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枪魂”“争先”二技加持之下,此刻的他武艺臻至130之境,恍若战神临世,所向披靡。
霸王枪势开阖如雷,毫无守意,凡近身者尽皆断作两截,袁军士卒见之无不心惊胆战。
随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之中,张哲的心也慢慢沉入寒潭。
战场从不缺鲜血,此前连战连捷,飞熊军伤亡甚微,可今日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刀光剑影间,生死只在一瞬。
即便此刻鸣金收兵,狼狈退走,也无人能指责他半句。
毕竟胜局已定,大功告成。
那些阵亡的将士,在旁人眼中不过是战报上冰冷的数字,无人追问他们的姓名与归处。
这,才是乱世的真实模样。
人命如草芥,朝生暮死。
古语有云:仁者不可统军,义者难掌财,慈者不宜为政。
此言非虚,而是以无数白骨堆出的铁律。
张哲心中豁然:若为将者心存怜悯,如何带兵冲锋陷阵?
一旦兵戈相向,对敌要狠,对自己更得绝情,方能百战不殆。
远处,袁字旌旗在夜风中翻飞晃动。
张哲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猛然举起长枪,厉声高呼:“擒杀袁绍!”
“擒杀袁绍!”
“擒杀袁绍!”
飞熊将士齐声怒吼,如猛虎下山般扑向前方。
然而冲至阵心,却不见袁绍踪影,唯有一辆华贵战车孤零零弃于原地。
张哲一把揪住车旁一名溃兵:“说!袁绍何在?”
“将军饶命啊,我家中尚有幼子待哺”那人满脸惊恐,声音发颤。
张哲打量此人,年近中年,眼神闪烁,面相猥琐,心头顿生厌恶:“少耍花招,再问一遍——袁绍在哪?”
那士兵哆嗦著答道:“袁将军早已率精锐撤离,退回主营去了!”
此时夜色深重,四野混乱,唯有火把摇曳,映出残肢断臂与焦土狼烟。
张哲眉头紧锁,脑中思绪纷乱。
追?
不知对方营中兵力虚实,万一被败军反扑、伏兵夹击,恐陷绝境。
不追?
飞熊将士浴血奋战,折损数千,竟连敌主帅的衣角都未碰到,实在难咽这口恶气。
“将军,莫再执著于袁绍了。”李傕满身是血,踉跄上前劝道,“我军深入敌腹,久留必生变故。”
这一回,张哲并未斥责他。
激战终日,兵疲马乏,既然主敌已遁,再盲目冲杀不过是徒增伤亡。
“收兵,回营。”
待飞熊军远去,那名小卒瘫坐在地,喘息良久,忽而放声大笑,对着空车喊道:“本初兄啊本初兄,若无我许攸设此奇计,你今夜早已头落当场!”
原来袁绍迟疑不决,待张哲大军压境时已无路可逃。
危急之下,只得采纳许攸之策:命文丑、田丰、审配等人藏身战车后沟壑之中,自己则伏于暗处;而许攸假扮普通士卒,混迹败兵之中蒙混过关。
富贵险中取,他冒死救主,岂非一跃成为袁绍帐下首功之臣?
许攸正洋洋得意,却未曾察觉,夜幕下的袁绍面容阴沉,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恨。
像袁绍这般极重颜面之人,又怎能容忍一个卑微之徒在耳边邀功自夸?尤其还是目睹了自己匍匐求生丑态的小人。
“够了!回营!”袁绍冷声下令。
众谋士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一句,只得默默随行。
倘若张哲得知,袁本初就在自己眼前悄然溜走,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这边飞熊整军欲返,途中恰遇吕布正在追剿残敌,张哲当即喝止其行动,令其同归。
才行不出十里,忽见许褚拍马疾驰而来。
“子政!子政!丞相急令,命你即刻班师,转攻剧县,不得延误!”
剧县确是良选,乃北海治所,根基所在。
只是此时夜深人倦,不如暂歇片刻,待天明再动也不迟
可许褚见张哲纹丝不动,反而在马上凝神思索,顿时急得额上青筋暴起:“你还愣著干什么!”
张哲斜眼一瞥:“丞相派我统军,我便是主将,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许褚急得直跺脚,猛然高喝:“你再拖延,军师性命难保!”
张哲眉头一挑:“军师?你说郭嘉那个蠢货?他怎么了?”
“现已咳血昏厥,随军医者无药可施,救不了他!”
张哲却半点不急,转头对身旁的李傕道:“你去四周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老乡家里藏了酒。
郭大傻子快不行了,我好歹得去送他一程。”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怔住了。
这两人平日吵归吵,闹归闹,可谁心里都明白,他们之间的交情比谁都深。
可眼下郭嘉命悬一线,张哲反倒这般轻慢?
