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丹药悬浮在空中，灵光流转，药香交织。
裁判是丹院的资深导师，名叫陆明，元婴后期修为，以鉴定丹药精准公正着称。他先走到林枫的三颗丹药前，仔细查看。
第一颗，丹纹清晰，药香浓郁，表面有淡淡的金色光晕——这是上品凝神丹的典型特征。
第二颗，品质稍逊，丹纹略显模糊，但依旧达到了上品门槛。
第三颗……陆明导师眉头微皱。这颗丹药虽然也是上品，但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药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杂味——那是强行加速凝丹导致的瑕疵。
“三颗上品凝神丹。”陆明宣布，“其中一颗有微瑕。”
观众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三颗上品，这成绩已经相当惊人了，尤其是林枫还分心进行了那么密集的剑气干扰。但……那颗微瑕的丹药，恐怕会成为胜负的关键。
林枫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自己最清楚，那颗瑕疵丹药，正是最后孤注一掷、用剑气冲击丹炉加速凝丹的代价。
陆明导师又走向云逸的三颗丹药。
第一颗，丹纹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药香纯粹得令人心旷神怡。丹药表面，甚至隐隐有七彩光晕流转——那是极品丹药才有的“丹霞”！
“极品！”有人惊呼。
第二颗，同样是极品，丹霞略淡，但品质毋庸置疑。
第三颗……陆明导师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准极品。距离真正的极品只差一线，药性融合度达到九成九。”
全场寂静。
三颗丹药，两颗极品，一颗准极品。
这差距，太大了。
陆明导师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云逸，三颗凝神丹，两颗极品，一颗准极品。林枫，三颗上品凝神丹，其中一颗有微瑕。品质上，云逸胜。”
“且慢！”
林枫忽然开口。他盯着云逸的丹药，眼中满是不甘：“陆导师，我要求检测丹药的实际药效。丹纹、丹霞只是表象，真正的丹药，要看服用后的效果！”
这话虽然有些胡搅蛮缠，但并非毫无道理。有些丹药表面光鲜，实际药效却可能因为炼制过程中的细微失误而打折扣。
陆明导师看向云逸：“云长老意下如何？”
云逸点头：“可以。”
“好。”陆明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瓶，“这是‘测灵液’，能准确检测丹药的灵力纯度和药性融合度。两位各取一颗丹药，放入测灵液中，根据液体的颜色变化和灵力波动判断品质。”
林枫选了那颗品质最好的上品丹。云逸随意取了那颗准极品的。
两人将丹药分别投入不同的测灵液玉瓶中。
林枫的那瓶，测灵液迅速变成淡金色，灵力波动稳定——这是上品丹的标准反应。
云逸的那瓶，测灵液先是变成纯金色，然后金色中浮现出七彩光点，灵力波动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持续了整整十息才平复。
“七彩光点……灵力涟漪……”陆明导师喃喃道，“这是极品丹的极致表现，甚至……比一般的极品丹还要完美。”
结果不言而喻。
林枫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盯着那瓶还在散发七彩光点的测灵液，仿佛要把玉瓶看穿。
“现在，”云逸平静地开口，“林道友可还有疑问？”
林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质疑都显得苍白。
观众席上，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然后掌声如潮水般响起，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雷鸣。
那些听过云逸课的学子激动得满脸通红，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导师也露出了叹服的表情。甚至一些保守派的长老，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的丹道造诣，确实超越了传统的桎梏。
凌墨站在场边，看着场中央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嘴角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他知道云逸会赢，但赢得如此漂亮，如此无可争议，还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自豪。
陆明导师宣布最终结果：“丹剑斗法，云逸胜！”
掌声更加热烈。
林枫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那里。他看着自己的赤阳炉，看着那三颗上品丹，又看了看云逸的玄冰炉和那三颗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丹药，眼中满是不甘、不解、还有一丝……茫然。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云逸走到他面前，声音温和但清晰：“林道友，你确实很强。丹剑双修到这个境界，同龄人中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林枫抬起头，眼神复杂：“那为什么……”
“因为你的‘强’，还在传统的框架里。”云逸直视他的眼睛，“你的丹道，是前人经验的传承；你的剑道，是学院教导的延伸。你在框架内做到了极致，这很了不起。但……”
他顿了顿：“我做的，是重新定义框架。”
林枫愣住了。
