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东,一座规模宏大、中西合璧的崭新宅邸正加紧收尾。高墙大院,气派非凡,门楣上镌刻的两个遒劲大字——“宁府”,昭示著主人的雄心。宁安已决意将班底与重心自徐家镇逐步迁至任家镇。这片新天地,有他期冀的新机缘(义庄九叔),有他扎根的牢固基石(任家),更有他即将明媒正娶的夫人——任家镇任老爷的千金,任婷婷。徐家镇的四位夫人与心腹亲信,已然陆续抵达,悄然入驻这座象征宁安在任家镇扬帆起航的崭新府邸。
宁安房内,烛影摇曳。他胸口的竹节吊坠红光一闪而逝,秦婉儿悄然现身。瞧着儿子眉宇间尚未褪尽的兴奋余韵,秦婉儿唇角微扬,浓浓调侃之意溢于言表:“好小子,真没瞧出来!小小年纪,倒是个花言巧语、哄骗姑娘家的行家里手!”
她绕着宁安悠然踱了半步,眼神戏谑玩味:“老娘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也没见你在哪位身上学过这等本事,莫非是无师自通?”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促狭道,“还是说这是从你那死鬼老爹身上,隔代相传的风流根性?”
宁安被亲娘这番直白露骨的话臊得耳根发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辩驳:“娘!哪有您这样说自个儿亲儿子的!我我这多半也是实话实说!”他试图挤出几分委屈模样。
宁安瞬间僵住,内心哀嚎——果然,亲娘的吐槽最为致命,刀刀见血,无处遁形。
咚咚咚——
一阵轻柔却透著几分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母子间的“温情交锋”。宁安正被怼得无言以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进来!”
门应声而开,人未至,娇嗔已先闻。
“可不是么,”三姨太颜如花紧随其后,语气里三分试探七分酸意,目光飞快地在室内逡巡,“听说少帅您在这儿好事将近?我们姐妹几个巴巴地赶来,该不会碍了您的眼,给您添堵吧?”
四姨太明珠和大姨太舒兰芝也相继步入,脸上原本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欲诉的思念。然而,几人抬眼便瞧见了静静立于房中、气场独特凛然的秦婉儿,顿时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方才的娇嗔酸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还是年纪最小的四姨太明珠反应最快,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抢先行礼打破了沉寂:“原来秦姐姐也在!”(此为秦婉儿要求,称“娘”自觉显老,故统一唤“姐姐”。)
四位姨太太自然都识得秦婉儿,深知她不仅是宁安的生母,更是位深不可测、令她们本能畏惧的存在。在她面前,那些拈酸吃醋、撒娇弄痴的小心思,是万万不敢显露半分。
秦婉儿目光平淡地掠过几女,对她们方才的言辞未露半分不悦,只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形渐趋朦胧:“得了,我在这儿站着,你们拘谨放不开,说话也不痛快。你们聊你们的,我回去歇著了,不打扰你们小别重逢,慢慢絮叨情话吧。”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柔和红芒,倏地没入宁安胸前的竹节吊坠,踪影全无。
秦婉儿消失后,房内紧绷的空气稍缓,但几位姨太太的目光仍若有若无地在宁安身上流连,带着探究与一丝不安。
宁安轻咳一声,挺直脊背,脸上漾起温煦笑意,目光依次掠过四位丽人,缓缓开口:“今日叫姐姐们过来,是有一桩事要跟你们说。我即将明媒正娶任家镇任老爷的千金,任婷婷为妻。”
此言一出,室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二姨太周玉娇俏的脸蛋瞬间失了血色,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掠过慌乱;三姨太颜如花微微睁大了眼,手中绣帕不自觉地绞紧;四姨太明珠垂首,指尖无意识地拧着衣角;大姨太舒兰芝神色虽最为镇定,眉宇间却也添了几分凝重。
宁安见状,立刻安抚道:“姐姐们放心,我宁安不是薄情寡义、喜新厌旧的人。在我心中,你们每一位都有无可替代的位置。婷婷姐过门后,便是咱们一家人,我一定会一视同仁的,绝不厚此薄彼。”
他走到周玉身边,轻轻执起她的手,温言道:“玉姐姐,你向来温婉体贴,心思玲珑。日后还需你多帮衬婷婷姐,带着她熟悉家中大小事务,尽快融入咱们这个家。”周玉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头不安稍减,睫毛颤动,轻声道:“少帅放心,奴家省得。”
宁安又踱至颜如花面前,笑着打趣:“颜姐姐,你素来慧黠点子多。日后家中若有什么新鲜事体,你可得帮着出谋划策,也让婷婷姐感受感受咱们家的热闹劲儿。”颜如花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头那点酸涩悄然淡去,巧笑道:“少帅只管瞧着,奴家定不会让您失望。”
接着,宁安来到明珠跟前,亲昵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明珠姐,你年纪与婷婷姐相仿,共同话语必定不少。日后就多陪陪她,与她做个伴儿,说说体己话。”明珠抬起头,眼睛亮起星光,用力点头:“嗯!明珠记下了,一定和婷婷妹妹好好相处!”
最后,宁安踱到大姨太舒兰芝身侧,郑重道:“芝姐姐,你是姐妹们中最持重沉稳的。日后这府中庶务,还得你多费心操持,协助婷婷姐一同打理,务必让家中井井有条。”舒兰芝微微欠身,恭敬应道:“少帅吩咐,兰芝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负所托。”
宁安满意颔首,再次环视众人,语重心长:“我深知,骤然添一位新人,你们心中难免有些不适。但一家人贵在同心同德,唯有和睦相亲,这个家方能蒸蒸日上。我希望你们日后能与婷婷姐融洽相处,将她视作亲妹一般照拂。”
几位姨太太目光交汇,纷纷颔首。大姨太舒兰芝率先表态:“少帅放心,我们定会与婷婷妹妹和睦相处,绝不让您忧心为难。”其余几位也连忙柔声附和。
宁安脸上绽开欣慰的笑意:“有你们这句话,我便安心了。好了,天色不早,你们一路辛苦,是要回房休息,还是有谁愿意留下来陪我叙话呀?”
宁安环视了几女一圈,见她们个个面带羞意,但神情却都有些意动,显然是想留下,只是碍于彼此在场,一时无人好意思开口。
最终,宁安大手一挥,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行吧,既然都不愿回房休息,那就是都想留下来陪我了!那就大家一起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不必害羞。姐姐们放心,我这屋里的地方,足够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