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僵冷的身体越来越沉。
压得石头左肩那块骨头咯咯响。
都像砸在他骨头上。
咚。
离这山洞越来越近了。
石头喉咙干得发苦。
他右臂还被师父尖利的指甲豁开深深的口子。
这会儿火辣辣地疼。
黏在破烂的衣料上。
左胳膊更糟。
像是通体灌满了湿沉的冷铁。
都感觉隔了层厚厚的布。
麻木感沿着小臂往上爬。
想从师父沉重的躯体底下挣出来。
师父的头软软地偏向一边。
额角撞上旁边凸起的岩壁。
一声闷响。
石头动作僵住。
粘在发暗的岩石上。
污黑的一团。
瞳孔散得找不着边际。
浑浊一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抽动。
很微弱。
神经质的抽搐。
像有虫子在里面垂死地挣。
后背发冷。
不该是这样的动静。
刚才眼皮底下的那次鼓动还没散在脑子里。
膈应。
突然又动了一下。
又猛地膨胀开。
狠狠顶着他被寒气冻透了的臂骨。
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下。
闷哼出声。
冷汗唰地布满额头。
牙关死咬才没喊出来。
他无意识地将那条沉重冰冷的左臂往身体的方向蜷缩。
动作拉扯到了伤处。
极其轻微地陷了一点点。
几乎看不见。
瞬间就感觉到了那片骨肉空隙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溢了出来。
像是什么巨大活物内里才有的腥咸酸气。
浓郁得刺鼻。
石头的胃猛地抽搐起来。
喉头发紧。
想干呕。
师父颈侧那片皮肉的抽搐骤然激烈了一瞬。
像是被这股破体而出的浊气冲撞到了。
猛地向岩壁方向压着的大半个侧脸上，
无声地崩开了一道小裂口。
没有血渗出来。
裂口无声敞开了一线。
也不是骨骼。
毫无生气的灰败。
像蒙了厚厚一层黏腻油垢的死肉。
石头呼吸骤停。
所有力气都在那一瞬间抽干了。
他死死盯住那道无声裂开的小口子。
悄无声息地向上翘起一点边角。
像浸透了死水一样朽坏的死肉。
冰冷腐败的异臭猛地散开来。
罩住了他的口鼻。
呛得他眼前发黑。
他本能地向后躲。
几乎要压到倒在那边的玄微。
那股沉寂下去的寒流毫无征兆地再次暴动！
不是震动！
是冰锥猛地破开冰封！
左小臂瞬间鼓胀！
惨白发亮！
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呃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狼狈地砸在地上。
脸差点埋进师父颈侧那片正在崩碎开裂的皮肉里！
浓烈到极致的恶臭灌入鼻腔！
眼角余光瞥见师父紧挨着岩壁的那只耳朵后面。
那个他刚才看到细微跳动的小点之下，
深不见底的……窟窿？
像被什么东西无声掏出来的……孔洞？
极暗。
边缘异常光滑。
洞里黑沉得吸光。
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点……冰冷滑腻的湿润感？
追兵的震动猛地停了一瞬。
似乎就在山洞入口外侧不远了。
石头身下的地面骤然一颤！
更清晰的震荡波传了上来！
不止是沉闷的脚步。
令人牙酸的摩擦噪音。
一下。
离洞口的亮缝越来越近。
死亡本身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