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大军刚出营不到十里,袁绍又命人扎营筑寨,召集众人设宴饮酒。
酒至半酣,忽见一人浑身浴血掀帘而入,挥剑直取袁术!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江东猛虎孙坚,字文台,正是此次出征的先锋大将。
袁术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其余诸侯更是乱成一团。
袁绍身为盟主,细问之下才知:原来袁术克扣军粮,致使孙坚兵败,损兵折将,连大将祖茂都战死沙场。
袁术只得斩了一名下属粮官以平众怒,此事才算勉强揭过。
而站在曹操身旁的张哲冷眼旁观,心中波澜不惊。
这世道,讲的是利字当头。
袁术身为同袍却背后捅刀,固然可恶,但也并非难以理解。
即便换作李术、张术,掌权者若无远虑,结局恐怕也不会两样。
大汉江山早已摇摇欲坠。
眼下这些人围坐一处,与其说是盟友,不如说是彼此提防的对手。
若董卓势不可挡,他们或许会暂时联手;
可一旦形势稍缓,谁都不愿别人独占鳌头。
那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兵强马壮,若是顺利攻破汜水关,会不会顺势拿下虎牢,一举建下首功?
果真如此,其余诸侯岂不全成了陪衬?
所以他从接过先锋印那一刻起,就该明白:前方有敌军列阵,后方更有暗箭难防。
既然未曾设防,被人所算,也就怨不得旁人了。
报——!!
探马疾驰入帐,翻身下跪,单膝点地:“报盟主!董卓前军大将华雄,率西凉铁骑压境,直逼汜水关外,此刻正在关下骂阵,声言讨伐曹公。”
孙坚冷脸一扬,转身便走,毫不停留。
他本就因粮草受制于人而心火难平,如今哪还有心思理会这联军的纷争,不找袁术算账已是留情。
袁绍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道:“文台新败,士气低迷,此战若不能挫敌锋芒、取将首级,何以振我十捌陆诸侯之威?必须有人出战,斩敌将于阵前!”
“末将愿往!不过十回合,定取华雄项上人头!”一道洪亮声音骤然响起。
袁术嘴角微扬,得意介绍:“此乃我麾下上将——俞涉。”
张哲瞥了那请战之人一眼,心中冷笑,随即收回目光,兴趣全无。
这俞涉,在旁人眼中或许算得一员悍将,但在他眼里,武力不过七十余点,勉强够得上“骁勇”二字,放到乱世边陲或许能横行一方。
可如今对手是谁?是董卓!当今天下势力最盛、兵马最强的枭雄。
其坐拥凉州精锐骑兵数十万,帐下猛将如云。
能被他委以镇守要隘之任的华雄,岂会是泛泛之辈?
一流武将都算轻了,恐怕至少在九十往上。
这般悬殊差距,俞涉别说十合,能撑过三招已是侥天之幸。
果不其然,帐外战鼓刚响数通,探马便惊慌奔回,脸色煞白。
“启禀盟主俞涉将军出战未及三个回合,就被华雄一刀劈落马下!”
袁绍神色一凛,环视诸将:“华雄如此凶悍,谁敢再与之一战?”
韩馥踏前一步,朗声道:“在下有一部将,姓潘名凤,字无双,手持百斤开山斧,有冲阵破军之勇。
此人出马,必可斩华雄于关前!”
这话一出,张哲顿时来了精神。
潘凤?那个后世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角色——有人说他实力堪比吕布,只因饮了袁绍毒酒才折戟沙场。
虽多为戏谈,但今日既然亲眼得见,何不亲自验证一番真假?
更何况,冀州本是袁氏根基之地,却被韩馥执掌,袁绍心里怕是恨不得韩馥损兵折将、自损实力。
“潘凤何在?”袁绍高声问道。
话音未落,一人昂首步入帐中。
步履沉稳如虎行山林,身高近丈,面如淡金,虬髯怒张,肩扛巨斧,寒光凛冽。
【姓名】:潘凤
【武力】:92
【统帅】:81
【智谋】:44
【政略】:27
张哲默默扫过眼前浮现的数据面板,眸光微闪。
虽不及传说中“战平吕布”的夸张境界,但这等水准,确已跻身一流猛将之列。
更难得的是年纪尚轻,未来仍有成长空间,未必不能登临超一流之巅。
袁绍凝视着他:“你可敢迎战华雄?”
