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应天府的喧嚣却未随着日落而停歇。
秦淮河畔的画舫上,灯笼高挂,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是一条流动的碎金河。
若是往常,酒客们谈论的多是哪家花魁的腰肢更软,或是北边边境的战事。可今晚,整个京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嘴里嚼著的只有一个话题。
六皇子,要倒立吃翔。
“听说了吗?就在御花园,当着万岁爷的面发的毒誓!”
一家生意火爆的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
“那位爷说了,若是那地里种不出三千斤的粮食,他便要当众表演那那不可言说之秽事!”
底下的看客们哄堂大笑,有人把茶水都喷到了邻座的后脑勺上。
“三千斤?做梦呢!我家那几亩上好的水田,伺候得比亲爹还亲,一年到头也就收个三百斤。”
“这六皇子怕不是失心疯了?”
“嘿,管他呢!反正各大赌坊都开了盘口,买六皇子输的,一赔一点一;买六皇子赢的,一赔一百!”
铜钱撞击桌面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贪婪与戏谑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没人信那个荒诞的“祥瑞”,大家都在等著看那位天潢贵胄的笑话。
丞相府,灯火通明。
丝竹声悠扬,舞姬们的水袖在空中翻飞,带起阵阵脂粉香气。
胡惟庸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只温润的白玉酒杯,脸上泛著酒后的酡红。他微微仰著头,眼睛半眯著,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甚至连平日里藏得好好的后槽牙都隐约可见。
“痛快!当真是痛快!”
胡惟庸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心窝子里一阵火热。
坐在下首的御史中丞涂节赶紧提起酒壶,满脸谄媚地给胡惟庸续上:
“相爷,这六皇子今日在御花园那一闹,可是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您是没看见,当时万岁爷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哼,那也怪不得旁人。”
胡惟庸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是他自己找死。三千斤?他当那是河里的沙子,随便捞?”
坐在另一侧的陈宁阴恻恻地笑了,手里捏著一颗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狠狠嚼碎:
“相爷,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六皇子平日里仗着马皇后的宠爱,没少给咱们使绊子。这次他立下军令状,若是输了”
“若是输了,他这皇子的皮,也就扒下来了。”
胡惟庸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墨迹未干。那是一封尚未写完的奏折,字字句句,如刀似剑。
他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在那奏折的末尾重重落下最后一笔。
那笔锋锐利,透著一股子要将人置于死地的狠绝。
“三个月后,只要那地里长不出东西,这封弹劾奏章就会立刻呈到御前。”
胡惟庸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罪名我都想好了——欺君罔上,妖言惑众,有辱国体。”
“到时候,就算马皇后想保他,咱们那位爱面子的万岁爷,也绝不会容许一个当众吃屎的儿子继续留在皇室宗谱里!”
“哈哈哈!相爷英明!”
涂节和陈宁对视一眼,齐齐举杯。
满室的笑声混杂着酒香,在丞相府的上空盘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六皇子凄惨的下场。
同一片夜色下。
坤宁宫偏殿的院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朱煊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琉璃小瓶,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瓶子里装着幽蓝色的液体,轻轻晃动间,仿佛有星光在里面流淌。
这就是他刚刚用积分兑换的【超级植物营养液】。
按照系统的说明,只要把这玩意儿兑水浇下去,别说是土豆了,就是种块石头,估计都能发个芽。
“啧啧,五百积分一瓶,系统你是真黑啊。”
朱煊肉疼地咂咂嘴,小心翼翼地把瓶塞盖好。
这可是三个月后打脸全场的关键道具,得收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王福哭丧著一张脸,手里提着一篮子刚买回来的食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殿殿下!”
王福把篮子往地上一放,里面的羊肉、大葱滚落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收拾,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完了!全完了!”
朱煊皱了皱眉,从藤椅上坐直身子,随手抄起一根大葱指着他:
“嚎什么丧?本王还没死呢!让你买的羊肉买到了没?”
“买是买到了可是殿下,您知道外头现在都怎么说您吗?”
王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都在哆嗦:
“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您疯了,说您要要吃那啥!”
“各大赌坊都开了盘口,赌您必定输得底裤都不剩!那赔率一赔一百啊!现在全京城的傻子都在往里砸钱买您输,就等著三个月后看您笑话呢!”
王福越说越伤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主子在御花园倒立的惨状,那画面太美,他想都不敢想。
“一赔一百?”
朱煊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亮度,比他手里那瓶营养液还要刺眼。
他把大葱一扔,从藤椅上跳下来,一把揪住王福的衣领子,兴奋得差点把口水喷到小太监脸上:
“你确信?真的是一赔一百?”
“确确信啊。”王福被自家主子这反应整蒙了,“殿下,您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
“传个屁的太医!”
朱煊松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两只手兴奋地搓个不停,发出沙沙的声响。
“发财了这特么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王福,那眼神绿油油的,像是一头看见了羊群的饿狼:
“王福!去!把本王的小金库都搬出来!”
“啊?”王福傻眼了,“殿下,您要干嘛?咱是要跑路吗?”
“跑路?本王为什么要跑?”
朱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去!拿着本王所有的积蓄,还有你那点私房钱,全都给我拿去赌坊!”
“买我赢!”
“全买!”
王福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殿殿下,这可是要把家底都赔进去啊!咱们留点钱以后流放路上买馒头吃不行吗?”
“少废话!”
朱煊一脚踹在王福的屁股上,笑骂道:
“让你去你就去!”
他抬起头,看向丞相府的方向,目光中透著一股子现代资本家才有的狡黠与冷酷:
“胡惟庸那帮老东西想看戏?行啊,本王就让他们连门票钱都赔得倾家荡产!”
“这波啊”
朱煊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翠绿的大葱,用力折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这就叫割韭菜!”
“懂吗?割韭菜!”