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一边嗤笑,一边策马冲锋。
这一回合结束,那匹神骏赤骥就该归他所有了。
而此刻,即便已取下枪尖,张哲仍不敢大意。
他力气太大,哪怕只是木杆扫中,也能把人活活震毙。
若下手重了,华雄当场丧命,岂非坏了计划?
倘若西凉军知道,在他们眼中勇冠三军的华雄将军,在张哲眼里不过是“下手轻点,别弄死了”的小角色,不知会作何感想。
两骑逼近,华雄举刀劈落,刻意避开赤骥,只求伤人夺马。
这一招看似稳妥。
可惜——赤骥骤然提速,张哲纹丝不动,华雄一刀狠狠砍空,砸进泥土。
双马交错刹那,赤骥后蹄猛然蹬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华雄座下西凉良驹惨嘶翻倒,后腿当场折断!
华雄整个人被甩飞数十步,狼狈滚入尘土,爬起时满脸灰土,目光却死死盯住赤骥,贪婪更甚先前。
张哲抚著赤骥长鬃,朗声大笑:“好宝贝,好家伙!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一手!”
赤骥扬蹄喷鼻,得意洋洋,宛如邀功。
“再来一次,小红,咱们速战速决,回头还能去西凉军阵里遛一圈。”
话音未落,赤骥已然领会其意,无需驱策,调转方向,直扑华雄而去。
华雄咬牙站定,双眼紧盯奔袭而来的身影:“不是我技不如人,是坐骑逊色!还有机会!”
赤骥腾跃而前,张哲顺势挥棍砸下。
华雄横刀格挡,然而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压来,刀柄反震而下,正中肩头。
“咯嘣”一声,锁骨碎裂。
“威武——!”
“威武——!”
喧天呐喊传入中军大帐。
袁绍皱眉抬头:“外面吵什么?”
“报——!”
一声急呼响彻营帐——
“启禀盟主!张哲将军两合之内,生擒华雄!”
帐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久久无人言语。
击败、斩杀、活捉——三者之中,一个比一个艰难。
若说张哲两回合便击退华雄,在场诸侯虽知其勇,倒也不至于太过震惊,毕竟战场胜负常有。
可如今却是生擒!
这二字分量何其沉重。
诸侯们先前为了鼓舞士气,嘴上把华雄贬得一钱不值,心里却都清楚:能在董卓帐下执掌兵权的,岂是泛泛之辈?
而眼前这一幕,只说明一件事——张哲此人,实在强得离谱。
“哼!”
大帐之内,唯有关羽冷然一声轻哼,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屑。
但关二爷所不屑的,并非张哲的武艺,而是他的做法。
西凉敌将,一刀了结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将其生缚?
曹操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起身问道:“既然华雄已被拿下,怎不见我那子政将军归来?”
“回禀曹公,张哲将军安置完华雄后,已单枪匹马杀入西凉军阵。”
“什么?等等!你说他一人冲进了敌阵?”
探马叩首在地:“确凿无疑。”
残阳如血,杀声震野,战鼓一声紧过一声。
当众诸侯登上营垒眺望时,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们失语。
远处旷野之上,张哲一骑当先,银枪翻舞,如狂风扫落叶般直插西凉铁骑核心。
他孤身陷阵,却似无物可挡,每一次枪锋掠过,必有数名敌卒坠马惨嚎。
他不像凡人,倒像是从修罗道中走出的煞神。
世人眼中,枪法讲究灵巧迅疾,以点刺挑拨为主,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
可张哲手中的长枪,却如巨斧大刀一般横劈竖砸,招式粗犷蛮横,毫无章法可言,偏偏就是这种打法,打得敌人肝胆俱裂——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是以势破技,以刚克巧。ez小说徃 冕沸悦犊
初时震惊,继而有人暗自窃喜。
西凉骑兵已然合围,层层叠叠,将他团团围住。
猛将再勇,也需依托兵马冲锋破敌。
如今他深入重围,四面皆敌,谁还能指望他活着出来?
“终究是年少轻狂,不知死活。”
“孟德兄节哀,令侄怕是难逃此劫了。”
“可惜啊可惜,如此英才”袁绍口中叹息,眼角却隐隐含笑,掩不住心头快意。
张哲太耀眼了,强得让这些自诩豪雄之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嫉妒曹操得此良将,巴不得他折戟于此——反正不是自家部将,死了也不心疼。
“子孝!还愣著做什么?速速整军出寨,接应子政回来!”
“大哥,不可啊!”曹仁满脸焦急,“我们并无骑兵可用,贸然出击,等同送死!更何况子政已杀得太深,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曹仁看得明白,曹操又岂会不知?
