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义庄里就只剩下宁安和黄山道长两人。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刚才还气氛凝重、计划着除魔卫道,转眼就上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的悲情戏码,主角还是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法力高深的九叔?宁安站在原地,看着九叔那略显仓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回味着黄山道长那句“蔗姑对他的心意”,以及秋生文才口中那位“一直喊著师父名字”的蔗姑
八卦!这里面绝对有惊天大八卦!
宁安那双原本因僵尸而兴奋的眼睛,此刻燃烧起了另一种光芒——熊熊的八卦之火!他对那位“法力高深”的蔗姑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黄道长!”宁安立刻换上一副求知若渴、人畜无害的笑容,凑到正在收拾桌面上茶水痕迹的黄山身边,殷勤地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来来来,道长您坐,压压惊。这刚才那位蔗姑,听起来似乎和九叔关系匪浅啊?您是老相识,给晚辈讲讲呗?我这初来乍到的,懵懂得很啊!”
黄山道长看着宁安那双亮得惊人、写满了“快告诉我”的眼睛,哪里不知道这位少年将军的心思。他摇头失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回忆和促狭:“宁少帅,你这是想打听林道兄的‘红尘往事’啊?”
他放下茶杯,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悠悠道来:“说起蔗姑对林道兄的心思嘛,那在茅山同辈弟子中,早算不得什么秘密喽。当年在山上,林道兄天赋卓绝,为人刚正不阿,行事沉稳可靠,自然嗯,引人注目。蔗姑便是其中之一,她那颗心啊,怕是早早地就系在道兄身上了。”
“这不,艺成下山后,道兄选在任家镇落脚,经营起了义庄。蔗姑为了离道兄近些,特意挑了隔壁青石镇的柳溪村作为道场。她那道场嘛”黄山道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主营的是‘问米’通灵、祛秽驱邪这一类偏阴柔的术法,不过最重要的营生,还是‘灵婴供奉’。”
“灵婴供奉?”宁安轻声重复,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不错。”黄山道长点头,“凡早夭、流产或未能顺利降生而心存怨念的婴魂,怨气积聚容易化为邪煞,恐伤及无辜。蔗姑的道场便是收容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净化其怨气,引导其向善,或助其早日轮回,或供奉香火,使其成为庇佑一方的灵婴。这是功德,也是她的善心所在咳,虽说她那道场布置得呃喜庆了点。
宁安听得认真,脸上依旧挂著倾听八卦的浅笑,但内心深处,一股截然不同的念头却在剧烈翻涌。灵婴!净化怨气、积聚愿力的灵婴! 作为魔婴降世之身,更在徐家镇亲身尝过吞噬魔胎带来的巨大力量提升,宁安太清楚这些“同根同源”存在的价值了。它们蕴含的精纯阴灵之气,对稳固他刚刚筑基中期的修为,滋养他这具刚刚觉醒、潜力无穷的魔躯,简直是绝佳的“大补品”!那份诱惑力,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贪婪。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啜饮,借以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精芒。
黄山道长并未察觉宁安的异样,继续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林道兄他唉,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哦?”宁安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九叔这样的人物,早年也有人能入他心?”
“何止是入心,那是青梅竹马、刻骨铭心未得圆满了。”黄山道长叹息一声,“林道兄上山学法前,在家乡有一位一起学武长大的师妹,名叫米其莲。”
“米其莲?!”宁安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的记忆,他记得自己的亲卫队长宁一在调查龙大帅时,提到过这个名字,米其莲好像是那个龙大帅的老婆。
“可是龙大帅的夫人?”宁安试探性问道。
“正是!”黄山道长露出“你小子消息也挺灵通”的表情,“就是那位龙大帅的夫人。林道兄与米其莲情意甚笃,只是当年为了追求道法,毅然上了茅山。谁曾想,这一别经年,待他学成下山时,米其莲已然嫁作他人妇,对象便是那位权势不小的龙大帅。错过了良缘,这事成了林道兄心中永远的意难平。”
黄山道长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正因如此,他心中那块地方始终被‘莲妹’占据着,纵然知晓蔗姑一片赤诚真心,甚至默默守护在侧,他也只能硬起心肠,或是避而不谈,或是干脆躲著走了。蔗姑那泼辣性子,未必不是被道兄这推三阻四、避之不及的态度给生生磨出来的。她对道兄,是真执著,也是真委屈啊!”
宁安缓缓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心中了然。原来如此,难怪九叔对待蔗姑的态度如此别扭。一个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一个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朱砂痣(虽然颜色有点过于艳丽)。想到这里,再结合秋生文才刚才那番浮夸的表演,宁安几乎可以肯定蔗姑这“病危”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好戏。
不过,他现在的心思,大半已经不在九叔的八卦上了。
灵婴柳溪村蔗姑的道场
这几个词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腾腾镇的僵尸群固然是绝佳的实战历练场,但眼前,似乎有一个更“滋补”、更“对症”的目标近在咫尺。龙大帅的夫人是九叔旧情人这条信息,也像一颗种子悄然埋下,不知何时会派上用场。
“原来九叔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宁安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无害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情之一字,果然最是难解。多谢黄道长相告,让晚辈对九叔多了几分了解。”他顿了顿,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那我们明日去腾腾镇的事,等九叔回来再议?”
黄山道长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希望蔗姑那边别闹得太离谱。”他显然也猜到了几分真相,语气颇有些无奈。
义庄内恢复了平静,只有茶香袅袅。宁安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门外九叔消失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向了青石镇柳溪村。他端起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舌尖似乎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那些纯净灵婴的甘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