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报——”
一名传令兵喘著粗气冲进大帐,扑跪在袁绍面前:“启禀盟主,西侧二十里外发现小股人马!”
张哲眼睛顿时一亮!
他终于有机会激活第二武魂了!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吕布,究竟有多厉害!
嘘——
一声清越口哨划破帐内寂静,赤骥几乎撞开帘帐冲了进来,引得众人惊愕侧目。
感应到主人召唤,它兴奋地喷著鼻息,前蹄腾跃,欢腾不已。
张哲熟练地抄起长枪,翻身上马:“主公稍候,我去把吕布给您捉来!”话音未落,人已疾驰而去。
帐中一片沉默。
斥候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回回报,像是某户人家迎亲的队伍”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曹操痛苦地扶住额头。
“小姐,别哭了,大喜的日子,哭多不吉利。”小丫鬟探身进车帘,轻轻替新娘拭去泪水。
“夏竹,你不明白如今四野战火纷飞,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父亲一面。”
新娘容貌清丽脱俗,眉目间自有灵秀之气,眼波流转如秋水,气息幽静似兰香,温柔婉约,楚楚动人。
此刻泪痕未干,更添几分惹人疼惜。
她红唇微启,还想说些什么,忽听得前方一声怒吼,惊得拉车的马匹猛然扬蹄,车厢剧烈晃动。
“谁是吕布!吕奉先何在!”
张哲喊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就算瞎了眼,他也看得出来这是支迎亲队伍。
“哪来的莽夫!要找都亭侯上洛阳城里寻去,莫挡我家小姐花轿!”
张哲啧啧称奇,一个仆婢竟敢当面呵斥官兵,胆子不小。
他定睛一看,这支队伍少说百人,人人佩弓带剑、跨马披甲,喜庆红绸之下掩藏着统一制式的铠甲。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只为娶亲便出动如此阵容,难怪敢在这兵荒马乱之时出行。
——必是世家无疑。
张哲在这片乱世中沉浮多年,却还是头一回真正见识到汉末世家那深不可测的底气。
可对方越是嚣张跋扈,他越不会低头相让。
手中长枪一扬,直指前方:“你说出嫁便是出嫁?若吕布藏在车中呢?所有人停驾下马,逐一查验。”
这话虽有些强词夺理,但张哲向来信奉以礼待人,人亦报之以礼;若你仗势欺人,那就别怪他刀锋见血。
这年头兵荒马乱,谁手握兵器,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贼寇!睁眼看看这是哪家车队——河东卫家!你敢拦?不想死就滚远些,今日大喜,我不愿动手染红地面。”
“是么?”张哲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二百斤重的铁枪在他掌中轻巧翻转,横于臂前,随即猛然掷出。
寒光如电,撕裂空气。
刹那间,枪尖贯穿一名仆从咽喉,将他牢牢钉死在身后车厢上,鲜血四溅,染红了车帘与尘土。
车内传来少女惊惧的低呼,四周奴仆纷纷拔剑,怒吼著朝张哲围杀而来。
他轻轻一夹马腹,赤骥便缓步而出,从容不迫地踱至婚车之前。
张哲伸手拔下染血的长枪,在那具尸体衣襟上慢条斯理地拭净血痕。
百余名家丁?在他眼里不过乌合之众。
别说区区卫氏私兵,就算是西凉最悍勇的骑兵,他也曾正面冲杀过。
一阵风掠过,掀起车帘一角。
惊鸿一瞥间,他窥见一张绝色容颜。
此刻那女子已吓得面色如纸,双手紧紧捂住嘴,一双眸子满是惊恐,怔怔望着车外这个杀神般的少年。
真美。
张哲心神微荡,旋即回神,反手一枪,又刺穿一人胸膛。
河东卫家佳人出阁莫非是蔡琰?蔡昭姬?
可惜啊,一代才女,竟要嫁给那个命薄如纸的卫仲道,注定一生漂泊、孤苦无依。
“等等!我在想什么?”他忽然自嘲一笑,“反正梁子已经结死了,何必眼睁睁看着她嫁入火坑?良驹配骏骑,美人该随英雄。
这动荡时局,我难道不算当世豪杰?”