“药材纯度可以量化，火候控制可以数据化，药性融合可以模型化——这些不是对传统的否定，而是对传统的深化和拓展。”云逸继续说道，“就像你的剑道，如果只学剑诀招式，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剑修。你要理解剑意，理解剑心，理解每一剑背后的‘理’。丹道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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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枫心中的迷雾。
他忽然想起自己练剑时的感悟——那些突破性的进步，往往不是来自于苦练招式，而是来自于对剑道本质的顿悟。
原来丹道……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林枫张了张嘴，最终深深一礼，“受教了。”
这礼行得真心实意。骄傲如林枫，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不冤。
云逸伸手扶起他：“赌注的事，你可记得？”
林枫脸色一僵，但还是点头：“记得。秋水剑归你，我当众赔礼道歉，承认你的丹道革新确有可取之处。还有……接下来一年，选修你所有的课程，认真完成作业。”
他说着解下腰间秋水剑，双手奉上。
云逸却摇头：“剑就不必了。这是你的本命剑，给了我你也用不顺手。不过另外两条，希望你遵守。”
林枫一怔：“你……不要剑？”
“本来就不是为了你的剑。”云逸笑了笑，“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强者，要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敢于学习新的东西。”
林枫沉默良久，再次行礼：“林枫……心服口服。”
观众席上，明心院长抚须而笑：“好啊，好啊。一场比试，不仅分出了胜负，更让一个天才明白了自己的局限。云小友，你这份胸襟，老朽佩服。”
孙守真长老也感慨：“老夫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云小友能创出‘丹剑合一’。他的眼光，已经超越了术的层面，看到了道的本质。”
比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这场丹剑斗法的讨论，却在学院里持续发酵。
云逸和凌墨并肩离开试炼场。走出很远，凌墨才开口：“你最后说的那番话，是故意的？”
“嗯。”云逸点头，“林枫是天才，但天才最容易陷入的误区就是自以为是。如果能点醒他，对学院、对他自己都是好事。”
“你倒是会为人着想。”
“也不是全然无私。”云逸狡黠一笑，“他接下来一年要上我的课，以他的天赋和钻研精神，肯定会提出很多有深度的问题。这对我的理论研究也是一种促进——算是互相成就吧。”
凌墨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两人回到清竹轩。院中石桌上，已经有人送来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显然是学院安排的。
云逸倒了两杯茶，递给凌墨一杯：“其实今天这场比试，让我对丹剑合一有了新的想法。”
“哦？”
“你看林枫最后那招‘以剑锻丹’。”云逸抿了口茶，“虽然手法粗糙，风险极大，但思路是对的——用剑道的力量，辅助丹道的过程。如果能把这种思路系统化、精细化，说不定能开创出一门全新的‘剑炼丹术’。”
凌墨若有所思：“你是说，让剑气成为炼丹的一部分，而不是干扰？”
“对。”云逸眼睛发亮，“比如在凝丹的关键时刻，用特定频率的剑气震荡丹药，帮助药性融合得更完美；或者在成丹瞬间，用剑气‘淬丹’，提升丹药品质。这比单纯的‘丹剑斗法’更有建设性。”
“可以试试。”凌墨点头，“不过需要大量的实验和数据。”
“所以我需要林枫。”云逸笑道，“他是现成的丹剑双修实验对象。让他帮我测试各种剑炼丹术的可行性，效率会高很多。”
凌墨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从比试一开始，就在算计林枫了？”
云逸眨眨眼：“这么明显吗？”
“明显。”凌墨指出，“你前期故意示弱，让他以为你只能被动防守；中期用丹炉防护，让他产生急躁情绪；最后等他孤注一掷出现瑕疵，再以完美品质碾压——这是一套完整的心理战术。”
云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被你发现了。不过也不全是算计，我确实需要时间适应他的干扰节奏。前期的‘示弱’，有一半是真的。”
“但另一半是装的。”凌墨戳穿他，“你在等他犯错。”
“兵不厌诈嘛。”云逸理直气壮，“而且这样赢得更彻底。如果一开始就强势压制，他可能还不服气。但现在，他是心服口服。”
凌墨失笑：“你呀……”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明心院长来了，身后还跟着陈玄通和重岳两位长老。
“云小友，凌小友，没打扰吧？”明心院长笑道。
“院长请坐。”云逸起身相迎。
几人落座后，明心院长直奔主题：“云小友，今日这场比试，你的表现让老朽和几位长老都深感震撼。所以老朽决定，提前兑现承诺——《五行衍道录》，你现在就可以去典籍阁顶层查阅。”
云逸眼睛一亮：“多谢院长！”
“不过……”明心院长顿了顿，“老朽还有个不情之请。”
“院长请说。”
“学院想正式聘请你为‘特聘教授’，开设一门‘科学修仙基础’课程。”明心院长认真道，“不限于丹道，而是涵盖你对修行的所有新理念、新方法。课程面向全院所有院系开放，学分按最高标准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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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分量极重。天阙学院成立三千年，从未有过跨院系的通识课程，更别说由一个人主讲。