但他不愿接受这个结局。
在他心中,张哲乃是天赐利刃,是助他扫平乱世的倚仗。
若今日折损于此,他如何甘心?
啪——!
马鞭狠狠抽落在曹仁肩头,火辣作痛。
“废物!敢抗命不遵?好!你不去,我亲自去!”
“主公息怒,我愿前往!”
话音未落,曹洪越众而出。
同锅吃饭的兄弟,更何况还是自己亲手引荐给曹操的将领,此刻他没有半分犹豫。
明知前路凶险,九死一生,又如何?
他曹洪不过是一介莽夫,论谋略不足以运筹帷幄,论统御不足以镇守一方,唯有这腔热血与愚忠,是他能献上的全部。
主公少一个曹洪,还有千千万万个曹洪;
可若少了张哲,就如同断其臂膀,伤其脊梁。
这道算术题,他虽粗鄙,也算得清。
“子廉,我”
“主公不必多言,洪去去便回!”
望着曹洪披甲提刀、率兵远去的背影,曹操忽然心头一紧,悔意翻涌。
他明明知道此行近乎赴死,他明明知道这位堂弟一片赤诚。
和曹仁一样,都是血脉相连的亲族!可自从追随自己起兵以来,那人从未因私情开口,倾尽家财助他成军,平日里更从不称“兄长”,只以“主公”相呼,严守君臣之礼。
此刻,营门轰然洞开。
曹操夺过士卒手中鼓槌,奋力擂响战鼓,咚咚之声如雷贯耳,仿佛要将满腔悔恨尽数倾泻而出。
“兄弟们!可愿随我决一死战?”
“愿!”
“愿!”
“愿!”
曹洪立于阵前,最后望了一眼城头上的曹操,随即挥刀跃马,义无反顾地冲向敌军如林的刀山枪海。
主将尚且不惜命,士卒焉敢贪生?
转瞬间,曹军与西凉铁骑短兵相接,血肉横飞,杀声彻野。
在这个年代,骑兵便是战场上的主宰,他们兼具迅疾如风的速度与摧枯拉朽的冲击力,除了面对坚城之外,几乎无往不利。
不过转瞬之间,曹洪所率部队便已伤亡惨重。
张哲正低首冲杀于敌阵之中,耳畔忽闻喊声震天,他猛然回首,远远望见一面写着“曹”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打得太过投入了?”
他没有继续深入敌营,而是勒马转身,调头朝曹军方向疾驰而去。
可心中仍有一丝不甘——他的第二武魂自战关羽、斩张辽、擒华雄以来,进度早已达到九成四(94)。
只要再经历几轮拼杀,便可彻底突破瓶颈。
然而那些舍命接应他的士卒,却是这些日子与他同锅吃饭、共席而眠的兄弟。
未曾真正踏入军旅之人,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袍泽”。
前世的张哲不懂这种情谊,今生却已有了真切体会——那是在战场上,能将后背放心交付的人;只要他们尚存一口气,你就无需担忧背后是否有人偷袭。
变强固然重要,但张哲从不曾想过要抛下他们独自前行。
此刻火力全开,再加上破军赋予的额外十点战力,张哲宛如猛虎出林,威不可挡。
号称天下精锐的西凉铁骑,在他枪下竟如薄纸般不堪一击。
“小红,再快些!我的兄弟还在苦战!”
赤骥通晓主人心意,四蹄翻飞,速度陡然提升一截。
“将军!慢一点啊!您冲得太猛了!”
可杀得眼红的曹洪哪里听得进亲兵的呼喊,一人一马早已深陷敌群。
曹洪善使大刀,刀光翻滚之下,西凉骑兵一时难以近身。
这也是许多将领偏爱用刀的原因——战场之上,刀最直接,也最容易上手。
但弊端也随之显现:并非天生神力的曹洪,在连绵不绝的围攻下渐渐力竭,挥刀的动作也愈发沉重迟缓。
更糟的是,他的亲兵已被乱军冲散,无人策应左右。
四周西凉兵越聚越多。
人困马疲之际,战马忽然失足前跪,将曹洪狠狠甩落在地。
他趴在地上啐了一口泥沙,翻身跃起,骂道:“该死的畜生,关键时刻掉链子!”
见主将落马,西凉士卒顿时如蚁附蜜,蜂拥而上,瞬间将其团团围住。
这一刻,仿佛命运已经宣判——一位将军的谢幕即将上演。
因为在军阵之中,一旦失去坐骑,便是死局难逃。
“唉本想着跟大哥出来闯荡一番,结果却要折在这儿了。只愿子政好运,能突围而出,助大哥成就大业吧。我曹洪,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