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刘备与公孙瓒同出一门,也绝难兼容。
袁绍眉头微皱,终觉此举有些不妥——前脚刚受人相助,后脚便设计驱逐,未免太失道义。
“此事容后再议吧。”
相较袁营的觥筹交错,曹营却是一片沉寂。
草草用罢午膳,曹孟德仍伏于大幅青州舆图之前,苦思破敌良策。
忽闻营外鼓声震天。
“报——!”
“启禀主公,敌将张飞,阵前挑战!”
许褚按剑欲出,却被典韦抢先一步。
“又是这黑厮!当真以为我曹营无人?主公,末将请命出城,斩其首级,以雪连日之辱!”
曹操与许褚皆是一怔。
典韦素来沉默寡言,只以护卫为主责,从不争功抢战。
这些日子交锋不断,他还从未主动请缨对垒敌将。
但谁都不敢小觑他的勇力。
当年冬狩校武之时,擂台之上,除却如魔似神的张哲之外,便是典韦力压群雄,留下“恶来”之威名。
而许褚常与他对练,深知此人悍勇难当,自认稍逊一筹。
此刻见他请战,曹操欣然抚掌:“既是吾之恶来出马,今日定叫张飞有去无回!”
典韦无表字,曹操惯称“吾之恶来”,偶尔也学张哲,唤他一声“逐虎”。
城门大开,典韦双戟在手,跨马而出。
张飞抬眼一看,今日出阵的竟不是连日交手的许褚,顿时精神一振,战意勃发。
他认得这人,是虎牢关时张哲向曹操举荐过的那个汉子,只是一直未曾亲眼见识过典韦的真正本事。
张飞战意如火,轻轻一夹踏雪乌骓马腹,那骏马前蹄腾空跃起,仰天长嘶,声震四野。
今非昔比,如今他也有了这等神驹良骑,若不趁机施展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这天赐良机?
“那粗汉!你也配与我张飞交手?还不下马投降,或可饶你一命!”
典韦向来寡言,二话不说,双戟在手,策马上前迎敌:“陈留典韦,专程取你性命!”
战鼓轰鸣,响彻云霄,两员猛将瞬间杀作一团。
丈八蛇矛与乌金双戟激烈碰撞,火星四溅,仿佛铁雨纷飞。
以往典韦家境贫寒,对兵器爱惜至极,生怕损毁。
如今却大不一样——年前张哲赠他的这对战戟,乃是千锤百炼的神兵,坚不可摧。
此前与许褚连日鏖战,戟身毫无损伤;今日张飞之力与许褚相仿,典韦更是毫无顾忌,全力出击。
二人武艺本在伯仲之间,但典韦所修之技稍占上风。
顶尖高手对决,胜负常在一瞬之间,何况张飞出战前饮了酒,体内气血浮动,已有几分虚浮。
两人拼杀百余回合,天地为之变色。
张飞渐感气力难继,双臂发软,手中蛇矛舞动也慢了下来,隐隐现出败象。
曹营寨楼之上,战鼓更急。
吼!
典韦抓住破绽,一戟横扫,击碎张飞肩甲。
张飞心头一凛,却未觉疼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典韦用的是较短的左戟——若是换作右戟全力挥击,这一下即便不死,也得断骨重伤。
“不好,翼德危险!”
关羽凤目圆睁,怒火中烧,正欲拍马出阵,却见赵云抢先一步,纵马冲出。
“翼德且退,让我会他一会!”
眼看敌方援将杀到,典韦勒马收势,并未追击张飞,而是将目光转向赵云。
按理说,赵云容貌清俊,气质温润,远不如张飞那般气势逼人。
可此等时刻敢抢在关羽之前出阵者,又岂是泛泛之辈?
更何况,先前张哲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人不可貌相,典韦岂会轻视?
当即大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常山赵子龙是也!”
营外喊杀声震天,袁绍再也坐不住,立刻调兵遣将,大军压境,只待斗将取胜、士气正盛之际,一举攻破敌寨。
战场中央,典韦双戟翻飞,与赵云激战正酣。
越打越心惊。
使枪的将领他见过不少,其中张哲已属顶尖。
可这赵云的枪法,竟比张哲更加莫测难防。
进退无迹,点到即止。
表面看似轻巧绵柔,实则暗藏杀机,步步为营。
这般以巧破力的打法,怕是打上一日一夜也不易疲乏。
反观典韦,一双铁戟近上百斤,虽称手惯熟,以他膂力,撑上整日不会脱力,但双臂酸胀终究难免。
纵然状态不衰,面对如此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的枪术,也如同猛犬遇刺猬,无处下口。
更要命的是,典韦隐隐觉得——赵云并非无力硬拼,只是不屑于蛮力相搏。
每一次铁戟砸在银枪之上,对方都稳如磐石,不见丝毫吃力之态。
而在营丘南面的密林深处,吕布远远望着阵前激斗的二人,胸中热血翻涌。
方才看典韦战张飞,便已按捺不住;如今再观此等猛将交锋,更是心痒难耐:“子政!还等什么,现在就冲吗!”