云逸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凌墨。
凌墨对他点了点头。
“好。”云逸这才应下，“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课程内容。另外……我想请林枫做我的助教。”
“林枫？”明心院长有些意外。
“对。”云逸解释，“他在这场比试中展现出的问题，正是传统修行者的典型问题。有他作为案例和助手，课程会更有说服力。而且，这对他的心性磨炼也有好处。”
明心院长想了想，笑了：“也好。那孩子是该磨磨性子了。老朽会跟他谈。”
事情谈妥，几位长老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送走客人，天色已近黄昏。
云逸站在院中，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拿到《五行衍道录》了。”
凌墨走到他身边：“明天就去查阅？”
“嗯。”云逸点头，“等弄明白了五行融合的奥妙，我们就去北境唤醒玄武。然后……就可以开始准备补全天道的事了。”
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有了明确的方向。
凌墨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我陪你。”
云逸靠在他肩上，笑了：“我知道。”
第375章 心服口服
第二日清晨，云逸早早醒来。窗外晨曦微露，学院里已经有了早起的学子练剑、诵经的声音。
他推开房门，发现凌墨已经在院中石桌上摆好了早餐——简单的灵米粥，几碟小菜，还有两枚水煮的灵禽蛋。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云逸有些意外。
“怕你忘了时间。”凌墨示意他坐下，“昨天院长说今天可以去典籍阁了。”
云逸这才想起这茬。他坐到桌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带着灵米特有的清香。
“其实不急。”他放下碗，“《五行衍道录》在那里又不会跑。倒是林枫那边……院长说要找他谈做助教的事，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凌墨剥好一枚灵禽蛋，放到云逸碟子里：“明心院长办事，不用我们操心。”
两人安静用餐。晨光透过竹叶洒在院子里，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那是学院早课的钟声。
“今天第一堂课是辰时三刻。”云逸看了看天色，“在‘问道堂’，讲‘科学修仙基础概论’。林枫要是真来做助教，今天就会见到他。”
“紧张？”凌墨抬眼看他。
“有点。”云逸承认，“毕竟是第一次开这种通识课，而且还是面对全院所有院系的学子。万一讲不好……”
“你讲得好。”凌墨语气笃定，“昨天那场比试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逸笑了：“谢谢。”
用完早餐，两人简单收拾后便出门。凌墨今天难得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而是换了件深青色的长袍，显得不那么扎眼。
“你这身……”云逸上下打量他，“是要陪我去上课？”
“嗯。”凌墨点头，“院长说，我也可以听听。”
云逸心里一暖。他知道凌墨这是要去给他镇场子——虽然现在学院里已经没人敢质疑他，但凌墨还是不放心。
问道堂是学院最大的讲堂，位于主峰半山腰，能容纳三千人。两人到的时候，离开课还有一刻钟，但讲堂里已经坐满了七成。
前排是各院的核心弟子和年轻导师，中后排是普通学子。云逸甚至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严大师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虽然板着脸，但确实来了；陈玄通长老和重岳长老坐在第一排，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让云逸意外的是，林枫真的来了。他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面前摆着纸笔，神情认真，完全没了昨天的倨傲。
看到云逸进来，林枫起身行礼：“云教授。”
这称呼让云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学院的“特聘教授”了。
“林助教。”云逸微笑回应。
林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我已经按您昨天说的，整理了三十七个关于丹剑双修的问题，课后向您请教。”
“好。”云逸点头，“先听课吧。”
他走到讲台前，将带来的教案放在桌上。凌墨则走到讲堂最后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那里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场。
辰时三刻，钟声再次响起。
云逸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各位道友，上午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讲堂，“我是云逸，今日起将为大家讲授‘科学修仙基础’这门课程。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修行。”
“在各位心中，修行是什么？”
台下沉默片刻，有人举手：“修行是与天争命，追求长生！”
又有人说：“修行是感悟天道，明心见性！”
还有人说：“修行是掌握力量，守护重要之物！”
答案五花八门，但都在传统框架内。
云逸听完，在黑板上又写下一行字：“修行的本质是什么？”
这次没人立刻回答。