“哐——”一声巨响,斧柄顿地,尘土轻扬。
潘凤声若洪钟:“有何不敢?杀华雄,不过如屠鸡宰犬耳!”
“好!”袁绍拍案而起,“若你能斩敌立功,赏金百两,良驹五十匹!”
“末将领命!”潘凤抱拳领令。
袁绍挥手示意:“取酒来,为潘将军壮行!”
侍从捧盏上前,酒香四溢。
张哲眼珠一转,忽地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仿佛刚从梦中醒来:“吵什么吵,这么热闹?”
曹操原以为他一直在闭目养神,甚至还将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他身上。
见他醒来,便低声解释:“子政莫怪,乃是西凉华雄在外叫阵,正欲遣将出战。”
张哲咧嘴一笑:“这等热闹事怎能少了我?区区华雄,我去走一趟便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潘凤脸色微变,握斧的手紧了几分;刘备兄弟三人互望一眼,眉宇间俱现不悦——这头功眼看就要到手,怎能让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抢去?
反倒是素来与张哲势同水火的袁绍,竟笑逐颜开:“张将军既有此胆识,实乃我军之福!来,满杯热酒,为你壮胆,我等静候凯旋!”
这般反常的热情,落在张哲眼里,反倒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此前数次当众驳他颜面,他不恼不怒也就罢了,如今竟如此殷勤款待?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这杯酒,十有八九藏着猫腻。
他提枪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这酒里泡了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先喝一口试试?放心,我不嫌你口水脏。”
“放肆!”袁绍勃然变色。
张哲却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提枪而出,身影潇洒离去。
众人只道是他二人旧怨未消,言语冲突罢了,并未深究。
唯有曹操坐在席间,面色阴沉,目光如刀般锁定袁绍背影,久久不语,似有所思。
张哲并非看不出袁绍的真面目,也清楚只要一句话便可揭穿其伪善面具。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
原因很简单——眼下还不是时候。
在这乱世之中,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利益,才是左右一切的关键。
十捌陆诸侯共讨董卓,说得冠冕堂皇些,是忠义当头、匡扶汉室;说白了,不过是一场各怀鬼胎的利益分赃大会。
仗还没打,先在盟主人选上斗得你死我活。
张哲夹在中间,好处没捞著,反倒可能惹一身腥,图什么?
真要传出去,外人只会说这盟军乌合之众,盟主阴狠狡诈,底下一群鸡鸣狗盗之徒。
到时候,谁还会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战鼓震天,联军营门轰然洞开,一道身影孤骑而出,直面西凉铁甲。
联军将士一见来人,顿时士气大振——那可是军中赫赫有名的盖世猛将!鼓声愈发激昂,仿佛要把大地震裂。
华雄眉头一皱,心下纳闷:这些兵卒莫不是疯了?方才还蔫头耷脑,怎么这会儿见了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反倒敲得震天响?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人胯下的赤骥,神采飞扬,竟似比吕布的赤兔还要威风三分。
“若一刀斩了他,这宝马岂不归我?”
华雄心中火起,热血翻涌。
“来者何人?我华雄刀下,不留无名之辈!”他高声喝道。
张哲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原本兴致勃勃的心情早已淡了几分。
本以为华雄好歹也是能与关云长交手的角色,哪怕算不上绝顶猛将,也该有些真本事。
可眼下一看——
姓名:华雄
武力:91
统帅:80
智谋:46
政事:67
果然,离“无敌”二字差得太远。
杀了?才一百积分,还不够换根赤骥的马鬃。
不如活捉吧。
关二爷日后不是还有周仓扛刀?像自己这般高手,让华雄提枪牵马,也算物尽其用。
“陈留,张哲。”
华雄并未立刻冲杀,反倒远远讥讽:“娃娃,奶嘴摘了吗?你们联军没人了,派个黄口小儿来送菜?”
送死?
张哲苦笑摇头。
每次都被当成孩子轻视,真是够讽刺的。
第一通鼓刚歇。
他轻轻一夹马腹,赤骥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远处华雄眯眼细看:马是好马,可惜骑手脑子不清醒——都临阵了,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卸枪头?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难不成把沙场当闹著玩的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