他们早已潜伏至此,从袁军列阵到此刻观望,已足足三个时辰。
光是看袁军布阵,就耗去了整整六个时辰,双眼干涩发胀。
听闻吕布请战,张哲顿时满头黑线。
这吕布当真非人,月前才被自己刺穿肩胛,如今竟已痊愈,还以新降之身急于立功,硬要随军来青州。
“奉先,你看敌军有多少兵力?”
吕布久经沙场,眼光老辣:“左右两翼步阵不下八万,后方尘土飞扬,显然还有后军未现,数目尚不可知。”
“我军骑兵仅五百,连夜奔袭至此,将士俱疲。
若此时不休整片刻,待战起之时,如何能战?”
此行本为奇袭袁军侧翼,为求隐蔽,兵马自然不能多带。
此时此刻,唯有在刀锋边缘寻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胜机。
若只知一味硬闯送死,倒不如干脆弃甲投曹,落个痛快。
吕布拍著胸口,发出沉闷响声:“子政你尽管安心,凭我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神驹,纵是千军万马之中,也能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话音刚落,他忽然记起张哲武艺远在自己之上,顿时语塞,讪笑着闭了嘴。
张哲挑了挑眉,心里冷笑:吹吧,接着吹。
五百人突入万人敌阵,靠一员猛将之勇尚且九死一生;十万人列阵如山,密密麻麻铺展开来,简直如同铁壁铜墙,贸然扎进去,与自寻死路何异?
吕布所依仗的,不过是听说曹营仍有十万大军驻守。
可攻与守,形势本就天差地别,怎能相提并论?
袁军早已布好战阵,只待士气攀升至顶峰,便要全力攻寨。
而曹军据守营垒,若贸然开寨门接应张哲,那寨门狭窄,十万大军倾巢而出需耗多久?一旦被袁军抓住破绽乘势掩杀,岂不是顷刻溃败,如堤崩山塌?
真正让张哲心头震动的,却是那位能与典韦正面搏杀不分上下的白袍少年。
白衣、银甲、白马、长枪。
这般偏爱素白之人,张哲心中已有几分揣测。
“系统。”
姓名:赵云
武力:100
智谋:87
政事:72
技能:
1魂胆:胆魄无双,临阵不惧,冲锋时武力+5,守御时武力+4,不受任何畏怯、混乱类状态影响。
2七探盘龙:持枪作战,每递出百枪,武力提升1点,最多叠加至+10。
一眼看罢,张哲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表面看,赵云和典韦在技能加持下极限战力皆可达115,看似旗鼓相当,实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吕布巅峰之时也不过如此数值——当然,对付那些武艺不足九十的寻常将领时,那种碾压式的优势另当别论。
当年吕布为何能独战关羽、张飞联手而不败?正因基础实力太过扎实。
普通武将之间哪怕相差一二分,也常打得难解难分;但99与100之间,却宛如鸿沟,判若云泥。
虽未明文划分“无双”之下的等级,可实际上,八十九再接近九十,终究只是二流;九十哪怕仅有一线,已是真正的一流名将。
倘若没有自己的介入,在这方天地原本的命运轨迹中,武艺突破百关者,恐怕仅有吕布与赵云二人而已。
至于后三国时期的文鸯,传闻亦属此列,但张哲未曾得见,不敢妄断。
冲,还是不冲?这一次,轮到张哲陷入挣扎。
若选择出击,那苦等已久的战机或将永远消散。
可若按兵不动,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典韦——战场上稍有不慎,便是生死永隔。
出击,是兄弟情义;隐忍,是统帅职责。
按理说,以张哲高达97的统率能力,指挥军队时几乎已如冷酷机器,毫无情绪波动。
可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在他最潦倒无助之时,是典韦始终相伴左右,一碗粗饭、一句问候,让他在这乱世中仍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子政,你怎么了?”吕布察觉他神色有异,低声询问。
张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奉先,集结兵马,准备出战。”
吕布一愣:“先前不让出击的是你,如今又要动手,究竟为何?你得给我个明白话!”
“典韦是我过命的兄弟,现在他绝非那人对手,我怎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