铁浇筑而成的魔神!
如果说,之前的血脉激活,是【百足狂灾】的苏醒。
那么此刻,就是它的——二段觉醒!
是彻底挣脱了所有枷锁,将毁灭与狂暴,展现到极致的完全角态!
“吼——!!!”
‘刀’仰天咆哮,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席卷开来!整个墓道,都在他这股恐怖的气息下,剧烈地颤抖著,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头原始血尸,在感受到这股焕然一新的、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气息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也闪过了一丝极为人性化的兴奋!
它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摆开了一个拳架,周身的金色光晕,变得更加凝实,那若有若无的佛经呢喃声,也变得更加清晰、洪亮!
“这这这”
徐泼昊已经彻底语无伦次了。
他看着那个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形、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魔神般的‘刀’,内心除了震撼,只剩下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二段觉醒竟然是血脉的二段觉醒”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同为徐家血脉,为什么他的诅咒,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他一直自诩为徐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可今天,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先是一个徐麟轩,现在又来一个‘刀’!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在真正的怪物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观影室内。
秦琛看着光幕上那尊黑色的“魔神”,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二段觉醒?有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刀’的血脉浓度,看来是相当之高,竟然能在濒死的状态下,强行突破桎梏,进入第二阶段。”
“这么说来那个徐麟轩,是不是也有可能做到?”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一个拥有二段觉醒潜力的徐麟轩,如果再被炼制成血尸,那其实力,又将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秦琛的心,不由得火热了起来。
“不行,这个‘刀’,必须抓活的。”
他打定了主意。
“这么好的研究素材,可不能就这么打坏了。”
他看着画面中那剑拔弩张的一人一尸,嘴角再度勾起,眼神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光幕画面上。
战斗,一触即发!
“杀!”
‘刀’那嘶哑的、已经不似人声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
就是凭空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血尸的面前!
一只覆盖著厚重黑色骨甲的巨拳,裹挟著足以将空间都打得扭曲的恐怖力量,直捣血尸的面门!
快!
超越了极限的快!
然而,血尸的反应,更快!
只见它不退反进,脚下一个滑步,身形如同鬼魅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同时,它左手化掌为爪,五指如钩,如同灵蛇吐信,直取‘刀’的手腕关节!
擒拿!
这一招,刁钻、狠辣,充满了古武术的精髓!
‘刀’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他竟是不管不顾,任由那利爪抓来,另一只手,则化拳为肘,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砸向血尸的头顶!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是最纯粹、最野蛮的打法!
血尸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屑”。手腕的利爪,猛地变招,化爪为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刀’那砸来的手肘关节之上!
寸劲!
“砰!”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劲力,轰然爆发!
‘刀’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肘处传来,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记肘击,竟被这一指,硬生生地给点得卸去了大半力道!
好机会!
‘刀’虽然招式被破,但战斗本能却依旧存在!他强忍剧痛,腰身猛地一扭,一条覆盖著骨甲的鞭腿,如同战斧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抽向了血尸的下盘!
然而,血尸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这一招!
只见它身体后仰,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铁板桥”,完美地避开了这一腿!同时,它的双掌撑地,双腿如同剪刀般,绞向‘刀’那支撑身体的另一条腿!
地趟拳!
“轰!”
‘刀’猝不及不及,被这一下绞得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吼!”
血尸抓住机会,得势不饶人!它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般,从天而降,双膝并拢,狠狠地朝着‘刀’的胸口,砸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攻防转换,行云流水,充满了古武术的精妙与狠辣!看得一旁的徐泼昊,眼花缭乱,心神俱裂!
他终于明白,这头血尸,根本不是什么没有神智的怪物!
它分明就是一个精通百家武学的武学宗师!
而‘刀’,虽然在二段觉醒后,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但他的战斗方式,依旧停留在最原始的本能层面!
在血尸这如同教科书般的古武技巧面前,他就像一个空有一身神力,却不懂丝毫技巧的孩童,处处受制,破绽百出!
