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马猛然发力,一头撞向照夜玉狮子腹部。
赵云正全力应对画戟攻势,座下战马受创,顿时失衡,翻身落马。
还未及起身,只见一道赤芒劈空而下——方天画戟迎头斩至!
赵云仓促间横枪格挡,双脚深陷泥土,双臂剧震,胸口如遭重锤。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空气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吕布何等膂力?单看其魁梧身形便知一二——身高过丈,肩宽背厚,天下间能正面硬撼其力者,除张哲外,再无第二人。
这一记全力劈砍落在枪身中段,银枪赫然现出一道刺目白痕。
赵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五脏翻腾,几乎站立不住。
即便已不如巅峰之时,吕布仍是吕布。
一旦抛却畏怯之心,哪怕对手武艺已逼近自身,仍能以势压人,以力破巧。
“子龙莫慌!关某来助你!”
又来了!
吕布听得关羽出阵,眉头紧锁,几成“川”字。
抬戟一格,堪堪挡住那雷霆一刀。
他实在不解——这红脸汉子怎总在关键时刻杀出搅局?当年虎牢关前三英战他,第一次被张哲一杆标枪打断节奏;第二次又被文远半路截住。
如今又是如此!
都说事不过三,这家伙莫不是占便宜占上瘾了,真当吕布好拿捏不成?
赵云不敢迟疑,迅速抽出陷在泥土中的双脚,翻身跃上战马。
袁军阵中,袁绍始终想不通吕布为何会投靠曹操。
但他仍在等待——等两员大将彻底围困吕布,待己方士气如烈火般高涨时,再挥师攻寨。
可曹操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后营墙垣已被推倒,士兵列阵完毕,紧接着,曹操率领原本守城的部队尽数撤下城墙,动作干脆利落。
数十架冲车齐发,那原本高耸于山丘之上的曹军大寨围墙,在轰然巨响中应声崩塌。
等到烟尘稍散,袁军才震惊地发现:曹军竟主动拆毁了自己的营垒,全军暴露于旷野之中,毫无遮掩。
许褚手握大刀,一骑当先,怒吼而出:“吕布!我来助你破敌!”
吕布一戟逼开关羽,头也不回地冷哼:“抢功就抢功,我吕奉先何须你救!”
武夫脾性本就火爆,许褚也不多言,提刀直扑关羽而去。
与此同时,曹军整支大军徐徐推进。
夏侯惇与于禁稳压前军,率部稳步前行。
曹操立于中军战车之上,遥望对面袁绍。
袁绍要等士气巅峰才肯出手,而他不必。
他只求搅乱局势,为埋伏在侧的张哲制造突袭良机。
那两万飞熊军,在李傕手中不过是累赘废物;可在张哲手中,却是一把能刺穿袁绍咽喉的利刃!
张哲见李傕已将飞熊军布于袁军右翼,却按兵不动,心中顿时明了——
曹老板这是看穿了他的打算。
这算什么?心有灵犀?张哲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他可不想跟一个半百年纪、满脸油光的男人有什么心灵感应。
他原计划是带着五百飞熊寻机突袭袁绍中军,即便无法斩将夺旗,至少也能惊退敌帅,迫使袁军撤兵。
如今倒好,两万铁骑尽在掌握,天下何处不可去?分分钟就能杀得袁绍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曹操的胆魄正在于此。
若他固守城池,等袁绍攻城时,张哲或许只能小施手段吓退敌军,难求大胜。
可如今这般倾巢而出,实则是押上了全部家底孤注一掷——
他赌的是:天下最勇猛的将领,必出现在袁军右翼!
他赌的是:这世间无人能敌,手持长枪、统领骑兵的张子政!
张哲仰天长笑,引兵自密林杀出,战马疾驰如风,直抵飞熊军阵前。
他高举长枪,厉声喝道:“全军听令!”
主将亲临,飞熊将士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吼!吼!!!威武!!!”
压抑太久,自开战以来寸功未立。
李傕虽是旧将,却未能带他们冲锋陷阵。
堂堂飞熊铁骑,竟沦落到躲在步兵身后苟延残喘。
这般屈辱,岂是精锐骑士所能忍受?
就在这一刻,飞熊军的战意已攀至顶峰!
“哈哈哈!随我冲阵!”
轰隆隆——!
铁蹄奔腾,尘土蔽日,气势远非步卒可比。
纵使正面战场盾戈交错、箭雨纷飞,看似激烈非常,真正的杀机,却早已落在袁军右翼。
两万骑兵如洪流般冲撞,不到一个时辰,竟硬生生从四万重装盾矛方阵中撕开一道血路!
