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四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烟雾。“行,不过我得跟他一起去,陈建凯家里万一有人,我怕招财一个人应付不来。”
“唉!”龙浩叹了口气,拍拍赖四的肩膀说:“四哥,辛苦你了,这大半夜的,还得让你亲自跑一趟。”
赖四被拍得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这么客气我不习惯咱们兄弟不说这些啊。”
“我就是心里头呀,比较感慨,这人的生命太脆弱了,说没就没!什么金钱名利呀,到最后什么都带不走!”
“嗨那可不是,活一天算一天,不想那些”
车子颠簸二十多分钟,到达了“黑林子”,这里树木高大茂密,白天进去都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林子深处,能听见哗哗的水声——穿过树林便是一条大河。
大军和赖四,把陈建凯的尸体拖出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走去。
赖四和大军喘着气,走到河边喊了声:“一二三”,用力往河里一抛,尸体掉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瞬间被冰冷的河水淹没。
赖四站在河边,往河里啐了口唾沫,看着尸体消失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闷:“这老小子,坏事没少干,落这么个下场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龙浩没说话,只是盯着河面看了一会儿。“撤吧,赶紧回去,把账本的事处理一下。”
三个人顺着来路返回,谁都没再说话。
晚上快十一点了,赖四把面包车开到陈建凯家楼下,他和招财猫着腰,快速钻进陈建凯家的单元门。
两个人放轻脚步,一步一步爬上三楼,在302门口停下。
招财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又听了几秒钟,确定连鼾声都听不见,这才退后一步,冲着赖四点了点头。
他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一张x光片,小心翼翼地,把x光片顺着门缝插进去,动作极轻极慢,手腕相当的灵活。
他微微抖动几下,感受着锁舌位置,手腕轻轻一抖,锁眼传来轻微的响声。
“咔哒”一声,门开了,招财心里一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轻轻拧动门把手,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窄缝。
招财闪身进去,赖四紧随其后,两人站在黑暗的客厅里,适应一下光线。
他们开始分头行动,找了一圈,屋子里竟然没有人,赖四打开电灯开关,在屋子里四处翻找。
招财走进主卧,先打开大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下面抽屉里是内衣和袜子。
他又走到床头柜前,左边那个抽屉一拉就开,里面是一些常用药、指甲刀等物品。
右边那个拉了一下,没拉动——锁着呢。
招财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螺丝刀,前端被他磨得非常精细,成了开锁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把螺丝刀尖探入锁眼,手腕极其稳定地微微转动,感受着锁芯内部位置。
“咔哒。”一声轻响,抽屉锁开了。
招财轻轻拉开抽屉。里面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捆美元。
招财迅速把几捆美元抓起来,一股脑塞进帆布外套里。
在往下翻,红布底下,果然压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比打火机稍大一点,“四哥,你快来,找到啦。”
赖四闻声走进卧室,招财把帆布兜递给他,两个人刚想说话,门口便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坏了,有人回来啦!”
两个人来不及多想,招财一把拽住赖四胳膊,闪身躲进主卧门的后墙角。
两个人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哎呀,老陈你回来啦?你爸这是翻啥了的?屋子这么乱呢”
一个女人的声音飘进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疑惑:“儿子,妈妈先给你脱衣服啊这一天真是累死了”
招财从门缝里往外瞄,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妈妈,我困了”男孩嘟囔着,声音奶声奶气的。
“脱完衣服上床睡觉吧,你爸这是干啥呢,怎么没音呢?老陈啊”
她似乎察觉到某种不对劲——空气里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气味。
她牵着孩子,径直朝主卧走来!
女人走进卧室门口,伸手按门旁边的电灯开关,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关的刹那间,赖四动了!
他猛地从墙角阴影里蹿了出来,动作快如鬼魅,一下子贴到女人身后。
与此同时,右手如闪电般伸出去,一把捂住女人的嘴,左手握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死死抵在女人太阳穴上!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动一下,我就打死你,还有你的孩子。我们是求财的,不想杀人,你别逼我们啊!”
女人吓得浑身颤抖,被捂住的嘴发出闷哼声,身体变得僵硬。
她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旁边那个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一幕吓呆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仰起小脸,看着妈妈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用枪指着脑袋。
小孩的嘴巴慢慢张开,眼睛越瞪越大,里面迅速积聚起恐惧的泪水。
两秒钟后——“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小男孩的嘴里爆发出来。
招财赶紧从墙角闪出来,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伸手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低声骂道:“小兔崽子!你别哭啊!再哭再哭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孩子,让他闭嘴不要哭,可别看男孩年纪小,性子却烈得很。
只见他张开嘴巴,露出一口小白牙,对着招财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