“我来谈谈我的理解。”云逸转身面向众人，“修行，本质上是一套‘能量与信息的转化系统’。”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这个说法太新颖了。
“请看这个。”云逸取出一块留影石，激活后浮现出一幅灵力运行图，“修士吐纳灵气，转化为灵力储存在丹田——这是‘能量输入’。施展法术时调用灵力——这是‘能量输出’。功法，决定了能量转化的效率；心法，决定了能量转化的稳定性。”
他换了另一幅图：“再看炼丹。药材中的药性单元在热量作用下重组，形成新的结构——这是‘信息重编码’。炼器、制符、布阵，本质上都是对能量和信息的操控与重组。”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全新的视角。
“那么问题来了。”云逸继续道，“如果我们用更科学的方法来研究这个‘系统’，会发生什么？”
他打开教案的第一页：“这就是本课程要探讨的内容。我们将从‘能量转化效率’、‘信息编码原理’、‘系统优化方法’三个层面，重新审视修行。”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云逸从最基本的物理、化学、生物学概念讲起，用浅显易懂的比喻解释复杂的修行现象。他讲“灵力频率”时，用琴弦共振做类比；讲“药性融合”时，用拼图游戏打比方；讲“阵法结构”时，甚至搬出了建筑力学的概念。
台下学子们的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那些低阶弟子，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修行可以这么“清晰”——不再是玄而又玄的感悟，而是一套有逻辑、可学习、可验证的体系。
林枫坐在第一排，手中的笔一直没有停。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偶尔抬头看云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复杂变成了纯粹的求知。
课间休息时，不少学子围上讲台提问。云逸一一耐心解答。
林枫没有上前，而是坐在原位整理笔记。凌墨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
“有什么不明白的？”凌墨难得主动开口。
林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凌前辈！我……我在想云教授刚才讲的‘灵力频率匹配模型’。如果把这个模型应用到剑诀中，是不是可以优化剑气发出的时机和角度？”
凌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以试试。不过实际应用比理论复杂，需要大量实战数据。”
“晚辈明白。”林枫点头，“所以我想……课后能不能请凌前辈指点几招？我想亲自体验一下频率匹配的效果。”
凌墨看了他一眼：“可以。不过要等云逸有空的时候——他要一起。”
“那是自然！”林枫连忙道。
第二节课，云逸开始讲具体的应用案例。他拿出昨天比试时用的玄冰炉，现场演示“灵力缓冲层”的工作原理。
“大家看，当外部攻击击中丹炉时，软金石吸收冲击，导灵胶将能量转化为温和的灵力……”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个思路可以推广——在法器上刻画类似的符文阵列，就能让法器具备一定的‘自适应’能力。”
台下，器院的几个导师眼睛都直了。他们从未想过，防御阵法可以和材料特性结合得如此精妙。
“云教授！”一个器院弟子举手，“这种思路能用在本命法宝的炼制上吗？”
“可以，但要谨慎。”云逸回答，“本命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改造时需要考虑神魂契合度。我建议先从辅助法器开始尝试。”
又有人问：“那剑修的本命剑呢？也能加这种缓冲层吗？”
这次云逸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后排的凌墨：“凌墨，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凌墨。
凌墨起身，走到讲台前。他拔出墨渊剑，剑身漆黑如墨，寒意逼人。
“剑修的本命剑，核心在‘意’而不在‘形’。”凌墨声音平静，“缓冲层确实可以加，但更重要的是——要让剑意能够自由穿透这层防护，不损锋芒。否则，就是画蛇添足。”
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斩向玄冰炉。炉表面的缓冲层泛起涟漪，但剑气并未被完全吸收，而是穿透防护，在炉身上留下一道浅痕。
“看到了吗？”凌墨收剑，“缓冲可以，但不能阻碍剑意的传达。这需要极高的符文造诣和材料掌控力。”
台下众人恍然大悟。
林枫看着那道浅痕，若有所思：“所以……剑炼丹术的关键，也是要让剑气既能辅助炼丹，又不破坏药性结构？”
“对。”云逸接过话，“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林助教，有兴趣一起吗？”
林枫眼睛一亮：“当然！”
两节课很快过去。结束时，掌声经久不息。学子们意犹未尽，围着云逸问个不停，直到凌墨出面，才让他们散去。
“感觉怎么样？”回去的路上，凌墨问。
“比想象中好。”云逸笑道，“学子们的接受度很高，提问也很有水平。看来‘科学修仙’这条路，确实有市场。”
“不是有市场，是有必要。”凌墨纠正，“你让他们看到了修行的另一种可能。”
两人回到清竹轩时，明心院长已经等在院中了。
“云小友，课讲得如何？”老人笑眯眯地问。
“很顺利。”云逸请院长坐下，“学子们反响很好。”
“那就好。”明心院长取出一枚玉牌，“这是典籍阁顶层的通行令。你现在就可以去查阅《五行衍道录》了。”
云逸接过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万象”二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
“多谢院长。”