其实在曹操派出飞熊铁骑之时,田丰便已进谏,建议袁绍调集所有盾矛兵驰援右翼,绞杀骑兵,并派猛将出阵取敌首级——那人本该是颜良。
可眼下,盾矛兵虽已赶到,颜良却畏缩不前,只敢藏身阵中派人传令。
谁人不知,此刻率领骑兵的并非董卓旧部李稚然,而是枪挑逆贼董卓的冠军侯——张子政!
“报——!”
“主公!右翼阵线被破!颜良将军请求主公率中军后撤十里,并速派大将围剿张哲!”
袁绍脸色铁青,仿佛死了至亲,猛然拔剑,一刀劈断战车扶手,对着传令兵咆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可知谎报军情该当何罪!”
传令兵叩首在地:“主公!确是冠军侯张哲亲率大军破阵!”
“放屁!张哲远在兖州!我军重重包围之下,曹营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他怎可能凭空出现在青州?左右!给我拖出去斩了这动摇军心的疯子!”
田丰抬手示意亲兵退下,朝袁绍抱拳道:“主公,恐怕真是陈留的张哲到了。
常言道,主将无能,累及三军。
若仍是李傕统兵,曹操岂会轻易焚营出击,与我军在旷野决一死战?况且飞熊军连日闭寨不出,今日骤然变阵突袭,必是换了主帅无疑。”
袁绍闻言神色黯然。
他之所以敢步步紧逼、压制曹操,正是仗着己方猛将如云——只要李傕敢露面,他便可遣人围杀,一旦飞熊失了主心骨,自然难以为继。
否则,面对两万铁骑环伺,除非昏了头,谁敢在平原地带与曹军正面交锋?
“那如今该如何应对?”
“依属下之见,还应采纳颜良将军所言,全军后撤十里,退回营垒,凭坚城固守。
但眼下更紧要的是派出大将挡住张哲。
否则此地四野空旷,一旦飞熊骑兵发起追击,我军危在旦夕!”
许攸急忙出列:“主公万不可退!中军若动,左右两翼立刻暴露于敌骑之下,八万将士顷刻覆灭。
仅剩这十万中军孤守,如何再与曹阿瞒抗衡?”
田丰怒目圆睁:“胡言乱语!曹操毁营而来,图的就是速战速决。
我军只要据险而守,拖上一日半日,彼军无营可扎,粮草不继,自会溃败!”
“够了!你们二人莫再争执。”袁绍摆手制止,“速请刘玄德率其部前来迎敌,暂且观战片刻。
即便要退,也得等局势分明之后再说。
倘若张哲授首”
前方战场上,喊杀震天。
袁军阵容虽整,奈何右翼突遭冲击,只得连连后撤。
赵云与关羽边战边走,摆脱吕布、许褚纠缠,终于与张飞会合一处。
尚未来得及整顿兵马,刘备亲随已至,传令三人即刻驰援右翼,合力围剿张哲。
文丑亦接到相同军令。
诸将纷纷调头赴战,前军顿时只剩袁谭镇守,如何抵挡得住曹操麾下一众虎将轮番进攻?唯有节节败退。
反观张哲,此刻正杀得酣畅淋漓,率领飞熊铁骑如狂风扫过麦田般横推袁军右翼。
枪锋所指,无人可挡;纵横冲杀之间,尸横遍野。
“将军!将军!前方袁军已有大将逼近,您切莫孤身深入,莫离本阵太远!”李傕在后方急声高呼。
张哲哪听得进去?远远望见敌将驰来,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抛开队伍:“李傕,袁营中所有能打的家伙,都由我一人接下。
你先带人清理右侧残敌,务必将其彻底击溃!”
“这这”
乱军之中岂容迟疑?话音未落,张哲已策马提枪,如一道赤影没入敌阵。
李傕无奈,只得勒住缰绳,稳住阵脚,率部缓缓推进。
他毕竟不是张哲,没有那般单骑破阵、万军取首的本事。
贪功冒进只会送命,稳扎稳打才是活路。
赤骥奔腾,跃入敌群。
霸王枪横扫而出,周遭士卒如稻草般被掀翻撕裂。
“冠军侯张哲在此!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一时之间,三军胆寒,四散奔逃。
百步之内竟无人敢近,仿佛为他空出一片角斗场,只待敌将上前较量。
恰在此时,张飞、关羽、赵云三人齐至。
“张哲逆贼!还认得燕人张翼德否?”
张飞素来口无遮拦,当年几句话便能把吕布气得暴跳如雷。
可论起嘴上功夫,张哲何时服过软?
他立马横枪,冷冷盯住抢先冲出的张飞,嗤笑道:“哦?原来是阉人之后。
倒是我孤陋寡闻,竟不知你是宫里出来的。”
“竖子安敢辱我!看矛!”
关羽本欲拉住张飞坐骑,阻止其贸然独斗强敌,却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