“砰!砰!砰!”
“铛!铛!铛!”
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刀’虽然不断被击倒,但他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和强悍的肉体,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然后,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再度冲向血尸!
而且,徐泼昊惊骇地发现。
‘刀’好像还在变强!
他似乎在学习!
他在模仿血尸的动作!他在战斗中,不断地吸收、领悟,将那些精妙的武学技巧,融入到自己的战斗本能之中!
他出拳的姿势,越来越标准!他闪避的动作,越来越灵巧!
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在疯狂地汲取著名为“武学”的水分!
“怪物这两个都是怪物”徐泼昊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的麻木。
然而,‘刀’的成长,终究是有极限的。
而血尸的实力,却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洋。
就在‘刀’再一次爬起,气息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时。
血尸,似乎也失去了陪他“玩”下去的耐心。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冰冷的杀意。
它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佛音。
有的,只是纯粹的、返璞归真的力量。
它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掌推出。
这一掌,看似缓慢,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势。
但在‘刀’的眼中,这一掌,却仿佛遮蔽了整个天地!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碾碎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亿万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他想挡,却发现自己那足以崩碎山峦的力量,在这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土!
这是无法抵挡的一掌!
轻飘飘的一掌,印在了‘刀’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刀’那庞大而狰狞的魔神之躯,猛地一颤。
他身上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散。覆盖在他身上的黑色骨甲,如同风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剥落。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也渐渐失去了神采,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面无表情的血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释然,还有一丝解脱。
最终,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仰面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了。
就在‘刀’倒下的那一刻,徐泼昊猛地一个激灵,从那麻木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他醒悟了!
他终于想通了一切!
什么巧合?什么意外?
全都是假的!
从血尸的出现,到‘刀’的血脉觉醒,再到血尸那匪夷所斯的能力
这一切,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一场为了测试“刀”的潜力,为了欣赏他垂死挣扎的戏!
而他徐泼昊,以及那些死去的徐家子弟,不过是这场戏里,连配角都算不上的、可有可无的龙套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如同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发!
他堂堂徐家少主,竟然被人当猴耍了!
他猛地转过身,再也顾不上去想那血尸有多么恐怖,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让他受尽了屈辱的舞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头血尸。
徐泼昊看着那双浑浊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血尸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它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一掌拍出。
“砰。”
徐泼昊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拍碎的西瓜,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观影室内。
秦琛淡淡地看着光幕上那片刺目的猩红,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挥了挥手。
只见光幕画面中,几条血藤,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悄然从地底钻出,小心翼翼地卷起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刀’的身体,然后,拖入了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
观影室的地面,一阵蠕动,一个由血藤编织而成的“担架”,缓缓升起,上面,正躺着昏迷不醒的‘刀’。
秦琛站起身,走到‘刀’的身边,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起来。
“啧,伤得还真不轻。”
他看着‘刀’胸口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依旧狰狞的伤口,以及那几乎断裂的骨骼,不由得摇了摇头。
“血脉二段觉醒,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了。不过这恢复能力,还真是惊人。”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刀’脸颊上那已经开始淡化的蜈蚣纹身,感受着那其中蕴含的、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力量。
“潜力巨大,是个好苗子。”
“看来,我的血尸大军,又能增添一员猛将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刀’,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另一处墓道。
在那里,白枫和徐宗翔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了。
秦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了,棋子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该轮到正主登场了。”
他心念一动。
另一条墓道中。
正在与几具普通血尸缠斗的白枫和徐宗翔,突然感觉到,前方那股最强大、最暴虐的气息,消失了。
紧接着,那几具还在疯狂攻击他们的血尸,也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般,动作一僵,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具普通的尸体。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嗯?”
白枫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徐宗翔也停下了动作,他背着那口巨大的棺椁,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转过一个拐角。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头之前还凶威滔天的原始血尸,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清晰可见。
它的身上,再无一丝一毫的暴虐气息,就仿佛已经死透了一般。
死了?
就这么死了?
白枫和徐宗翔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