李傕面露难色:“将军这”
“让你去就去,啰嗦什么!赶紧滚!”
“喏。”
许褚听得怒火中烧,双目赤红,掌中大刀攥得咯吱作响:“张子政!你疯了吗?那是郭嘉!是你最亲近的兄弟郭嘉啊!”
“呵,”张哲冷笑一声,“你要说得再严重些,我还真以为他是想喝酒想疯了。
一壶浊酒下肚,保管他立马坐起来跟你对饮。”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系统里有的是积分,五百点一颗的强身丹跟糖豆似的,郭嘉要是连这种丹药都救不回来,那只能说明这混账东西作孽太多,老天爷亲自来收人了。
“放你娘的狗屁!”许褚怒吼,“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你不走,我去!”说著长刀一扬,厉声喝道:“飞熊军何在!”
静——
偌大营中,一万飞熊将士竟无一人应声。
张哲怕他再闹下去更难收场,便开口打断:“行了行了,别在这跳来跳去了。
这样吧,我亲自去中军瞅他一眼,这总可以了吧?”
“嗯,如此尚可。”
回程路上,李傕几乎是拼了战马性命,跑了十里地才从一户农家里讨来一壶粗酿,在张哲抵达前匆匆带回。
也不奇怪,曹老板对郭嘉实属偏爱。
仗还没打完,就在中军特地腾出块空地,搭起一座宽大帐篷安置他。
张哲接过酒壶,顺手从系统兑了一颗强身丹,揭开盖子扔进酒中。
随后掀帘而入。
帐内,郭嘉已悠悠转醒,脸色白如纸灰,正拉着曹操低声耳语,像是交代身后事。
几名医者跪伏床边,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曹操虎目微红,默然不语。
张哲大步迈进,朝几位大夫摆摆手:“都出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曹操与郭嘉同时抬头。
往日常见张哲便要笑骂几句,此刻曹操却只轻轻点头,随即转身走出帐外,留下二人独处。
见好友前来,郭嘉精神微微一振,咳了两声道:“咳张蛮子,袁绍追上了?”
张哲撇嘴:“听说你要翘辫子,这么热闹的事哪能不来瞧瞧。
至于袁绍?草包一个,我想抓他,随时都能提他脑袋回来。”
“哈哈哈咳咳咳”郭嘉笑得咳嗽不止,“少吹牛了,袁本初手下有个叫许攸的,虽是小人,却极有谋略,行事诡谲难测。
我早料到你追不上他,怕不是反被他耍得团团转。”
张哲心头一紧,立刻想起那个獐头鼠目的小卒,面上却不露声色,随口问道:“那许攸长什么样?”
郭嘉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不再戏谑,神情郑重起来:“子政,既然你来了,有些话我也该同你说清楚。”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如今还不是动袁绍的时候。
丞相尚未有足够的根基统御北方。
若袁绍今日败亡,冀州必落入公孙瓒之手。
此人好战成性,不顾百姓死活。
不出三五年,冀州必将元气大伤。
届时主公接手,岂非背上一副烂摊子?不如放他退去,青州才是当务之急。”
“闭嘴吧你,”张哲不耐烦地挥手,“打仗归我管,玩心眼、布大局这种脏活累活,自然是你这满肚子坏水的人操心。”
郭嘉苦笑摇头:“往后怕是听不到你这般粗话了。”
当初在长安初遇,他刚投奔曹操,每日耳朵里灌的全是“张哲如何如何”,听得都快麻木了。
他生性不羁,厌烦拘礼,偏偏张哲从不拿他当名士供著,也不像别人那样敬而远之。
两人脾性相近,倒也算臭味相投。
念及此处,郭嘉沉默了下来。
张哲见他神色黯然,反倒咧嘴一笑:“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厮装病,八成是馋酒了。”
一提酒字,郭嘉眼神顿时亮了几分,咧嘴笑道:“可惜这儿没酒,不然定要和你拼个高低。”
话音未落,张哲已从怀里摸出一壶浑浊的米酒,轻轻搁在郭嘉面前。
这两月来,郭嘉滴酒未沾,早已馋得心痒难耐。
这壶粗酿虽是乡野村夫所饮,搁在平日连闻都不愿多闻一口,此刻却如天宫琼浆般诱人。
他一个翻身坐起,抢过酒壶仰头就灌,一口气竟喝了个底朝天。
“哈——好酒!真是好酒啊!这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活了”
本是随口调侃,借酒壮胆压一压对死期将近的惧意,可不等他说完,一股温热之气自腹中升腾而起,迅速游走全身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