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随着任发在义庄精心调养,尸毒尽除,元气渐复。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义庄总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先前因董小玉和疑云笼罩的紧张气氛也淡去了不少。任发对九叔感激涕零,回想起在义庄养伤的日子,九叔不仅提供庇护,更费心祛毒,甚至因此险些惊扰了恶鬼,这份恩情实在深厚。
“九叔啊,这回真是多亏了您了!”任发身体大好,精神头十足,紧紧拉着九叔的手,话说得特别实在,“要不是您收留我在这宝地精心调养,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交代了,婷婷也多亏您护着平安。这份救命的大恩,我们任家记一辈子!”他环顾了一下有点破旧的义庄大厅,大手一挥,“我看您这屋子也该好好拾掇拾掇了,地方清净是好,但门窗屋顶这些,结实点才压得住嘛!这笔钱,我任发全包了!”
九叔本来想推辞,但任发态度特别坚决,加上义庄确实年久失修,到处漏风,想到以后可能碰到更厉害的东西,有个结实的据点确实要紧,就不再坚持,拱手道:“任老爷这份心意,林九记下了,多谢。”
任家办事效率极高,不多日,匠人便进驻义庄,叮叮当当着手修缮。破旧的瓦片换了新,腐朽的门窗被坚固的实木替代,坑洼的地面也重新铺平夯实。虽未改变义庄肃穆的格局,但整个院落焕然一新,檐角脊兽在阳光下也显得精神抖擞,果然气派了不少。
与此同时,任发带着任婷婷搬回了镇上的任府。经历这一连串变故,尤其是目睹了僵尸的恐怖和义庄的惊魂夜,任婷婷对宁安的依赖和情愫愈发深重。宁安沉稳如山的气质,以及关键时刻展现的力量与智慧,早已俘获了这位千金小姐的芳心。
任发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这位年轻的宁少帅,手握兵权,志向远大,前途一片大好。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对女儿又明显有情,实乃乘龙快婿的上上之选。一次家宴后,任发借机向宁安提起了婚嫁之事。
“小安啊!”任发放下茶杯,笑容满面,“你跟婷婷也相处了有段日子了,我这当爹的看得出来,你俩是互相看对了眼。婷婷是我唯一的宝贝闺女,她的终身大事啊,一直是我心头最挂念的事儿。现在看你俩情投意合,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们家结下这门亲事?”
宁安放下酒杯,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伯父您太客气了。婷婷姐聪慧漂亮人又好,能得她青睐,是我的福气。能跟任家结亲,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不过,伯父,婷婷姐,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们先说清楚,免得以后心里面有疙瘩,生出误会。”
任发和任婷婷的目光都转向他。
宁安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伯父,不瞒您说,我在徐家镇那边,原来就有几房姨太太跟着我。我在镇东头刚置办了个宅子做少帅府,她们过些日子也会一块儿搬过来。”
此言一出,任婷婷脸上的红晕和期待瞬间冻住了,大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满是难以置信。她在省城上过学,思想跟随新时代,追求的是平等专一的爱情,从来没想过要跟别人分享丈夫。巨大的失望和委屈猛地冲上心头,脸刷地白了,猛地站起来,嘴唇都快咬破了:“安安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老婆了?!还不止一个?!”
她再也待不下去,一转身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砰”地一声甩上,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任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知道这年头有本事的男人有几位夫人都属寻常之事,但亲眼看着闺女哭成这样,还是心疼得不得了。他看向宁安,语气沉了下来:“小安,你这怎么不早说?”
宁安赶紧站起来,对着任发深深作了个揖:“伯父,这事儿都怪我,是我想得不周全,没想着早点跟您和婷婷姐说清楚,害得婷婷姐这么难过,都是我的错。”他语气非常诚恳,“但伯父您信我,我对婷婷姐的心意,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虚假。我这就去跟婷婷姐好好解释,一定让她明白我的心。”
宁安的态度诚恳而坚定,言语间对任婷婷的重视溢于言表。任发看着宁安,想到他的身份地位和这段时间的为人,再念及女儿确实钟情于他,叹了口气,摆摆手:“唉,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啊去吧小安,好好哄哄她。就一条,别再让她这么伤心了。”
“行,伯父您放心!”宁安再次保证,转身就快步走向任婷婷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宁安充分发挥了自己脸皮厚的优势,每天去野外挑选最漂亮的鲜花,配上精挑细选的西洋首饰、时下流行的香水,亲自送到任婷婷的门口。他更是在任府花园“偶遇”散步的任婷婷,不顾她白眼和冷脸相对,笑脸相迎,耐心解释。
“婷婷姐,你听我说,事情真的并非你想象那般简单。那几位夫人的事,说来话长,其中诸多阴差阳错,更牵扯凶险邪祟我也是身不由己,情非得已。你就听听我的解释,好不好?”
任婷婷虽然心中气苦难平,那份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意却也不是轻易就能斩断的。她咬著唇,终于在某次“偶遇”时,别过脸不去看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好!我就听听你这油嘴滑舌的要怎么狡辩!被逼无奈?我倒要听听,是被逼无奈到什么地步,才能在徐家镇‘多’出四位夫人来!”她把“多”字咬得极重。
见任婷婷终于肯听,宁安心中一喜,连忙将自己在徐家镇的遭遇,半真半假、删繁就简地道了出来——
大意便是:他自幼跟随收养他的风水术士爷爷郑玄游历四方。途经徐家镇时,察觉到徐府盘踞着极凶的邪祟之气,为查明真相、救人危难,便暂时住进了戒备森严的帅府。谁知因其样貌出众(宁安说这话时略显尴尬),竟引得帅府几位夫人对他另眼相待。其中一位夫人更是趁他不备,在饮食中下了迷幻药物,企图强行占有他。然而阴差阳错之下,药力发作时竟与在场的另外几人铸成了永远的错误。就在这混乱不堪之际,那潜藏已久的邪祟骤然发难,寄生于几位夫人体内,操控她们大开杀戒,残害府中上下,连原来的徐大帅也未能幸免。危难关头,爷爷郑玄拼尽全力消灭了邪祟,自己却也因耗尽元气、身受重伤,最终撒手人寰。帅府群龙无首,彻底成了烂摊子。那几位夫人因与宁安有了肌肤之亲,加之恐惧无依,便将宁安推上了帅位,他也就此成了徐家军的少帅。
宁安叙述时,语气低沉,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对爷爷逝去的悲痛。他刻意隐去了一些细节,将重点放在了邪祟的凶险、爷爷的牺牲以及自己当时在药物作用下神智不清的被动上。
任婷婷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怒气渐渐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她看着宁安眼中那份真切的痛苦和懊悔(至少在她看来是真切的),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忿竟不知不觉消融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悸动——既有对他荒唐经历的惊愕,更有对他失去至亲的心疼,以及对他临危受命、收拾烂摊子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所以,安安,你的少帅之位”任婷婷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却又难以接受的恍惚,“是这样得来的?还有郑爷爷是为了救人,才”
宁安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黯然:“是。帅位非我所求,四位夫人亦是一场无可奈何的孽缘。郑爷爷的离世,是我心中最大的痛。若非为了稳住徐家镇的局势,不让邪祟之事波及无辜,也为了给爷爷一个交代,我”他没有说完,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任婷婷,“婷婷姐,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并非为了推诿责任。错在我,害你难过。我只求你相信,我对你的心意,是最干净的,是发自内心的倾慕,绝无半点虚假。她们是过去的负担;而你,才是我宁安真心想娶,想携手白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