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黜陟雷霆(1 / 1)

“整顿需雷厉风行,但亦不可矫枉过正,影响驿路畅通。胤祚年轻,尔等需从旁襄助,亦需监督,若有偏差,即刻奏报。”

众人诺诺称是,心中对这位突然被推到前台的宁亲王,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消息传到后宫,楚言正在核算南巡用度的削减方案。

闻听胤祚晋封贝勒并获实差,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颤,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氤开一小团污迹。

喜悦与担忧瞬间交织涌上心头。

晋封是荣宠,获差是信任,可整顿驿传涉及直隶、山西,地头复杂,利益盘根错节,远比在兵部查一个案子凶险。

且皇帝此举,无疑将胤祚彻底放在了其他兄弟的对立面。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将污了的纸页团起,重新铺开一张。

此时此刻,她更不能乱。

胤祚被推到台前,她这个母亲,就更需稳住后方,不能给他增添任何麻烦。

下午,五阿哥胤祺的福晋他塔喇氏便递了牌子进宫,说是得了几匹上用的江宁新缎,颜色花样极衬皇贵妃,特来孝敬。

楚言心知肚明,这哪里是送缎子,分明是探口风,甚至可能是代为转圜。

赫舍里氏与五阿哥,皇帝今日朝会上的举动,五阿哥不可能不心惊。

楚言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五福晋,收了料子,赏了东西,闲话家常,对朝堂之事只字不提。

五福晋几番将话题往“宁亲王年少有为”、“皇上圣明烛照”上引,楚言皆含笑应着,却滴水不漏,最后只叹道:“胤祚年轻,皇上让他办事,是磨砺他。我只盼着他谨慎勤勉,莫要辜负圣恩,也莫要行差踏错,给皇上添烦忧便是。”

这话说得周全,既表达了母亲的期望,也撇清了任何结党或骄矜的嫌疑,更将一切归于“皇恩”与“本分”。

五福晋见探不出什么,又见楚言态度温和却疏离,只得悻悻告退。

楚言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胤祚地位的提升和实权的加重,类似的试探、拉拢、乃至明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

玄烨回宫后的雷霆手段并未止步于驿站案。

接下来的数日,他接连召见吏部、户部堂官,详细过问京察大计的进展,对一批考核平平、或有贪酷嫌疑的官员,不论满汉,不论出身,该降的降,该调的调,该革的革,绝不容情。

同时,他又下旨褒奖了几位在地方任上政绩卓着、官声清廉的督抚,并擢升其中两人入京担任要职。

这一连串的黜陟,快刀斩乱麻,毫不拖泥带水,与前些时日的沉默观望形成了鲜明对比。

朝野上下无不震撼,意识到皇帝经过五台山之行,心态已变,手段更趋刚硬果决。

那些原本还在废太子风波后观望、甚至暗中押注其他皇子的大臣,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收敛心思。

这一日,玄烨在乾清宫批阅奏章至深夜,梁九功进来添茶,小心翼翼道:“皇上,咸安宫那边递了消息,二阿哥……今日又发脾气了,砸了送去的膳食,嚷着要见皇上,说……说有冤情要诉。”

玄烨笔下未停,只淡淡道:“告诉他,好生静养。若再不安分,看守加倍。”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梁九功心头一凛,应了声“嗻”,不敢多言。

自皇上回宫,对咸安宫的态度似乎更加冷淡决绝了。

处理完最后一份奏章,玄烨揉了揉眉心,忽问:“皇贵妃近日在忙什么?”

梁九功忙道:“回皇上,皇贵妃娘娘近日主要在核算南巡用度,似乎……删减了不少内务府报上来的预算。另外,娘娘对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的功课也抓得紧,常召师傅询问。后宫诸事,也井井有条。”

玄烨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楚言总是这般,在他需要稳住前朝时,便将后宫打理得妥妥帖帖,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南巡用度……她倒是敏锐,也敢于碰硬。

“明日,将皇贵妃删减的预算单子,连同内务府原报的,一并拿来给朕看看。”玄烨吩咐道。

“嗻。”

“还有,”玄烨顿了顿,“传朕口谕给胤祚,让他明日递牌子进宫。朕要听他详陈整顿驿传的方略。”

“是。”

夜深人静,乾清宫的灯火却长明不熄。

玄烨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缓缓扫过帝国的疆域。

五台山的噩梦依旧偶尔会惊扰他,但更多的是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紧迫感。

时间不多了,无论是为了江山社稷,还是为了他那些各怀心思的儿子们,他都必须加快布局,厘清朝纲,扶正祛邪。

胤祚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不得不走的棋。

就看他,能否在这惊涛骇浪中,真正成长起来,成为一把堪用的利刃,而非又一个被权力腐蚀或吞噬的牺牲品。

而此刻的胤祚,正在新赐的贝勒府书房中,对着直隶、山西的驿传地图与相关卷宗,眉头紧锁。

皇阿玛将这副重担压下,是信任,更是考验。

他知道,从接过旨意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无退路。前方是荆棘密布的利益沼泽,身后是无数双或期待或嫉恨的眼睛。

他能倚仗的,唯有皇阿玛那并不绝对稳固的圣心,母亲在宫中的艰难维持,以及自己手中刚刚获得、尚不知能否挥动自如的权柄。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需要重点核查的驿站名字,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紫禁城的夜空,星子稀疏,新月如钩。

一场由帝王梦境催生、以雷霆手段开启的新局,正缓缓拉开沉重的大幕。

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无人能够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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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缮的宁亲王府尚未完全收拾停当,空气中还浮动着新漆和木料的味道。

书房里,胤祚已连着两日未出府门,案头堆积的直隶、山西两省驿传卷宗,几乎将他埋没。

灯油添了又添,侍奉笔墨的小太监靠在门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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