“不必谢，这是你应得的。”明心院长顿了顿，“不过老朽还是要提醒一句——《五行衍道录》是上古奇书，内容深奥晦涩。学院历史上，能完全读懂的人不超过十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云逸点头：“晚辈明白。”
“另外……”明心院长看向凌墨，“凌小友也可以同去。剑心通明对感悟法则有帮助，说不定能看到云小友看不到的东西。”
这倒是意外之喜。
送走院长后，云逸看向凌墨：“现在就去？”
凌墨点头：“走。”
典籍阁位于问道峰后山，是一座九层高的塔形建筑。越往上，收藏的典籍越珍贵，防护也越严密。
两人凭着通行令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顶层。
顶层空间不大，只有三排书架，上面零星摆放着几十个玉简、古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书卷气，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典籍自身散发的法则气息。
《五行衍道录》放在最中央的水晶罩中。罩子上刻满了封印符文，只有用通行令才能打开。
云逸将玉牌按在罩子上。符文依次亮起，水晶罩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本古朴的兽皮书卷。
书卷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厚重如铁。封面是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上面用上古文字写着“五行衍道”四个字。
云逸小心翼翼地拿起书卷。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世界。
他翻开第一页。
没有想象中的晦涩文字，只有五个简单的图案——金、木、水、火、土，五个基础符文，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排列着。
但云逸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那五个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旋转、碰撞、交融，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别看太久。”凌墨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股清凉的剑意涌入，稳住了他的心神。
云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这次他学乖了，不再试图一次性理解所有，而是专注看第一个“金”字符文。
渐渐的，他看出门道了。
那不是一个静止的符文，而是一个“过程”——从最纯粹的金行本源，如何衍生出锋锐、坚硬、肃杀等特性；又如何与其他四行相互作用，相生相克。
他翻到第二页，是“木”。第三页，“水”。第四页，“火”。第五页，“土”。
每一页都是一个世界，蕴含着对应属性的所有奥秘。
“看到了吗？”云逸轻声问凌墨。
“看到了一些。”凌墨眼睛盯着书页，瞳孔深处有剑光流转，“这五个符文……可以组成一套剑阵。不，不是剑阵，是‘剑理’——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来演化剑招。”
云逸心中一动。他继续往后翻。
第六页，五行开始交融。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循环。
第七页，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克平衡。
第八页，五行归一，化为混沌。
看到这一页时，云逸体内的万灵归源图忽然震动起来。图内的混沌区域与书页上的混沌图案产生了共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涌入心头。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五行不是独立的，而是同一本源的五个面。就像光可以分成七色，但本质都是光。”
凌墨也若有所思：“我的寂灭剑意，是‘死’的极致。但如果五行归一可以化混沌，那‘死’的极致，是不是也能衍生出‘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明悟。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他们完全沉浸在《五行衍道录》的世界里。云逸从丹道、符道、阵道的角度理解，凌墨从剑道的角度感悟，相互印证，收获巨大。
当合上书卷时，外面天色已暗。
“怎么样？”凌墨问。
“找到了。”云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关于‘对立属性力量融合’的部分……需要‘混沌源石’作为媒介。那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奇物，能调和一切对立。”
“混沌源石……”凌墨皱眉，“这东西，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书中提到了几个可能的地点。”云逸将信息分享给凌墨，“其中一处……就在中州南部的‘古战场遗迹’。”
凌墨眼神一凝：“那里确实危险，但值得一去。”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掌握更成熟的丹剑合一。”云逸合上书，“书中关于‘频率共振’的部分，给了我新的启发。也许我们不需要完全依赖情绪共鸣，可以通过主动调节灵力频率来触发融合。”
凌墨点头：“试试看？”
“现在？”云逸看了看四周，“这里不行，得去试炼秘境。”
两人将《五行衍道录》放回水晶罩，离开典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