赤骥似通其意,主人心情畅快,它也昂首嘶鸣,踏蹄前行,气势如虹。
那些护卫所乘劣马如何能比?只消它前蹄一踹,便有数骑连人带马翻倒在地。
而张哲出手毫不留情,在破军之力加持之下,每一枪挥下都似秋风扫叶,收割性命如同刈草除禾,干脆利落。
不到半个时辰,场上除了那辆装饰喜庆的马车外,再无一个站着的人,连马匹也尽数倒毙于血泊之中。
收枪甩血,张哲缓步走向婚车。
“姑娘莫惊,我是西园校尉曹操麾下偏将,奉主公密令,特来相救。”
平白屠戮迎亲队伍,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否则在美人眼中成了劫道恶匪,还谈何倾心结缘?
二十里外,正与群雄商议攻破虎牢之策的曹操忽然脊背发凉,心头莫名一紧,仿佛有灾祸临头。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帐中坐,锅从天上来吧。
蔡琰本就与曹操相识,时常清谈诗文,听闻“孟德”之名,果然神色稍缓。
她掀开窗棂一角,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今日乃我出阁之日,何须孟德兄派人相救?”
得了吧,按辈分你叫人家兄长,怕不是把他喊成老丈人了。
张哲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
谎既然开了头,就得圆到底:“我家主公得密报,那卫仲道身患沉疴,命不久矣。
您与其嫁过去守寡度日,不如早作打算。”
“孟德兄竟如此毁我清誉!”蔡琰气得声音发颤,作势就要撞向车壁。
“别别别!”张哲连忙喝止。
早听说汉时女子性情刚烈,万一真闹出个好歹,岂非弄巧成拙?他脑中急转,目光一扫,落在护在蔡琰身前的小丫鬟身上。
夏竹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却仍咬牙挡在主子前面,哪怕面对的是个杀人如麻的煞星,也不敢后退半步。
张哲心中有了主意,抬手一指:“这位蔡小姐,要不要杀了这丫头灭口?省得走漏消息。”
“你敢!”蔡琰惊怒交加,几乎破音。
“你若不声张,我自然会保你主仆周全。
可”
张哲故意露出迟疑之色,蔡琰果然心神一紧,原本强撑的底气顿时弱了几分。
她虽出身书香门第,却也是头一回直面这般刀光剑影的场面。
先前那股倔强劲儿,全靠心头一口气撑著;如今气散了,冷汗便悄悄沁了出来,手心冰凉,腿脚发软。
“那那就劳烦你带我去见孟德兄吧。”
而此时曹操还在帐中纳闷:张哲怎地去了这么久?正打算派人去寻,刚掀开营帐帘子,眼前一幕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只见自己的主营之内,张哲低头立在一旁,异常安分,仿佛换了个人。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营中竟站着两个女子!
若是寻常妇人,曹操也懒得计较。
年轻人血气方刚,些许荒唐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他当年二十出头早已娶妻生子,何况张哲还是他倚重的心腹将领,只要不过分,总能圆过去。
可这女子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世鸿儒蔡邕唯一的掌上明珠,洛阳城人人称颂的才女——蔡琰,字昭姬!
刹那间,曹操只觉脑门一紧,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孟德兄!此事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我?昭姬要我交代什么?”曹操一脸茫然。
张哲立刻跳出来打圆场:“主公,不是您亲口说的吗?卫仲道体弱多病,蔡小姐嫁过去就是守寡命,让我趁机把她接回来的?”
这一句话落下,曹操哪还不明白——这小子八成是误把迎亲队伍当成了敌军,闹出乌龙后索性将错就错,直接劫了花轿,如今却把烂摊子甩到自己头上!
可这黑锅,他背不动啊!
得罪河东卫家算什么?天下豪门如林,少一家支持又能如何?可蔡琰是谁的女儿?是蔡伯喈的独女!一旦此事传扬出去,他曹孟德岂不成了夺人闺秀、欺凌名门的恶徒?那些清高自持的士人还会投奔他?还谈什么逐鹿中原?
没有谋士良臣,难道靠几个粗莽兵卒打下江山不成?
“孟德兄!你还想抵赖到几时!”
张哲在一旁暗自发笑。
他发现这位蔡小姐倒是有趣,分明刚才吓得脸色发青,一见曹操便像换了个人,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曹操望着这个闯祸精还在那儿幸灾乐祸,肺都要炸了。
“昭姬,我”
“孟德兄的好意,昭姬心领。
但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然我已许配卫家,便是他卫仲道的妻子。
他活一日,我便为妻一日;他若不幸早逝,我也甘愿守节。
眼下只求你派人送我前往河东,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途中遭遇山贼劫掠,幸得将军部下相救——如此便可两全。”
蔡琰心思玲珑,一句话便点中要害。
曹操几乎要脱口答应,偏偏有人不肯罢休。
张哲猛地一拍案几,腾地站起:“不行!我带走的人,岂有再送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